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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寡妇浪子 方青萍被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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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萍被男人打横抱着,在屋脊之上起起落落,心头止不住发紧,下意识勾紧了男人的脖子。
风吹得雨丝倾斜,他们又是迎着风的方向跑,他头上的斗笠几乎没有挡雨的作用,雨水不停扑到他脸上,又顺着那紧绷的下颌滑落,分明而凌厉。
他们最终躲进了一处荒废的破庙。
甫一落地,方青萍便挣扎着要下来。江疏白会意,轻轻将人放到地上。
脚跟沾地的瞬间,方青萍立刻后退数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警惕地打量着这位武功高绝的青年。
风里来雨里去,他早已浑身湿透,只被斗笠护住的头发有些干意,也有几缕碎发润润地贴在额角。
但他却似毫不在意,嘴角还噙着松弛的笑意。
“你……是谁?”方青萍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江疏白挑眉,略带讥嘲的语气:“请教别人名讳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若是旁人问,江疏白不会说这种话,甚至不一定搭理。因为他没兴趣知道那么多连名堂也没混出来的名字。
他也一般不报姓名。
他的剑,比他的脸出名。
当然,他的脸也很有名。
不过像“丰神俊秀”这种词,要对应上一个具体的人多少有点难度。青冥剑就容易多了。
然而对一个和江湖完全没关系的小姑娘,这一套显然很不适用。
方青萍听完,却疑窦丛生,“你救我,却不知道我是谁?那你为什么救我?”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青年悠然取下斗笠,对着空处甩了甩,水星子胡乱溅到地上。
“真话是什么?”方青萍谨慎问。
他注视着她,一双桃花眼含情带意,“你生得不错,我看上你了。”
真恶心。
方青萍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显然不相信这种告白,追问:“假话呢?”
“假话是,”江疏白谦逊地拱了拱手,“在下乐于助人,尤其乐于拯救姑娘于水火。”
这个姑娘不是特指,而是泛指女人。
方青萍皱了皱眉。
“所以,”江疏白眼中掠过狭促的笑意,扬了扬下颌,问,“你叫什么名字?”
“方青萍。”
“‘大风起方青萍之末’的‘青萍’?”
“是。”
“读过书?”他语气微讶。
这人……
方青萍眉尖忍不住一跳,意识到自己一直被带着走,不答反问:“所以你又是谁?”
“江疏白,”他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你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救我?”她执着追问。
江疏白状似不耐烦地道:“怎么又问?不是说了吗,我看上你了。”
“可我从未见过你。”
“你怎知我未曾见过你?或许是你在楼下、我在楼上,你在桥下、我在桥上,又比如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他低低吟念着,“众里寻他,千百度……”
无论是他的外表,还是神态,甚至言语,都透露出一股轻浮。有文化的轻浮。
她蹙眉,轻骂:“登徒子。”
他微笑,揶揄:“小寡妇。”
空气几近凝滞。
唯有雨声滴滴,从头顶瓦片上传来。
江疏白轻轻一笑,重新戴好斗笠,转身走出庙门,在不远处砍了几根湿漉漉的枯枝,又从怀中摸出一枚火折子。
阴雨天气,火折子又受了潮,本难燃起,然而在他掌心,那火折子冒起几缕热气,便蹿起一簇橘黄的火苗。
湿透的树枝经他手指拂过,也蒸腾起袅袅白雾,瞬间干燥,投入火堆后燃烧得噼啪作响,烟气极淡。
“过来,”江疏白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喊道,也未转头,“把衣服烤干。别没死在屠刀下,反害病死了。那我可真要欲哭无泪了。”
方青萍迟疑片刻,心想他毕竟救了她一命,当不会如何,她也应该态度好些,便缓缓挪到篝火边,抱膝坐下。
方青萍见他周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起缕缕白雾,而她一点动静也没有,忍不住好奇问:“你这是什么功夫?”
“想学?”江疏白瞥了她一眼,乌亮的瞳孔映出一点跳跃的火光。
“可以学吗?”方青萍期待问。她如果变得像他一样厉害,是不是就不用面临这些事了?
“不可以,”江疏白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天生的。”
方青萍:“……”
方青萍悻悻别过脸,盯着跳跃的火焰,沉默下来。
她以后该怎么办?前路茫茫,似乎暂时最好的归宿便是跟随眼前这人。理由都是现成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甘为牛马。
何况,他嘴上还说“看上”她。
方青萍虽然厌透了被男人审视觊觎,却不得不承认,有所依凭总好过随波逐流。
她得先长出根,才能谈其他。
方青萍暗暗觑向江疏白,斟酌着开口:“公子救命大恩,青萍无以为报,愿随侍左右,做牛做马。”
江疏白登时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戏谑之色,“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都是以身相许吗?怎么到你这儿,就是做牛做马了?”
这个人话本子看多了吧。
方青萍拿他的话提醒,语气僵硬:“你知道,我是个寡妇。”
她一时竟然荒谬地觉得这个身份很好,料想一般的男人不会对一个杀夫的寡妇感兴趣,接着道:“公子高洁,青萍蒲柳之姿,不敢高攀。”
语气恭敬,眼神却满是疏离与戒备。
江疏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你会做什么?”
“洗衣,做饭。”江湖之事,她一概不通。
江疏白失笑,“这不就是媳妇儿干的活儿吗?”
“丫头也干这些。”方青萍反驳。她在赵家就干这些。
“我不缺丫头。”他语气淡然。
看出来了。他衣衫的料子,绵密光滑,隐有暗纹,一匹可能抵得上赵家一年开销,非富即贵。
可她不想给他做媳妇儿。给谁都不想。
方青萍神色黯然,心知此路不通,需另寻生存之道。
“不过,”江疏白话锋一转,“我最近比较闲,想找点事做,不如就教你另一门功夫,很适合你这种女孩子学。”
她这种是哪种?
方青萍眼睛一亮,脱口便欲唤:“师……”
“别叫我师父,”江疏白脱口打断,唇边噙着缕若有似无的笑,“我不是你师父。师徒名分,一男一女,出事了会被说罔顾人伦。”
他不想担这个骂名。更何况,亲近的称呼叫多了,关系也容易拉近。
他不想和她关系太近。
太近了……到时候容易下不去手。
方青萍虽然觉得这话很不中听,好像真的会出什么师徒乱.伦的事一样,还是识趣改口,低头垂眸:“是,江公……子……”
话音未落,人已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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