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渊行》俺老猪

14、：大哥别杀我 洛宁下颌抖

　　几人一路嘻嘻哈哈，赶到王家时大包子刚刚出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洛宁按王夫人的吩咐，从里间搬出张桌子放在院中，几个孩子又拖过来几把板凳，王夫人将包子装在小竹箩筐里，放在桌上，招呼着几人围坐过来开吃。

　　洛宁边吃边夸赞王夫人厨艺卓然，王夫人爽朗一笑，而后有些扭捏地问起来：“妹子...妙栗坊那边...查出什么没有？”

　　洛宁正埋在冒着滚烫肉汁的包子里吃的脑袋发晕，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回道：“哎~嫂子，别提啦，那个叫陆骏的，大哥遇害当晚就连夜跑路了。”

　　王夫人捧着包子迟迟不下口：“那也小半月了，这可如何是好？”

　　洛宁匆匆咽下一口，安慰道：“嫂子莫怕，祁大人说了...”洛宁刚要接着往下说，突然想起来祁渊可能派了人在附近保护王家，洛宁住了嘴，左右看着哪里有可疑的身影。

　　王夫人又从箩筐里捡出个包子塞到洛宁手上：

　　“妹子但说无妨，祁大人那边派来的人，早就让我赶走了，莫说来刺杀的没几个，我这天天被他们背地里盯的心里发慌。”

　　洛宁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

　　“祁大人说了，这陆骏若是不跑，恐怕就有八成可能是不知情的，可若是他逃的如此迅速，必然知道内情。反正嫂子你放心，我直觉准着呢，听说祁大人官儿大得很，手段也厉害，肯定能找到陆骏，把凶手捉拿归案！”

　　几个小孩子正吃得满脸油光，王夫人眉间愁云略展，说了几声但愿，便催促着洛宁继续吃。

　　大黄老老实实窝在桌底，等着哪位手抖的贵人掉下些残渣，忽然擦着洛宁的小腿朝大门跑去，奶狗声音又小又细，使得它的狂吠听起来有些可爱的意味。

　　洛宁塞包子的手一顿，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时洛宁的眼神才看向跑到门口的大黄，匆忙起身，说道：“嫂子，我光顾着吃了，还有要紧的事忘了和祁大人汇报，我...我不能再吃了，我得赶紧回衙门一趟！”

　　王小厉袖口一挥抹去嘴上的油渍：“老大，我和你一起去吧。”

　　还没等洛宁回话，王夫人一巴掌呼上王小厉后脑勺：“小兔崽子！你再给我胡闹看看？”

　　她转头又看向两个已经放下包子半起身的女孩子说道：“洛姑娘事情紧要，你们不要给她添乱。”

　　洛宁听着渐渐逼近的杂乱脚步声，顾不得再多停留，匆匆出门。

　　摸了摸袖口的几十枚铜钱，洛宁按下心中慌乱，大步流星直奔声音的来源。

　　直到出了小巷又拐了一个弯，眼前赫然出现五个八尺余高的壮汉，其中胳膊缠着纱布的壮汉一脸小人的奸佞无耻，正向余下四人滔滔不绝的继续解说：

　　“四位哥哥，那日他把我的狗崽儿抢了去，还打了我！哥哥们，你们说，他这是打我的脸吗？这分明是打咱们帮派的屁股。”

　　为首的那位声音粗犷，说道：“张弟放心，两个稚子一个寡妇，这王家跑不了。哥哥定不叫你吃这个亏！”

　　那张三哈着腰连声回道：“多谢哥哥！多谢哥哥！”

　　洛宁听了这话，心头怒意更胜，抬手抛出一枚铜钱，铜钱携破风声直直飞向眼前那昂着头没个正形的几位。

　　青色缎面鞋唰地一下被划开，铜钱稳稳钉在那名叫张三的地痞脚面。

　　他的鞋面当即被涌出的鲜血浸花，张三嗷地痛叫一声抱起脚来。

　　洛宁嘴角擒着冷笑，死死盯着这位被她出手警告过的流氓。

　　他一脸狰狞地向洛宁看来，似乎是被疼昏了头，没看清洛宁的长相般瞪大了眼睛看，瞳孔霎时间收缩：“大...大哥...就...就是她...”

　　洛宁清亮的双眸此刻呲呲冒火，柳眉倒竖，看向那群人，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跑到别人家里去闹？找死啊你。”

　　“找死啊你...们！”洛宁数了数人数，补充道。

　　张三抱着脚痛到原地乱跳，跳着跳着就有些向几人身后跳去，一旁的兄弟拦住他，扶着他站在了最前边。

　　为首大哥伸手从后腰摸出一条被粗布包裹的长物，他盯着洛宁，眼神邪恶，嘴角挂着令洛宁反胃的淫邪笑意。

　　洛宁指尖摩挲着铜钱，那个老大三两下打开布包，一把崭新铮亮的砍刀赫然被他握在手上。

　　那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洛宁对他惧怕到瑟瑟发抖、俯首称臣的可怜模样。

　　张三抖抖索索，拉着大哥的衣袖：“大哥，好像是我认错了，那狗应该不是我的，咱们今儿先回去吧。”

　　那位老大啐了一口，目光在洛宁身上上下游移，摸了摸下巴笑道：“小丫头片子，倒是挺狂！你且给我们哥几个磕头带点儿响，哥哥我保证不弄疼你。”

