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酥糖 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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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州的雨可算是歇息了。
只不过晴日天光寡淡，京州城门口临近天街，此处行人寥落，四下透着几分清寂。
马车徐徐行过空旷城门，车内光线偏暗，陈设雅致规整，静悄悄的不闻半点外界声响。
迎惜月换了身方便行动的素衣，头上插着一根簪子，简单盘了个发鬓，雷打不动的就是身边放置的那把雁伞。
她两手撑在膝盖上，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忧心。
虽说去前已让青梨去给许司年传话，说她同信王去卿州办些事，但许司年这副躯壳之下总归是她的亲妹妹迎予深。
再说属于许司年的话本没找到，这世界中又频繁出现纸人、偃人，她就担心，此次卿州一程返回后，倘若迎予深又被拐去哪个州了怎么办？
思及此，她揉了揉太阳穴。
“本就想去寺里祈个福，谁又知是个骗局呢，到头来一波三折，纸人假死诈尸，起死回生也不知多少回了，我们这些真人可真不容易。”迎惜月喃喃自语道。
陆与时倒觉得还好，也许是有她在这个世界的缘故，顿时，只觉得这世间多少风风雨雨瞬间减半。他见她如此抱怨，不免笑笑。
迎惜月不满：“你笑什么，这么严肃的事。”
他没有直面回答她，而是直接绕开话题问：“你有心事？”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聊这个话题了。
这让迎惜月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四年前，后道：“为什么我每次沮丧时刻，你都能在我身边，后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这难道就是默契？
“这个……”陆与时思虑片刻，随后从随身携带的袋里翻出一颗酥糖递到她手中。
“不仅能轻而易举看出来，还能随时为你解忧。”他接上话，言行举止间无处不透露着温柔。
迎惜月看着手中眼熟的酥糖，又惊又喜：“你怎么像个小孩子，这把年纪了还随身携带糖，不过说来……你陆与时又一次成功安慰到我了！”
话语间，她的手灵巧剥开糖纸，将一整颗酥糖送入口中。
见她宛然一笑，他也不自觉地介绍道：“在我们家乡虔州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糖，只不过一般都是给旁人准备的。”
“旁人？比如说呢？”迎惜月立即接话问他。
“亲人，友人，还有……”
说到这他顿了顿。
“心上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明，调侃中略带一丝暧昧。
迎惜月闻言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她嘴中的糖还没咬碎，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整颗糖就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她面容瞬间涨红，酥酥麻麻的热感直达耳根。
陆与时面上闪过惴惴不安：“迎惜月你怎么样？”
他右手潜意识想去触碰她，轻抚她的背部，却被对面之人一句打回。
迎惜月手拍着胸脯，一边摇头，后缓了缓：“咳咳，咳……没事儿了。”
话落，她赶忙将身子转向窗边，她一手掀开帘子，整个脑袋从马车内探了出去。
从京州到卿州，他们这回为保稳妥便选了一条官道。
官道的道路开阔，路外是一整个大平湖。
如今，水天一色，一碧万顷。
与上次去卿州时截然不同。迎惜月倾靠在窗框上，平复着呼吸。
想来这大平湖便是沧兴湖，传闻中此地本是一块平地，上古凶兽与瑞兽曾在此处开展七天七夜的大战，所以导致这里被砸出一个大坑，再经过日积月累的沉淀，这里就从平地变成了湖泊。
回想她十年前的所闻，在元杏十六年时，国运一度衰减，为此天子请来国师给此湖赐名。
于是国师便为此湖赐名为“沧兴”，保佑来年江山安定，风调雨顺。
虽然此后的国运并没有好转，反而一直在衰退。
不过好在天子的江山可算是安定下来，许多身处边疆地带的百姓也减少了遭受战乱之苦。
至于后来几年的国运又是如何渐渐恢复的，她一概不知，只是暂时想着当下。
官道上的清风徐徐扑面，凉意沾上面庞，她用手背试探性地触摸自己的脸蛋。
好热。
她寻思自己也并未感染风寒，不就是方才吃糖时噎住了，怎么会发热呢……
须臾过去，她耳根上的温热也是丝毫未解，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温温柔柔的一道男声徐徐穿过耳畔。
“看什么呢？”陆与时问。
迎惜月心中一颤，她立刻接话：“看沿途风景。”
嘴上强装镇定，心里早已思绪万千。
他这是在关心她？
此题好像在一瞬有解。
串起近日陆与时种种迹象，每当她瞧他耳根的时候，没有一刻是不红的。
