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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阶下囚 难闻的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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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魉背对着她,看不见那双眸子深处的千尺寒冰。正常来讲,鲛人是海中的霸主,无论多弱也不轻易面露胆怯。
但他现在只觉得这间牢房突然冷的令人发指,心里也莫名恐惧。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威压,不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倒像是……
像是……
鲛人的。
很快,他就注意到,江寒小臂缠了一层又一层的深绿薄海带下,有什么东西正向外生长,而江寒身上的威压,绝大部分就是以海带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的。
原以为那是什么刮伤,如今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霎时间,差点出口的“那你就留下来吧”被鬼魉混着海中沙砾咽回了肚子里,心里也一片咯咯愣愣。
他将手探向那片正往外生长的东西,却被江寒刀刃一转,敲了下来。
“我劝你认清局势,谨言慎行。”江寒冷冷道。
鬼魉一僵,张了张嘴,在门被撞开,瘦阴鲛带人涌入的的那一刻,轻轻哼唧了一下。
江寒破天荒的听懂了。
他说:“你不是混血儿,你是来寻求解药的。”说罢,意有所指的瞥了她海带一眼。”
此情此景,瘦阴鲛为首的赶来的几个鲛人冷笑:“杀了这个杂种,你也算是大功一件,给我们多添一份口粮!”
瞧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必在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让他跳脚的事。
江寒一愣,就听鬼魉低语爆出个惊雷:“你找他,这里就是他成年之前呆的地方。”
呆哪?
呆牢房??
恍神的功夫,鬼魉发力掰开压在胸膛的手臂和匕首,趁机捏了江寒手臂一下,便同狡猾的泥鳅般滑了出去,撞开堵住门的阴鲛,转眼没影了。
江寒提起匕首,站起身。
一个阴鲛抓住鱼叉追击而去。
另一个对瘦阴鲛道:“哥,有点奇怪,前天扔进来的水猴子几分钟就断气了,她怎么还活蹦乱跳?”
瘦阴鲛一揩被鱼叉刮花的侧脸,狠厉道:“管她的,直接弄死,给圣尊送去!反正以往送的都是死的,别人也挑不出刺。”
劲流刺向面庞,江寒眼底映着两点阴辣的锋芒。
她手疾眼快抓过巨人观,挡住瘦阴鲛掷来的鱼叉。
嘭!
一瞬间巨人观四分五裂,从鼓到紧致的肚子向四周炸出大量难闻的肉花,弥漫在整个牢房。
眼前的场景可谓壮观至极,肉沫飞到墙上、天花板、店面上,以及那几只阴鲛满是食欲的脸上——他们像是品尝珍馐美馔,长舌扫过面庞,将碎肉卷进舌腔,欲求不满相视一笑。
“恶不恶心,这都吃的下。”江寒眼角疯狂抽搐,长舌如同扫到了自己手背,粘腻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鱼叉捅穿了尸体的背部,滑了十英寸,停在江寒的脖子前。
她握紧鱼叉,飞起一脚将尸体踹向瘦阴鲛,心里念着罪过罪过。
可怜的尸体飞来飞去,终究裹不住体内的尖锐,几根肋骨破胸而出。
江寒负手而立,阴鸷的眼神投向瘦阴鲛:“没人教过你,武器不要轻易脱手吗?”
瘦阴鲛略微错愕,大抵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凡人可以挡下他抛掷钢叉的力道,笑道:“臭猴子,做事还得别人教啊,这叉子可比两个鱼加一起都重,让你一把你抬的动……吗?”
“吗”未出口,叉子划破水流,江寒抛出钢叉,以更快的速度刺向瘦阴鲛。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漆黑的鳞鞭甩着寒光卷上叉柄,用力将钢叉拉歪,砸向栏杆,Duang的一声,连同几只挑事阴鲛一起拍出牢房。
古老的语言混着低沉的声音从鞭子主人口中传来。
由于江寒再次进化,离鱼更进一步,倒是对鲛人语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了。
“蠢货,老师说不可杀戮,另有他用,是不把话当话吗?!”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长相俊朗的阴鲛,他比瘦阴鲛为首的一行人都高一头,宽肩窄腰,一头飘逸的长卷发在四周沉浮,将几条鱼笼罩在阴影中。
瘦阴鲛怒不可遏,扭头撞上挺拔的身板和森严的脸。
认出来者,他微愣一下,反应过来火气更胜,学对方的体态凸起胸膛,竖起中指戳对方心窝。
张嘴就阴阳怪气道:“切,别以为靠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攀上王储的位置就能给老子使脸色。我呸,我们阴鲛崇尚的是绝对实力,可跟你的头衔毫无关系。小子,成年考试过不了,就尝尝一落千丈的滋味吧。你可跟那个杂种不一样,他能考无数次,你……”
瘦阴鲛话未说完,鳞鞭噌的一声,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收圈勒紧。
瘦阴鲛舌头被勒出口,不服气的回瞪“王储”的竖瞳。
王储:“轮不到你操心。”
瘦阴鲛:“我看就是你们想独吞我们的功劳,把人抢过去献给圣尊!”
