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例之外》边都

25、央北 想我……就

　　出分那天晚上，四人坐在电脑面前。虽说许爸许妈对许谈都自信满满，但面对这么重要的一刻还是不可避免紧张起来。

　　许谈输入准考证，身份证号，密码后，点击“查询”，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成绩页面。

　　六百九十八分，超过了上一年央大在浮西的最低录取分数线。

　　许泊怀和岑溪松了一口气，神色激动，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许谈高中玩的轻松，学的也轻松，对于这个分数，他挺满意的。

　　后来和其他人对比了一下。

　　相安慈是四人中考的最高的，七百零一，乐序七百，曲立扬六百九十五。

　　之后的几天，大家都在准备志愿的事。季梵清放了暑假没什么事，许谈就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翻志愿书，选专业，名其名曰让她先熟悉一下流程，到时候临危不乱。

　　电脑桌前，季梵清看着许谈的手指在键盘上游移，照着两人一起排好的志愿，输入院校代码，专业代码，她恍然有一种参与到他未来人生里的奇妙感和梦幻感。

　　志愿截止后，乐序组了一个五人局。许谈拿过一瓶饮料，插入吸管给了季梵清，她接过小口喝着。

　　聊起想去的大学城市，曲立扬说他要去息城，找一个人。几人这才知道，曲立扬喜欢一个大她一届，却和他同岁的学姐，追了几次都未果。

　　乐序想起自己和他炫耀女朋友的事，考虑到这种行为很可能伤害到了曲立扬那脆弱的心灵，立刻装的一本正经道歉，“兄弟，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炫耀在你伤疤上添些风霜。”

　　曲立扬玩着杯子，垂着眼，声音淡淡的，“你那算什么事，能刺激到我？”

　　几人都笑了笑。

　　相安慈坐在乐序旁边，自然地把大学这个话题延伸到季梵清身上，“你现在有没有想去的大学城市？”

　　许谈靠在沙发上，看向季梵清。

　　“现在还没有特别想去的。”季梵清如实而又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还有两年时间才决定，不急。”

　　“也是。”

　　聊了一会天，乐序提议玩个游戏，几人都同意，他去找了一副专门用来玩真心话大冒险的牌和一个转盘。

　　先从相安慈开始，她拨动了一下转盘，第一次是指到了曲立扬，他拿了一张牌，照做了上面的要求。

　　轮到乐序拨针，指针转了两圈后缓缓地停在了季梵清面前。乐序把牌展开成扇形，带着某种兴奋劲说，“来吧，抽一个。”

　　季梵清纠结了几秒，选择了中间的一张牌，翻正过来放在桌面上。

　　问题是抛弃现实因素，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的？

　　季梵清想了想，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说，“我的理想生活是毕业之后开一间书店和花店，我偶尔去看看，剩下时间去旅游。”

　　接下的两次，都是许谈，但他抽中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和冒险。

　　又一次到了季梵清，乐序洗了洗牌，想让她抽中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概率大一些。

　　她抽中的还是真心话，把牌面亮给他们的时候，乐序见问题正中他的下怀，笑着念了出来，“现阶段，有没有有好感的异性？”

　　话音一落，几人都看向季梵清，她摇摇头，很坦然地说：“没有。”

　　趁季梵清转转盘的功夫，乐序看向对面的许谈，他神色依旧懒洋洋，让人看不出来是真的还是装的。

　　乐序拿出手机，给他发过去一条信息。

　　【帮你到这了。】

　　看到许谈手中的手机亮了一下，他重新投入到游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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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理科分班结果出来了，安洛催着季梵清赶快去查。

　　季梵清点进老师发在群里的一个小程序，输入自己的名字，高一班级。

　　查完后，安洛来问，季梵清告诉了她。

　　安洛：【啊啊啊啊！我也在二班，太好了，开学那天要是我早到，我给你占个位置，咱们还是同桌。】

　　季梵清：【好啊，要是我先到，我给你占。】

　　许谈开学的日子在九月初，这时候季梵清还没有开学，就和他爸妈一起去送他。

　　报道前一天中午，许泊怀载着三人去往央北，岑溪坐在副驾，季梵清和许谈在后座。

　　车在高速上疾驰，离浮西越来越远。季梵清看着窗外，有点开心不起来。

　　岑溪往后看了一眼，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怎么了，梵清，是困了吗？”

　　季梵清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阿姨，我就是有点困。”

　　许谈拿过来一个抱枕，塞到她脖子后面，“睡吧。”

　　季梵清闭上眼，耳边是高速上的风噪。直到天黑透，央北的霓虹灯才落在眼前。

　　她觉得，央北好远。

　　车开到央北大学附近的一个酒店，办了入住。四人一路上都没吃东西，许谈主动给岑溪说要和季梵清去外面买点吃的。

　　季梵清打起精神，装作和平常一样，同他一起出去。

　　出了酒店门，往一条街道走了没有几米，到了一处昏暗处。许谈就停住了步子，转身看向在他身后低着头慢慢走的季梵清。

　　“季梵清。”

