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24、双标哥 陪老婆逛街

　　大家的记忆都还停留在期中考前后，但第二次月考就挨着十一月的尾巴赶来了。

　　这次考试是学校自发组织的，因此题目难度总体不大，也是校内出题校内评卷。没了临考压力，文娱委员在班主任的吩咐下早早地开始筹备元旦联欢会的事宜。

　　因为不是强制性，又有艺术班的同学占报名大头，所以大家都不怎么积极，在班里招募了整整一周也才招到乔司蔓一个人。

　　文娱委员感激涕零地在A4纸名单上划下孤单一个勾，又拉着祝秋舒问她有没有什么特长。

　　“我睫毛特长。”祝秋舒凑近林允薇，用力眨了眨眼。

　　“算了，到时候我估计观众得拿着望远镜观赏。”
　　林允薇推开她的脸，刚让人走开，又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拉住她。

　　教室里门窗都没打开，人群扎堆的室内闷热一片。祝秋舒双手叉腰目视前方，臃肿的袖子被撸得很高。
　　“婉拒了哈，我的睫毛不会耍杂技。”

　　“我忽然想起晚会还有T台秀。”全班五十多个人，只报上一个名字也说不过去，林允薇努力挽留她要走的心，“汉服制服cos服什么都能穿，只要你不裸奔。”

　　“这话说的，难道你看过我在除了浴室的其他地方裸奔过吗?”

　　“哎呀，美女何苦为难美女。”林允薇摇晃着她的手臂，都快使出吃奶的劲撒娇了，“好不容易有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机会嘛。这次联欢会过后，说不定校园墙会多出几张你的美照，你的桌肚子里也会多出几封喷着男士香水的粉红情书呢?”

　　“T台秀难度不大的，就上去转悠两圈而已啦。别人怎么走，你就跟着怎么走就好了，行不行嘛?”

　　其实祝秋舒对这种集体活动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但为了保护好自己的眼睛，不被那双饱含泪花的星星眼闪瞎，她犹豫再三还是点着头应下了。

　　哎，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林允薇再次感激涕零，隔着薄薄一份名单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对了，我记得赵佳同学也超爱打扮，你问问她要不要一块把名报了。”

　　*

　　结局就是祝秋舒拉上了赵佳，赵佳拉上了董可纭，而董可纭又拖家带口地拉上了班里几个和她亲近的小姐妹，热热闹闹地围着林允薇你一言我一语。

　　林允薇欢天喜地地提交了名单，留下祝秋舒独自托腮，冥思苦想下个月到底穿服装什么走秀才合适。

　　周五下午放学，祝秋舒拎起书包火速冲到一班教室，两人的关系早就人尽皆知了，这下倒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等会跟我去逛街。”
　　她对蒋云深下达了通知。

　　彼时的蒋云深正回绝了同学放学去吃烧烤的邀请，转头就被她突如其来的命令搅得一头雾水。
　　“那位约你出去玩了？”

　　祝秋舒皱起眉头，差点就开始思索他口中的那位究竟是徐周还是陈影，最终猛地一摇头：
　　“逛个街你怎么那么能脑补呢？别废话，收拾好书包就跟我走。”

　　他的同桌在这个时候打理完眼前的书堆，刚好有空闲能插句话：“他说要回家学习，连班长请客吃烧烤都不去了。”

　　“蒋同学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令人窒息又可歌可泣的精神啊……”

　　蒋云深背上书包，对满耳朵乱飞的成语恍若未闻：
　　“走。”

　　“诶诶诶？”

　　*

　　要去的那条步行街离家远，祝秋舒索性带他到家楼下拿小电驴，一踩油门滑出了小区。

　　驾驶位平时一个人坐着略显宽敞，本以为今天多了个蒋云深会变得拥挤，不料这个空间容纳两个人刚刚好。在对方的体型优势下，祝秋舒简直像是直接坐进了他怀里，两人贴合又亲密。

　　十一月的晚风又凉又重，他们都戴上了厚厚一层口罩，说起话来沉沉闷闷，仿佛隔着几块迟钝的毛玻璃。

　　“为什么突然想逛街？”

　　“什么？”
　　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祝秋舒拔高了音调。

　　蒋云深朝她压了过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两个头盔措不及防硌在一起，他胸前的温度毫无保留地渗进祝秋舒的后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像一阵莽撞的风，撞散她沉淀很久的记忆。

　　“咱俩有多久没一起骑车了？”

　　“上一次咱俩都没到十六岁，我骑的自行车，载着你满市区兜风。”

　　路口的信号灯亮红，电驴歪歪扭扭地停住。

　　祝秋舒的思绪飘回那几年，只是飘忽不了多久，红灯就开始倒计时了。

　　她偏了偏头，头盔蹭过蒋云深的下巴：
　　“抱紧我，我要开车咯。”

　　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下一个瞬间，蒋云深便毫不迟疑地搂住她的腰，本来就紧紧贴住的胸膛这下更加密不可分了。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隔着厚厚的外套依旧清晰，沉闷地砸在两人流动的血液里，连引擎的噪响都成了背景乐。

