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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山茶花女孩 “抱歉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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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客舱宽敞,几近“口”形,无窗,白布笼罩的物体相间一拳的间距,均靠墙而立。
房间正中央的比其他的都高,目测两米多,马上就要触碰低矮的天花板了。
奇怪的是,它身上的床单如同新的一般,异常白净,没有任何纤维化或者磨损,连曲折的痕迹都柔顺。
“模特嘛,模特谁没见过……”孟潇哈哈两声,偷偷抹了把脑门,一脚将门踹上,卷发随着力度在水流中哄散开。
环境造成的优势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人鱼摆尾,短暂的让“大哥”丢失了她们的视野。
外界砰砰作响,听声音“大哥”似乎正暴躁地挨个踹门,非要把她们揪出来置于死地。余留的时间不多,不能细思下去了。
江寒抬手掀开墙角的一块白床单,脆弱的床单承受不住力道,直接烂了一大块。
布匹之下,是一只模样矫健的阴鲛,他紧闭双眼,面目痛苦,棕色皮肤如打了层蜡。修长的鱼身被拦腰折断,弯曲成了诡异的90度,尾巴跟又被折断一次,从后歪向身体,开叉的尾巴正好叉住腰,形成一个三角形,稳固的立在地上。
不看脸部的交织的痛苦和狰狞,他的姿态倒像对面前的人下跪忏悔,或求原谅。
江寒没有多作停留,来到第二位“模特”,掀开布匹,果不其然,下面藏着的依然是一具姿态一样的阴鲛。
目睹一切的孟潇忍住对尸体干呕的生理反应,跟在江寒身后一具具看过去:“太残忍了,给帅哥腿都干翻折了。”
江寒停下准本掀开第四具的手,冲孟潇比了个大拇指:“能对尸体起心思,你是这个。”
剩下的十几具不用翻,应该都是这样的人鱼。
他们向着房间正中央朝拜、下跪乞讨,而中间只有那个“巨型模特”。整个空间的核心,就在“巨型模特”上。
到底是什么人身长两米?鱼身健全的阴鲛吗?
可换个角度讲,沉船是“人类的地盘”,如果怨灵真的存在,被朝拜的就不应该是条鱼,而是一个人。
江寒来到房间正中,指尖挑起垂到地板上的白布,掀开一条缝,孟潇立刻攥住了她的手:“太诡异了,这也没人,总不能是他们生前自己折的吧?甜心别翻了,看看犄角旮旯的就好了,我总感觉摆在正中央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是机关什么的……”
江寒的目光打在被攥住的左手上,又挑眼帘看看孟潇惨白的脸,二话不说展示右手,挑眉,掀开白布。
孟潇:“?……!”
估计孟潇那一刻心脏都尖叫了。
“船都沉了百年了,就算是机关也早坏了。”江寒无情道。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被人为折断两处的鱼身,而是四个脚的细长凳子腿。
“可你明明也在害怕!”孟潇略带祈求的喊道。
门外越来越近的撞击声不断抨击心腔,江寒手下一顿,有一秒似乎大脑空白,只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被孟潇摸到了。
“怎么会?”江寒浑然不觉自己脸上始终保持着瘆人的笑意,觉得孟潇的话匪夷所思。
身体的生理反应,从来不能代表她灵魂的状态。
或许身体做出了一些恐惧、害怕的表现,但她内心确实一直都很平静,尸体就只是尸体,又不会突然起尸攻击,没什么好怕的。再者,更加恐怖的场景,她见的还少吗?不照样突破规律拿到梦实外围入场券,杀穿幻境,踩着白塔和自己的尸体,一步步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孟潇:“我选修过心理学,一些人会用笑容伪装自己,怕的愈剧烈,笑的越灿烂”
“你是不是见过很多残忍的场面,这是一种长期困境带来的麻木,让你总是误以为自己很镇定。”
“带着假面活久了,会让你忘记原本的自己,彻底变成伪装的那个人。”
江寒拍开她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小姐,我一直生活在和平的国度里,被身边的人保护的很好,未出社会,没有见过你所谓的‘残忍’。”
“时代在变,社会在变,人也在变,世界本就变化无常,我为何要一成不变。”
孟潇:“其实你的变化,是在追求某些事物的不变吧?”