这还只是其一，更何况从二人入画以来，除了他失忆的那段时日，其余时间如果要查案他几乎都是无条件跟随，就算被拒也要在此后偷偷跟来，哪怕是跌进泥泞，他也在所不辞。
——“都听你的。”
——“她既然去，那我也一同前往。”
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啊？
迎惜月心中暗自喃喃，估摸着算下来她与陆与时进入话本也快五个月了，这一路上她都将他视为天下第一好队友来看待。
可近来，不仅是他的种种异常，就连她自己都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心跳。
她扪心自问，那她自己喜欢他吗？
陆与时除了脸好看，品行端正，温文尔雅，处事周到……
她还有什么可以喜欢他的呢？
算下来，好像是有点多了。
迎惜月深吸一口气，后故作无事地神态试探问道：“陆与时，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犹豫，浅浅一笑：“你我现在不是夫妻吗？”
她摇头：“如果出了话本呢？你我会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还是成为彼此的时间过客？
话到嘴边陆与时又咽了回去，毕竟出了话本就代表二人不会再有交集，可他并不想二人的关系就这样停步于此，他将对她的爱慕之心私藏已久，明明近水楼台，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装作矜持。
他怕吓走她，更怕往后的视线里不会再有她的身影。
只恨世间情意难寻，要么一方主动将情之一字捕捉，要么一方等待情之一字到来。
可捕捉总会有抓不住的时候，等待也不一定会有结果。
“你想说什么？”他不敢直面这个问题，只能将问题偏转，话语间透露出小心翼翼。
迎惜月思虑一会儿，她放慢了语速：“我想说……陆与时，你我来日方长。”
她心想的是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找到庄上青所谓的“正道之人”，出了这第三话本，勘破这起案子，她再去多了解他一点也不迟。
徐而缓的话语落在这一方天地，好似万籁俱寂，周遭事物哑了音，他耳中只有她的声音。
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头在听到她的话时骤然一空，呼吸倏然顿住。
见她抿着下唇，脸颊两侧微红，他大抵也想到她心中在想什么了。
陆与时不自觉地抬起左手，掌心轻触她的头顶。
他温声回话：“好，你我来日方长。”
至于怎么个“来日方长”，他拭目以待。
……
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卿州的城门渐渐显露于二人视线。
没了上一次来卿州时碰到的各种风风雨雨，再加上官道路程平坦，二人很快便下了车马。
迎惜月将行囊打了个死结，转而将其挂在肩上。
二人之中她走在最前头，看着卿州的城门门口一片荒凉，这是她意料之外。
雾蒙蒙的天将整个卿州城困死，仿佛只要踏进此地就永远也别想出来。
她眉头微挑，这大雾之下又该怎么去找失踪的康岁仪？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远处的灰雾中忽然冒出两个身影。
“快过来。”庄上青早已在此等候，她语气平缓，手中提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尽头正捆着一个人的双手。
不对。迎惜月瞪大双眼仔细朝那望去，不是真人，是个偃人。
腕上的节线则是最好的证明。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陆与时，他走在后头，为安全起见，自下马车后他就一直将银剑抱于胸前。
迎惜月眼神示意他赶紧跟上，待他行走至与她肩并，二人才双双朝着那片迷雾走去。
她也是近看才发觉，这偃人很是特别，它不像庄家地下室与二人交手的那群偃人，她瞧它身姿挺拔，腕间节线下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连肌肉与经脉这一块都做得栩栩如生。
可就是这般完美的偃人，庄上青却给它戴了副面具。
庄上青见二人来了，就引着二人，头也不回继续往前。
被麻绳捆住双手的偃人步伐缓慢，一声不吭。
陆与时走在迎惜月身边，他发现她的目光一直放在这偃人身上，他不免好奇将头凑过去，凑到她耳边。
“可是有何问题？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
他前句语气如常，后句就有些意义不明。
迎惜月见他这般，轻轻回了个“嘘”字。
随后她踮起脚尖，反凑到他的耳边，只为说两个字：“面具。”
好的事是我也有些喜欢你，但眼下当务之急的是要出画破劫，所以你我来日方长，晚些携手去追寻话本中的天涯海角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酥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