　　被他搂紧的这瞬间，祝秋舒浑身一颤，不禁想起从前在初中念书的日子。

　　爸妈没空接她放学，要她自己打车回家的每个傍晚，蒋云深都会骑着自行车路过她面前，笑着让她把打车钱省下来买零食吃，然后拍拍车后座，潇洒地说我送你回家。

　　那会的天色也是这样红，晚风又慢又轻快，蒋云深会把外套脱下来，盖住她被风衔起的校服裙角。

　　祝秋舒就这样一手抓着满是他气息的衣服，一手搂着少年劲瘦的腰肢，听车轮慢悠悠地吱呀，路过很多个像这样匆促的红绿灯口。

　　小电驴随着车流窜进了步行街，四周的街景一帧一帧缓下来，他听见她问：

　　“蒋呆毛，你想不想看我穿裙子？”

　　*

　　祝秋舒带着他去了最近的一家网红制服店，一进门，迎接他们的就是五花八门光鲜亮丽的各种服装样式，还有窝在角落清闲得上下眼皮打架的店员阿姨。

　　可能还没到周末，此刻店里顾客稀疏零落，两个销售围着她七嘴八舌，一会让她试试外衣，一会让她试试内搭。

　　几番讨论下来，祝秋舒满脑子都是打折打折和打折，她揉了揉快挑花的眼睛，抱着几件标着店家热销的套裙，恨不能时光倒流两个钟。

　　早知道买衣服这么让人头秃，她就不会臣服于林允薇的美人计。

　　余光流转，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带了蒋云深这个工具人。
　　哼，林允薇，你赢了。
　　祝秋舒双手将衣服一推，把最终选择权抛给他。

　　蒋云深抿着唇，目光在她和衣服之间徘徊了一会，最后定格在身后橱窗里锁着的样衣。

　　“我想看你穿那件。”

　　祝秋舒回过身，视线透过四方落地玻璃，看见里头挂着的灰白相间烫银格子裙，猫耳朵贝雷帽和羊绒复古小香风外衫。

　　销售连忙捧场：“这款啊，在我们店的销量一直都很火爆的，特别受现在的小姑娘喜欢，每逢周五还有折扣优惠哦！”

　　说到折扣，销售笑容灿烂无比地伸手比了个数字六。

　　祝秋舒看得两眼放光，索性大手一挥: “好，就这件！”

　　“您要哪个码的呀?”

　　蒋云深抢先回答: “S码就行，太大穿不了。”

　　销售连忙应好，踩着细高跟一步一开花地去库房拿货了。

　　祝秋舒张着还没闭上的嘴巴，在一堆衣服后面狐疑地望他：
　　“你对女装挺了解嘛？”

　　蒋云深挑了挑眉，按掉隔着屏幕对他狂轰滥炸的短信，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像你这种迷你身材，还有个小码能穿就不错了。”

　　看着他满脸写着皮痒的欠揍模样，祝秋舒很有撸起袖子给他来一拳的冲动。

　　可此时此刻销售却带着衣服过来了，祝秋舒只能对他干瞪眼，然后在指引下气冲冲跑进换衣间试衣服。

　　五分钟后，里面的帘子被拉开，本来盯着屏幕眉头深蹙的蒋云深下意识循声望去。

　　在他的视野里，祝秋舒整个人被无限放大。
　　贝雷帽因为匆促的走动而歪了一个角度，毛茸茸的猫耳毫无生息地半耷拉着，但因为那双时而出现在他梦里的鹿眼，又瞬间变得灵动鲜活，好像这双耳朵，本来就该长在她脑袋上。

　　即使是在职场腌酸菜似的泡了这么多年的销售，一时间也被她满是青春活力的容貌晃了眼睛。

　　“你看，我的身材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嘛！”
　　文静不过几秒，祝秋舒就握紧了拳头朝眼前的人扑过去，吧唧两下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蒋云深往后趔趄了两步，本来平直的嘴角一点一点被勾起来，他环握住她还没落下的手，压低声线假装妥协地说：
　　“嗯，好看死了你。”

　　销售跟在祝秋舒身后热情捧场：“小姑娘，你男朋友眼光不错的哟！那么多女孩子来试过这件衣服，就你穿着最让人眼前一亮！”

　　祝秋舒先是礼貌地道谢，接着尴尬纠正她：“不是男朋友……”

　　“又是手拉手，又是陪逛街的，不是男朋友是什么呀?”销售挤出两块苹果肌，一脸“你不说我也懂”的姨母笑，“现在早恋的小孩多了去了，不影响学习就成，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从小到大两人的关系被人误会多了，祝秋舒熟练地抽回被蒋云深拢住的手，象征性咳了两声，让他表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蒋云深却像听不懂她的暗示似的，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半弯下腰轻声说：“喜欢就买回家吧，今天不是有打折吗？”

　　“买啊，”祝秋舒最后看了一眼标签，面对他的迟钝皱了皱眉，“当然要买了，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嘛。”

　　还没等到下文，一直竖着耳朵的前台眨眼间就把收款码亮了出来，打包盒和礼品袋也在一边准备就绪了。面对这么多双星星眼，祝秋舒只能放弃争辩，按流程换回校服，结账走人。

　　推开挂着风铃丁零当啷的玻璃门，外面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入耳膜。祝秋舒插上电动车的钥匙，忽然扭头问他：

　　“刚刚臭着个脸干嘛呢，谁又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