　　洛宁想了想，头微微昂起，挑衅道：“这巷子窄得你那插猪食的破铁片子都挥不开，别在这儿招人笑了！别说是在这儿把你们一个个放倒，就是城外那荒草坡上你们几个一块上，我也能把你们一块收拾了，啐！”

　　那位大哥目光从洛宁灵巧的五官上划过，又将洛宁姣好的身材看了又看，眼珠乱转：“好大的口气！今儿哥哥就让你心服口服。”

　　荒草坡常有野鸳鸯出没，几个地痞见洛宁将他们朝那地儿勾搭，一个赛一个走得有劲儿。

　　近郊荒芜，四下无人，为首的那位急切地搓着手：“打架也分很多种的小姑娘，让哥哥来——呃——”

　　铜钱疾飞，迎面而上，从那人的左眉间划开，擦过鼻梁，将那人的右脸的皮肉深深劈开，那人脸上瞬间一片血红的模糊，紧握着的大砍刀哐当一声落地。

　　他颤抖着摸摸自己的右脸。

　　呼，还在。

　　洛宁紧绷的后槽牙这才略微松了松，她无意伤人，但这几个不算，这几个不是人。

　　况且不一开始就镇住他们，这伙地痞一块上的话，洛宁打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为首的老大哥膝盖一软，哐当一声跪下，血顺着脸颊流向他的脖颈，洛宁将掌心的铜钱向上高高抛起，又在铜钱如蝴蝶般翻飞时一把抓在手心。

　　洛宁稳住心神，继续加码，语气嚣张道侃：“一群贱皮子，越是饶你们一命了越觉得自己有能耐，还有谁有意见趁早说。”

　　几人不语，只有风扫动野草的声音。

　　洛宁怕恐吓得不到位，继续说道：“说啊！不然等下脖子被割开了就会——嗬——嗬——嗬地呼哧乱喘，到时候想说都说不出啊！”

　　为首那人缓过神来，只觉脸皮又疼又羞耻，带着怒火对着后面三人说道：“把她给我朝死里打！出事我担着！杀了她！”

　　三人借着老大勃然的怒火踉跄跑上前，却在这短短几步里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打头阵，洛宁见他们互相推诿缠做一团。

　　洛宁作势一举手，几人大叫一声立马四散开。

　　洛宁脚边有块蹴鞠般大的石头，她也确实不敢真的去杀人，想到原主力气比常人大上许多，就尝试用那块石头去恐吓几人。

　　洛宁弯腰去般，那石头宛如空心得一般在洛宁手里灵活挪动，洛宁右腿后撤撑住身体，右手单手托住石头狠狠朝几人砸去。

　　那方向传来一声咚得闷响，洛宁向前两步看了看，砸出好大一个坑。

　　洛宁心中惊喜，这原主不仅给她留了一身保命的功夫，还天生自带蛮力！

　　那位老大瞬间没了火气，当即脚步虚浮地扑通一声跪下，只是一味的给洛宁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地求饶开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则踮着脚蹦到几位哥哥后面，老老实实地蹲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洛宁的脸色，然后把自己壮硕的身体藏得更深。

　　几位江湖未来的传奇人物就这么被扼杀，洛宁脸上仍是挂着灿然笑意，眼底的厌恶和愤怒却多到无法遮掩，她眼神锐利的扫过五人，单手叉腰。

　　几位战战兢兢仰起头看她。

　　洛宁缓缓开口：“一，你们几位乖乖跟我去衙门; 二，我一人一下送你们上路。”

　　几人不应，只是嘴里哎呦哎呦地求饶。

　　洛宁知道，根本不能放他们走，以他们的尿性怎么会写悔改二字，对王家来说必然是个威胁。

　　可她气急了才敢堪堪划破他们的脸警示一番，根本不敢杀人。

　　洛宁便又开始思索，如何将他们赶到衙门，去交给祁渊。

　　附近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洛宁耳朵尖，闪了个身，冲着那个方向厉声问道：“谁？滚出来！”

　　那五人当即也四下里胡乱叫喊：“谁！谁！滚出来！”

　　那人直立起隐没在荒草里的身体，一身寻常百姓粗布衣裳，身材魁梧，脸上系着黑色方巾挡住大半张脸，打量着洛宁的眼神冷冽又平淡。

　　洛宁一个寒噤，心里发慌，这人的眼神和那五位脑残大不一样，洛宁稳了稳心神，说道：“这位兄弟，若是路过，劝你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快走吧。”

　　那人嗓音带着生硬的古怪，仿佛故意隐去真实的嗓音，他看了那跪着的一群，问洛宁：“这些都是你的人吗？”

　　那五人忙应承道：“对啊对啊。”

　　洛宁眼前寒光一闪，割裂声响起，五人纷纷脖间血液喷涌而出，直愣愣栽倒在地。

　　洛宁第一次见有人能做到身形如鬼魅般迅猛。

　　那人转过身，看着洛宁。

　　手里刀尖尚且还在滴落鲜血，他拿着刀对着洛宁左右比划，似乎是没找到满意的角度，轻轻摇了摇头。

　　洛宁下颌抖动似筛糠：“大...大...大哥...别杀我...我...”

　　那人闻言，略歪头看向洛宁，似是回复她的话，他又郑重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