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昏迷后，我被发配去当清道夫》怎么有鱼刺

1、限域回廊 第一章限域

　　第一章限域回廊
　　苏晓被困在“限域回廊”独自发呆的第 3 天，终于等来了这个狗系统的再次上线。
　　她正坐在沙发上，用唯一的小工具刀削苹果皮。已经削到今天的第三个了，果肉都快吃腻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把一圈圈苹果皮削得尽量不断，一圈接一圈，仿佛这样做能消解一点无聊与焦躁。
　　门外忽然“滴——”地响了一声，打破了死水般的寂静。墙壁上的全息投影面板浮出蓝光，熟悉又讨厌的系统机械音终于姗姗来迟，带着一种AI特有的痴傻和不灵光：
　　“编号C-D05，限域房间当前已解除临时封闭模式，请输入密码解除门锁：103142。”
　　苏晓手里一抖，苹果皮断了。她抬眼看着那串冰冷数字，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三天。
　　整整三天，她吃了六包代餐饼干、七桶泡面和一大袋苹果——房间里只有这些，像是某种劣质版本的“新手礼包”。她喝了三壶系统配给的饮用水，用冷水擦洗自己，仅靠着一张硬沙发和薄毯打发夜晚。唯一的活动，是用那把不算锋利的小刀削苹果皮、或者站在窗边看外头的光影循环，看得多了，甚至怀疑那根本不是自然光，而是模拟程序设定的昼夜节律。
　　狗系统不知道人是群居动物吗？不知道人是需要社交的吗？

　　苏晓不由得在心里冷笑：“很好。再晚几天想起我，说不定自己能分裂出来个星期五和主人格进行交流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伸展过的身体。筋骨僵硬，动作一大就传来肌肉酸痛的信号。输入“103142”后，电子门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滑开。
　　门外是一条极空旷的走廊，白得像医院，又空得像考研考场，脚步声能回荡好几圈，像在提醒你这里有多荒凉、多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你一个人。
　　门外是一条极空旷的走廊，白得像医院，又空得像考研考场，脚步声能回荡好几圈。
　　她刚走出两步，系统又跳出来发布任务刷存在感：
　　“请于14:30前前往C区研究所进行基础体检及适应性评估。”
　　“迟到将扣除信用积分并有风险计入D级档案。”
　　苏晓叹了口气，不出意外地听见这熟悉的威胁口吻。连“信用积分”都搬出来了，这套评分制度听起来非常眼熟，像极了她曾实习期间参与过的某数字城市治理项目中，设想的那种“现代社会秩序构建模型”。
　　她叫苏晓，一个生不逢时的苦命金融人。
　　她高考那年，金融热得发烫，衣锦还乡的师兄师姐们都西装笔挺走进高薪券商和头部基金，为她编织了一场美好的金融幻梦。她当时毅然决然凭借远超该校其他专业录取线的分数杀入上海某211的金融专业，天真以为自己毕业后也能如同他们一样人模狗样地走进灯红酒绿的资本市场。
　　结果刚毕业，行业直接大变天，还没入市呢，就先体验了一把山顶买入的绝望。