王储:“就你心思龌龊,天天想抢别人的功劳!”
一时没了自己的事,江寒抹去喷在身上的肉沫血渣,看的目瞪口呆。
重新打量简陋的空间,她实在想不通鬼泽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难道海颜让她找的是一个阶下囚?
不对,或许鬼魉就是利用她的心理,准备趁乱逃跑编造的谎言。
可无论是与不是,江寒还是三指贴着冰凉石壁,仔细看了一圈。
石床挨着的侧墙上,有大量的刻痕,“鱼”的甲骨文洋洋洒洒布满了一整面墙,墙角跟里的最后一个“鱼”,只写了个头。
刻痕都很老旧,有点泛黄,和周遭石壁的颜色几乎一致。
江寒想象到一个人,在何等绝望的情况下,刻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他度日如年,每天问别人今天过去了吗?
每过一天,这面墙就多一道划痕。
最终守着几块碎石,过着杳无尽头的日子。
成年之前都呆在这里……
江寒感叹万分,定力真的强,这都没有疯掉。
接着看过去,便一无所获。
江寒有点郁闷,自己稀里糊涂的下海,又稀里糊涂的进了牢房,事到如今,她依旧不清楚鬼泽的特征。
只道此人姓鬼,是个阴鲛,要找肯定是在阴鲛的地盘找,这点是无误的。
她想着,抬头望天,看到的却是一片石壁。
刚要放弃时,余光扫到的墙缝有点奇怪。
江寒游上去,摸到天花板,背对着所有人,轻轻将手放上去,推了推。
这是一块活板!
她心中大赦,尝试推开一条缝。
石头摩擦发出“咔咔”声,几块陈旧的鳞片从缝隙里掉下来,江寒赶忙捏住它们,眯眼向上望去。
鬼魉说的是真的,这里真有一条甬道!
奇怪了,有甬道,当初被困在这里的鲛人为什么不逃出去?或者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难道,他有什么必须留下的理由?
江寒百思不得其解,轻轻阖上活板,让身子沉下来,坐在石床边沿。
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三四个褪色的黑鳞里,夹着一片褪色的白鳞。
莫非鬼泽也是个混血儿?
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消,黑鳞比起白鳞明显小很多,她瞄着几只现成的阴鲛,对比他们身上的鳞片,手里的黑鳞简直是个宝宝。
冥冥又印证了鬼魉的话:他成年之前呆在这。
翻译过来就异常残忍——就是他出生就在这了,直到成年才离开。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是否如鬼魉所言,这个“他”就是鬼泽。
江寒心中有点说不上来的猫腻,猫腻很清晰,可现下就是想不通到底奇怪在哪里了。
江寒此人,一件事想不通,会先想另一件事。
刚想起来隔壁怎样了,只见门口不知何时趴了一个人,她扒着栏杆往里东张西望,看到江寒后,欣喜若狂溜了进来。
此人正是孟潇。
不同鬼魉假扮的那么惨,她外露的肌肤一片雪白,仅膝盖和肩膀上有两片黑紫青。
江寒只是看了她一眼,自顾自撩起裙子。
孟潇:“你干什么?海下浮力强,压好你的裙子,不怕走光啊?”
江寒面无表情看着她,下一刻孟潇就哑了音——
——江寒裙子下,是比她那三分紧身裤还长很多的粉色打底裤。
嗯,五分紧身,快过膝了。
“我比你保守。”江寒淡淡说着,将鳞片快速掖了进去,放下长裙。
孟潇:“…………姑奶奶我这叫时尚懂不懂?!时尚!算了,简直和你这个老封建说不明白!穿长裙还穿长裤!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说着,孟潇直接一手掐过她的腰,趁江寒脸色一白,身子一软的功夫,掀开她领口的一角往里瞅。
果然!里面还有个漏肚脐的紧!身!衣!
要她说,江寒上面还穿了个紧身衣,甘脆把裙子脱下来给她孟潇穿得了!
拿衣服诱导敌人,决定谁脱衣服的时候,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一本正经可怜兮兮地说出:我只穿了一个裙子,脱了就没了。
的!!!
造孽啊!
江寒两眼一黑,立刻拍掉孟潇不安分的手:“有病啊你!”
孟潇:“有病的是你还是我啊?穿这么多还让我脱胶衣!不知道没有胶衣保温,人在水里会患上失温症晕厥的吗?!”
江寒眉心一阵突突,真白瞎了她刚刚看到孟潇那一刻的一丝丝感动,咬牙切齿。
心说你那破口的胶衣哐哐进水,保个屁的温。
算是见识到了孟潇有多么恐怖了。
摸完阴鲛的腹肌就来掐她的腰。
当真洪水猛兽了。
僵持不下时,牢房外咚的一声巨响,胖阴鲛赶来,联合几只阴鲛把王储撞在墙上,瘦阴鲛揉着脖子,红着眼,提起鱼叉大喝一声,就要冲向牢房内的两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