江寒的笑容渐渐浅淡,好似生气压过了恐惧。孟潇从她直视的双目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和落寞,沉静几秒,只听她道:“如果‘不变’已成虚妄,我又何必固执己见。”
“孟大小姐,或者说孟总,现在情况紧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哲学和心理学问题上。”江寒道,“其实我在得知你是总裁的那一刻还是有点震惊的,因为你的行为作风像极了一个贪图美色的色魔,看不出一个总裁该有的模样,除了脑子转的快。”
江寒警告道:“你最好是在演。”
察觉江寒的气场陡然一转,完全不像可以被她肆意挑逗的那个清纯女孩了,孟潇知道自己说中了。
直觉越来越不对,眼前的巨星“模特”越发鬼气森然,眼看江寒就要掀开剩下的部分,孟潇手下发力,又拉住了她,长期的资本博弈不仅要靠绝佳的头脑,无法权衡时也要信一点直觉,孟潇深谙此理,她眼神更加恳切,语气发颤,摇头:“别甜心,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江寒一字一顿,扬手掀开轻薄的白床单,“你这么肯定,是早就看过里面是什么了吗?”
于海水的浮力下,床单摇摇晃晃,轻飘飘垂落在地,露出真容。
没有想象中的诡谲恐怖,被单之下,是一张面目纯净的脸,尸体端坐在高脚凳上,右手抱住左手,举在胸前,头微微低垂,像是在为谁祈祷。
不是洋人,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身着上世纪束腰款的朴素白裙,披着顺滑的半扎公主发,脑后别了一支纯白山茶花,栩栩如生,丝毫不像死了百年被海水泡了百年的样子,她好似发着光,把停尸间都照得圣洁了。
江寒感觉自己被超度了。
可能唯一古怪的,就是她和江寒有四五分像,无论发长发量,体长身形,尤其是脸上的无害感。
“甜、甜心,你前世不会死这破船上了吧?”惊悸之下,她还企图开个小玩笑缓解压力,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隔壁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炸在耳边,门轰撞墙体带来激烈的震感,所有尸体都为之一颤。
再有不到十秒,这间房门就要被破开了。
在孟潇小声的惊叫和抗议下,江寒做了个惊天动地的举动,她把尸体打横抱了下来,放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藏在无数白布之后,自己则轻巧捞过白布,翻身坐在高脚凳上。随后给自己盖上白布,模仿出女尸的姿态,将贝壳匕首紧紧攥在手心。
“开门。”江寒简短交代,“随便捞一具尸体放我前面。”
如果门是被掀翻的,这门板必要砸江寒的小身板上。她可真是承受不住。
来不及反抗了,在江寒的“霸权”下,孟潇随便踹去一具尸体,在门被滔天力道触碰的前一秒拉开房门,心惊胆战的躲在薄薄的门板后。
房门自开,大哥措手不及,尾巴掀起的水流震得被单飘动,一瞬间,停尸房活了过来。
“果然在……!”他话未完全脱口,一具被折断成三折叠的尸体映入眼帘。
“哥哥哥哥哥……”大哥剧烈振颤的瞳孔中溢出那张因痛苦而狰狞的脸。
昔日强大的面孔如今出现在这里,还被人践踏摆弄成这副败者模样,冲击力一时镇住了阴沉嚣张的大哥,嘴竟是不受控制哆嗦了起来。
“哥,谁杀了你我给你报仇雪恨!”大哥双目猩红,发疯般一个个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看到的是历次死在沉船的预备“女王”,不乏一些熟悉面孔,死相一个比一个惨烈。
他抓狂怒吼,完全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后的孟潇,很快掀开了十几张白床单,猛然抬头,发现房间正中还有一个。
没想到看起来很精明但实际莽撞无脑的大哥居然边掀盖头边数了数,一眼就发现不对的地方:“中间多出来个?我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儿。”
说着那尖锐的指甲便掐像江寒的脸。
江寒死死盯着眼前,浑身绷紧,蓄满了爆发力,刀刃缓缓抬起,只要白布被掀开,她就会毫不犹豫刺向对面的心脏,那怕这么一下她会跟着毁容。
千钧一发之际,尖锐的利爪停在了白布前,似乎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得动弹。
“听说,你要找我报仇?”
