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苏千鲤

38、攻略 有点阴招全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蒋肆攻略计划’？”许望盯着牟大志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的“说服蒋肆三十六计”，嘴角微微抽搐。

　　牟大志手中的粉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他转身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班长，相信我！这可是我熬夜整理总结出来的必胜法则！”

　　“问题是，”许望指着第三条色诱计，后面还画着的小爱心。

　　“我们不是在追求蒋肆，只是请他参加篮球赛。”

　　林佳从教室后排探出头来：“道理是相通的。蒋肆这种人，软硬不吃，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许望叹了口气，看着黑板上越来越离谱的主意。从“美食计”到“苦肉计”，最后甚至出现了“英雄救美计”。

　　“英雄救美？谁救谁？”

　　“当然是你假装被欺负，让蒋肆出手相救啊。”牟大志兴奋地手舞足蹈，“然后你就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啊不是，‘以球相许’！”

　　许望面无表情地拿起黑板擦：“我还是去跟蒋肆讲道理吧。”

　　“别啊班长！”牟大志一个飞扑抱住许望的腰，“你那种官方说辞对他没用，试试我的方法，保证三天之内让他乖乖签字。”

　　林佳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甜点制作大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还是看我的吧。首先，执行美食计！不是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那是追男朋友的。”许望蹙眉说。

　　“管他呢，许狗，明天早上你给蒋肆带早餐。”

　　“……我能不带吗？”

　　“不能！”

　　第二天一早，许望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到校，把还温热的早餐放在了蒋肆的桌上。

　　蒋肆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看到桌上的食物时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目光扫向四周，最后落在旁边看似专心看书的许望身上，他的耳尖红得可疑。

　　课间操时间，蒋肆一如既往地去打球，走前他敲了敲许望的桌面。

　　“早餐谢了。”他语气随意，眼睛一直盯着许望的反应，“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

　　许望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没那么想。只是听说你经常不吃早餐。”

　　蒋肆挑眉：“你怎么知道？”

　　“作为班长，了解同学的情况是应该的。”

　　蒋肆忽然俯身，近距离看着许望的眼睛：“那班长大人还观察到什么了？”

　　许望的呼吸一滞，蒋肆靠得太近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后仰，椅子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他的腰。蒋肆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小心点，班长。摔坏了谁去求我参赛啊？”

　　许望猛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校服：“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在求你。”

　　“是吗？”蒋肆懒洋洋地回到自己座位，“那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周末，许望站在自家厨房里，面对一堆面目全非的“篮球饼干”，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按照林佳给的食谱，这些应该是金黄酥脆的篮球形状饼干，怎么他做出来就成了一堆煤炭？

　　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堆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脚边的阿福凑过来闻了闻，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走。

　　次日清晨，许望硬着头皮把那袋篮球饼干塞进了蒋肆的课桌。

　　“……这是啥？”

　　蒋肆用两根手指拎起一块“饼干”，狐疑地看向四周。

　　此时他的好同桌假装专心看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该不会是班长送的吧？”林佳故意大声喊。

　　蒋肆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许望僵直的背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那块“饼干”放在他的课本上。

　　“小老师，下毒是违法的。”

　　许望把脸埋进书里。美食计，惨败。

　　“没关系，我们还有B计划！”牟大志在食堂角落里激情演说，“假装偶遇计！”

　　林佳塞给许望一张纸条：“这是蒋肆每天放学后的行动路线。你要做的就是‘偶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自然地进行交流。”

　　许望看了看纸条上密密麻麻的时间地点，皱眉道：“你们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我已经打进了敌人内部。”林佳笑嘻嘻地说：“我把甄晴朗拉进群了，本以为他不同意，没想到他比我们还兴奋。”

　　牟大志一把抢过纸条，“今天下午5点半，蒋肆会和甄晴朗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你要做的就是提前在那里等他，然后……”

　　“然后说什么？‘好巧啊你也来买奶茶’？”许望戳了戳碗里的饭菜，“这太假了。”

　　“说服的艺术就在于把刻意包装成偶然。”牟大志握拳，“相信我！”

　　林佳和李潇潇眼神坚定地像入党：“相信我们！”

　　下午放学许望鬼鬼祟祟地躲在奶茶店旁边的电线杆后，手里拿着一杯根本不想喝的奶茶，眼睛紧盯着校门口方向。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愚蠢的时刻。

　　5点半左右蒋肆和甄晴朗果然出现在校门口。

　　甄晴朗的消息果然靠谱。

　　许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执行“自然偶遇”，却发现蒋肆突然改变了方向，拐进了一条小巷，甄晴朗都拦不住。

　　“糟了，跟丢了！”许望急忙跟上，却在巷子转角处猛地撞上了一堵人墙。确切地说，是蒋肆的胸膛。

　　“小老师，你是在跟踪我吗？”

　　许望的奶茶掉在地上，溅了他一裤脚。他抬头对上蒋肆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

　　“我……那个……”