　　她顿了一下，缓缓抬头。

　　许谈走回她身后，微微俯身，手撑着膝盖，那双如一汪深潭般幽深的黑眸注视着她，“怎么了，心情这么不好，我昨天晚上把你逗生气了？今天都不和我说话。”

　　“没有。”季梵清低头，避开他的视线，闷闷道。

　　“哪里没有。”许谈两手捧住季梵清的脑袋，强硬地让她直视自己，“你看你这小脸都皱巴巴的。”

　　被他那么专注地看着，她忍了一天的情绪，忽然就忍不住了。

　　“哥。”她轻声喊道，说出心里最深的渴望，“我不想你去上大学，你一走，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了。这里离浮西好远，我都不能经常看到你，我不习惯。”

　　许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直起身，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就为这个，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季梵清抬头看他，有车灯一闪而过，照亮他的侧脸，又暗下去。

　　“哪能不经常见了？”许谈收回手插进兜里，视线落在她身后，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每周周六日，节假，我什么时候不能回去，不就一趟高铁的事。”

　　“想我了……”话说到一半，许谈顿了顿，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

　　他耷拉着眼皮，看着两人的影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懒洋洋，“你就给我打电话。”

　　“听见没？”许谈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为这事难过个什么劲。”

　　“那你以后会远离我吗？”季梵清没回答他，反而又问了一个问题。

　　许谈无奈笑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上个大学我就会远离你？”

　　季梵清莫名想起班主任对于早恋的叮嘱，“因为大学可以自由恋爱了，有了女朋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多余的，把我的照顾都转给她？”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她和许家真的是非亲非故。也想起她问的可不可以一辈子当我的哥哥时，他说的回答。

　　可能他说的以后不行，就是他恋爱以后。

　　“季梵清，你问的问题不会发生。”许谈认真而又坚定的说，“而且我现在也不会恋爱，最起码在你高中毕业前不会。”

　　季梵清松了一口气，但疑惑慢慢浮上心头，“为什么？”

　　许谈看着她，扯扯唇。

　　“因为，我这个人啊，谈恋爱必须要彼此心意相通。”

　　季梵清忍不住说：“那你眼光这么高，找个心意相通的人，你都到七老八十了。”

　　“哪能这么久。”许谈挑挑眉，笑着说，“最多也就八九年。”

　　季梵清低低道，“那也挺长的，但也挺好的。”

　　“担心那么多。”许谈问，“现在放心了？”

　　季梵清：“嗯。”

　　“过来。”许谈抬起一只胳膊，“抱一下。”

　　季梵清垂眼向前走一步，抱住他的腰，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原本泾渭分明的体温开始融在一起，许谈摸摸她的后脑勺，“心情好点了？”

　　季梵清应了一声，又抱了许半分钟才放开，“我们去买饭吃。”

　　两人就在街道边的快餐店里打包了吃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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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到的比较早，再加上第一天，央北大学现在报道的人还不算多。

　　去宿舍路上，一路林荫，季梵清新奇地看着这所大学里的一切。

　　偌大的校园里，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步行，都在不同教学楼穿梭。

　　乘坐电梯到了宿舍五楼，许谈把行李放到自己的床位旁，不着急收拾，和三人一起去校园里逛。

　　走到法学院的时候，前面的岑溪扭过头来对许谈说，“我一个大学朋友现在是这里的法学教授，你去不去跟我认识一下？”

　　许谈不愿去，岑溪便让他带着季梵清随处走走，她和许泊怀一起去。

　　等两人走进教学楼，许谈问她：“季梵清，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大学课堂？”

　　季梵清看着周围抱着书挎着包来来往往的央大学生，也很好奇他们的上课状态是什么样的，“想。”

　　“走，带你看看去。”

　　小教室只有一个班的学生，他们彼此都认识，不太好混进去，许谈就选了一个阶梯大教室，多班一起上课的那种。

　　许谈和季梵清坐在了后面，看到了前面同学专业课教材上写‘法学1401’，才知道这一届是大三的。

　　来上课的是个温文尔雅的男教授，他边讲课边溜达，看见许谈和季梵清桌上空空，好心提醒了一句下节课要带书。

　　许谈煞有介事地感谢了一下老师。

　　季梵清想，你下节课就看不到我们了。

　　下课的时候，岑溪那边的叙旧也结束了，正好是午饭时间，一起去最近的餐厅吃饭。

　　午饭之后，许泊怀准备开车回去了，许谈把她们送到门外，他在她旁边小声说，“可别偷偷哭啊。”

　　季梵清头也不回道，“我才不会。”

　　上车之后，车启动走了没有几米，季梵清还是没忍住抹了一把眼泪，把窗户打开，趴在上面，看着后面的许谈越来越远，他朝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