　　资本寒冬、经济放缓、券商裁员、投行降薪、基金爆雷，哪哪都是“你很优秀，但我们不缺优秀的候选人”“抱歉目前无HC（转正名额）”“或许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再联系你”。
　　你不能说她不努力，说她不优秀好像也有点苛刻，但这个行业里闪闪发亮的人太多了，她也的的确确远远算不上出挑。
　　她的履历上，除了“准研究生”身份，还有几段从大二开始边卷GPA边抓考研边苦哈哈刷的尴尬“实习经历”——一共四段，每段短则3个月，长则9个月，因为不走人事系统，所以连正规的实习证明都没有，倒贴饭钱和交通费，只换来老板一句“放心，背调到我会给你说好话的”。
　　人是辛苦的，苦也是没少吃点，她有限视角下能做的尝试也都勤勤恳恳做了，但说不上来，就是没有那种按照规划把路越走越敞亮明朗的感觉。
　　好在她也不算太惨。
　　在这个本科毕业的暑假，凭借准研究生的身份，在大多没有回音的疯狂海投后，她终于拿到了第一份有名有份的正式实习。更幸运的是带自己的M总在茶水间接水时对她说：“你工作态度和能力我都很欣赏，跟着项目组好好干，我给你争取个HC，毕业就入职。”
　　苏晓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个以“HC”为神明的时代，一个学历在一众卷生卷死的候选人里不算出挑的实习生听见“有可能转正”这句话，就像一片绿的资本市场听见“美联储暂停加息”一样振奋。
　　于是她可耻地卷得更卖力了，企图通过这种廉价的谄媚牢牢抓住老板画的饼。
　　起早贪黑地卷。
　　客户材料卷、尽调笔记卷、模型推演卷、路演备忘卷、还有一些从第一份实习开始就不断干干干干到厌倦的dirty work也抢着卷。一天吃两顿外卖、两杯美式，拿着百来块的补贴做着年薪百万的梦，黑眼圈重得像怨灵。
　　直到那天晚上，她顶着三天没洗的大油头，准备给M总打包一份尽职调查清单。
　　打印机卡纸了。
　　她弯腰去抽纸，脑子嗡的一下。
　　没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眼前一黑，嘎巴一下倒地不起了。
　　好了，这下真成CBD怨灵了。
　　也不知道是过劳猝死了还是单纯的低血糖昏迷了，反正醒来就是这破地方。苏晓恢复意识后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自己这种实习生如果真嘎了公司要不要赔钱，赔多少钱，走什么程序。
　　她呆滞地坐了几分钟，脑子刚清醒些，一个光屏忽然从空气中弹出，冰冷的电子音跟着响起：“恭喜你被选中为清道夫，编号：C-D05。”
　　“清道夫”——听起来像保洁或者环卫工，但这儿的意思远不是字面那么简单。它指的是从人类社会中被挑选出来、负责“清理异常副本”的执行者。那些副本是异空间的漏洞，潜藏着危险与不确定性。
　　完成任务、击败怪物、挣积分、换奖励——系统像航班起飞前快速播放一套应急设备操作手册一样叽里咕噜讲了一大通，还甩出一个听起来很有诱惑力的饵：“只要清理完划分给你的这一整片区域，达到目标积分，就能获得800万奖励，并得到返回现实社会的机会。”
　　八百万。
　　苏晓算过，根据自己的期待生活方式、消费习惯和物价水平，结合通胀率和利息综合评估出来的“安全躺平基金”，刚好就是这个数字。
　　不过系统给的限制条件听起来诈骗话术，类似于现实世界里打着“刷xxx免费领现金”然后又设置提线门槛和拼某多的差0.01机制，苏晓听完系统的一大堆讲述想转身就走，但一转身和空荡荡的墙壁面面相觑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非常识时务地老老实实签了系统给出的条款。
　　其实签不签的也没差，一个是她跑不了，另一个是真签了这个协议，她也不懂这个空间社会的法律，更不奢求这个条款能有什么限制性执行效力。
　　“希望这个限域回廊的构建者不是该死的资本家出身。”
　　苏晓无能为力，只能一边根据地图指示往研究所走，一边祈祷似的念叨，身后电子门无声地关上。
　　研究所大楼像一块白色豆腐块，冷冷地矗立着。前台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穿着护士服但面无表情的女性引导她走进“初检区”。
　　血样采集、瞳孔反应、神经协调、数据记录——流程比现实社会的医院还专业。
　　“你们这个机器是7TMRI吗？”苏晓疑惑，这台检查设备倒是和现实世界她见过的非常相似，不过这台机器还很新，现实社会更多用在科研领域，只有少数高端医院可能配备。
　　“你是从事医疗行业的？”护士问。
　　“不，我是金融的，之前干过医疗器械相关的项目。”苏晓下意识露出面对客户时的那种专业又得体的微笑，工作内容和环境让她习惯性地在面对各个行业形形色色的人时，随时随地展开一场small talk。
　　哪怕身处异空间，她的职业本能仍在兢兢业业地运行，真的被训练得很好了。
　　“哦。”护士不带任何情绪地应了声，继续进行检查，没有表现出一丁点要和苏晓闲聊的意愿。
　　整个体检过程持续了40分钟。
　　结束后她被安排坐在一间观察室，她被带到一个小观察室，等系统将她的“基础适应评级”和“清理员编号”上传。屋里空空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不出内容。苏晓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开始放空。
　　十分钟后，系统重新上线。
　　“编号C-D05，评级结果：适应度A-，精神强度良好，身体素质B，执行潜力优。”

　　“副本任务面板预计将于48小时内开启，请做好准备。”
　　眼前的全息投影开始缓缓浮现出她的ID——

　　【苏晓｜编号C-D05｜清道夫（试用期）｜信用积分100】

　　她盯着自己的编号看了几秒，有一瞬间恍惚。

　　从妈妈给起名的苏晓到为了符合专业调性自己给自己取的英文名Sylvia再到面对领导自我介绍了多少遍对方都只能记住一个姓的代号小苏。成为ED、MD的梦还没真正开始做，一切就戛然而止。

　　现在，她是清道夫D05，信用积分100。

　　一切又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