　　“让我猜猜，”蒋肆慢悠悠地说，“又是牟大志的馊主意？”

　　呃……是牟大志出的主意，但却是甄晴朗提供的情报。

　　许望的耳朵又红了。偶遇计，惨败。

　　第二天课间，牟大志和林佳不死心地围住许望。

　　“没关系！我们还有终极必杀技——苦肉计！”牟大志双眼放光，“班长，你假装低血糖晕倒，蒋肆一定会扶你，然后你就……”

　　“我就怎么样？抓住他的手说‘救我一命无以为报，只能请你打篮球’？”许望已经对这个计划不抱任何希望了。

　　林佳却认真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要更自然一点。”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这些荒唐的计划……”

　　许望现在特别后悔设置了免打扰，真是有点阴招全使他身上了。

　　“为了班级荣誉！”牟大志突然单膝跪地，夸张地伸出手，“班长！七班需要你！”

　　许望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许望站在操场边缘，看着远处正在打篮球的蒋肆。阳光下的少年奔跑、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许望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牟大志如此执着于让他参赛了。蒋肆打球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就是现在！”牟大志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倒！”

　　许望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然后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小老师，”蒋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演技真差。”

　　许望睁开一只眼，正对上蒋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低血糖……”许望硬着头皮继续演。

　　蒋肆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吃吧。”

　　许望愣住了。蒋肆把糖扔给他，“下次想让我参加比赛，直接说就行，不用演这么烂的苦情戏。”

　　许望坐起身，剥开糖纸，小声嘟囔：“直接说有用的话，我还用这样吗……”

　　蒋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求你，你就参加比赛。”

　　蒋肆有些无语：“你这是求我？你这是在讨好我。”

　　许望有些搞不懂他了，转身问道：“你让我求你，我求你了你不答应，我讨好你了你又觉得我做错了，你到底想怎样？”

　　“你是读书读傻了么？”蒋肆被许望的话气笑了：“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你不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蒋肆转着手中的篮球，又问：“你为什么这么在乎班级荣誉？”

　　许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又是职责。”蒋肆嗤笑一声，“就不能有一次，你做某件事只是因为你想做吗？”

　　许望沉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问他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作为班长，作为校纪委员，作为优等生，他几乎忘记了“想要”是什么感觉。

　　“我……”许望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我想赢，我想看到七班打败五班，我想看到你站在领奖台上。这个理由够吗？”

　　蒋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嘴角慢慢上扬：“终于说了句人话，小老师。”

　　——

　　牟大志苦着脸，“还有三天报名就要截止了，我们看来是没希望了。”

　　林佳转着笔：“也许我们的方向错了。蒋肆不吃这套，不是因为这些计划不够好，而是……”

　　“而是因为这些计划都不是真心的。”许望突然说。

　　“什么意思？”牟大志抬头。

　　许望站起身，收拾书包：“意思是，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再试一次。”

　　周一早晨，许望站在蒋肆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蒋肆歪头，笑得恶劣：“怎么，班长愿意为班级荣誉牺牲一下了？”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在蒋肆和许望之间来回扫视，空气里弥漫着八卦的气息。

　　许望沉默两秒，推了推眼镜。蒋肆挑眉，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结果许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啪！

　　一张运动会报名表拍在蒋肆桌上。

　　“填了。”

　　蒋肆：“……？”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班长硬刚蒋肆？！”

　　牟大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咆哮：“班长牛逼啊！居然敢这么跟蒋肆说话！”

　　林佳也看愣了：“许望受刺激了？”

　　蒋肆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拽住许望的衣领，微微用力把他拉近，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厘米。

　　全班：“！！！”

　　许望皱眉，却没躲，冷冷地看着他：“松手。”

　　蒋肆低笑：“小老师，你知不知道，激怒我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许望淡定道：“哦，那你要打我吗？”

　　全班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蒋肆真的动手。

　　结果蒋肆忽然松开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表格往许望怀里一塞。

　　“行，我报名。”他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最好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

　　许望接过表格说：“放心，我对你的期待本来就不高。”

　　“……”

　　“卧槽！班长赢了？！”牟大志在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蒋肆：“肆哥！你终于答应了！我爱死你了！”

　　蒋肆嫌弃地推开他：“滚，别碰我。”

　　林佳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小声对同桌说：“看见没，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林佳同桌佩服地点头：“果然，能治蒋肆的只有班长。”

　　蒋肆听见了，冷冷扫过去一眼，两人立刻闭嘴。

　　林佳在“蒋肆攻略计划”里发了条信息：特大好消息！蒋肆同意报名参加比赛了！

　　甄晴朗：我靠！肆哥答应了？说！你们对肆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佳回复甄晴朗：是许望今早上霸气地走进教室，然后霸气地把报名表甩在蒋肆桌上，霸气地对蒋肆说“填表”，然后蒋肆又霸气地签上大名同意了。

　　牟大志：霸气！太霸气了！

　　许望回到座位，低头看着报名表上蒋肆龙飞凤舞的签名，悄悄勾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