一个男人呵呵轻蔑笑了两声,温柔的声音随着水流灌进江寒的耳朵里。
什么鬼啊?男的,难道尸堆里还藏了活阴鲛?刚刚没有发现?江寒心一慌,赶紧收住了即将顶住白布挥出的刀刃,身上贴着海水刷出一层冷汗。
透过白布,江寒异常模糊地看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瘦长鬼影,他一手握住大哥的手腕,一手摸住大哥的后脖颈,得体的立在那,仿佛控制一只力大无穷的阴鲛非常的轻松,就像阴鲛有意配合他跳华尔兹,姿态像极一个拉小提琴的优雅绅士。
“她岂是你能碰的?”
大哥:“怨怨……”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彻空间,空灵的回荡一次,大哥连微弱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音。
他被掐断了脖子。
就这么……死了?
此情此景,江寒心里一抖,险些有些收不住匕首。她实在拿不准眼前的人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別山茶花的女孩又是他重要的人,不可触碰的禁忌……倘若他先前就和现在的江寒一样装尸体藏在白布之下,岂不是江寒的作案过程被他一五一十全程目睹了吗?她可不仅碰了这个禁忌,还公主抱了。
我滴妈,这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吗?
果然要命的事一件接一件。
万一这男的突然把床单掀开,发现被单下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怎么办……
江寒屏住呼吸,吃力稳住身形,紧握匕首的手犹豫不决。杀吧?可动的一瞬间就被控制了吧?不杀吧,等对方掀盖头先发难吗?
可事情远比江寒想的恐怖。
孟潇亲眼看见,这个模糊的鬼影是跟着大哥溜进来的,是一个无中生有,可以在墙上自由活动的影子,就在大哥要碰到江寒的一瞬间突然从墙上蹿了下来化作半实体。
而此刻,高瘦的鬼影把大哥的尸体放在地上,将手伸向了江寒。孟潇屏住呼吸,心猛一下提到嗓子眼,一动也不敢动。
江寒清楚感觉到,一只刚刚杀完人的手隔着一层薄布,轻轻抚上自己的脸,触感很真实,有点痒,却软的像棉花糖,像被雾霾亲了一口。
人真的很奇怪,越想保持好一个姿势,身上就越跟爬了跳虫般到处痒,想挠又不能挠,折磨得人难受,尤其还在外界有干扰的情况下。
真是犯贱啊,江寒心里狠狠唾骂一句,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换作平常,她一定会扑起来,嗷一声把打扰自己的人吓得跌坐在地心有余悸。
但今时不同往日。
江寒盘算了一下,只要对方察觉不到尸体被活人调包了,其实摸摸脸,抱一下,摸摸头,亲一下发顶她都是可以忍、可以接受的。
正担心鬼影会更进一步,他却突然如做错了事的下属,触电般将手缩回,手在空中悬停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细腻地从上到下理了理白床单,动作轻柔郑重,连同呼吸都小心翼翼。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呼吸。
理完后,江寒感觉颈椎承受的压力小了,疼也不疼了,就是脖子泛点酸,一下舒坦多了。
鬼影摘下尖顶帽子,颇为绅士地对江寒鞠了一躬。
“抱歉我的主人,我不该僭越。”影子愧疚且温柔,哪怕白布之下是一个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尸体。
一切的一切快速发生在眼底,孟潇看的提心吊胆,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心里拼命祈祷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然而人越不想来什么,就偏要来什么。
鬼影起身,微微扭头看向门后:“这位小朋友,你还要躲多久呢?”
孟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