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就此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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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宁明抚额：刚才好像忘了和老雷谈钱的事了……
见到老爸作沉思状，某小白萌领悟到：工钱的事要打水漂。心有不甘，小白萌坚定自己的信念，标明自己的旗帜：“不给钱，不干活。”
赵菁傻眼：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掉到钱眼里去了？
宁明额角挂汗，顺带嘴角抽搐：“也不是说不给……”
“是吗？”宁萌飞了一个白眼，原地忸怩，“人家最近很窘迫。”
赵菁登时喷水，往日端庄贤惠的形象不再：“什么？你每月不还有工资吗？哪儿去了？”
宁明一见妻子发威，立马缩成小老鼠，也跟着在一边质问：“是啊，工资呢？”
万恶的资本家。宁萌暗想，果然还是清荷的同事们说的对：资本家都是披着羊皮的饿狼，总嫌压榨不干你。
“呃……”某小白萌一脸黑线，“光、花光了……”
不问还好，一问不得了。
赵菁和宁明面面相觑：花光了？！
“化妆品啦，衣服啦，美容啦，健身啦……”宁萌一一数来，“反正就是，领到钱的时候意气风发，钱花完的时候满目疮痍。嗯，就是这么个情况。”
赵菁和宁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女儿上班都一两年了，咋就不见她往家里拿钱呢？好在他们计较的倒不是这些，关键问题是：都这么大了，宁萌竟没有一点理财的意识！
这一重大发现让夫妇俩深感忧虑又倍感自责——忧的是：女儿这样子挥霍下去，不存一点钱可怎么得了？责的是：他们只顾着自己的事业生意，某种程度上忽视了对女儿情感生活方面的教育指导。
“唉……”夫妇俩同时叹气。
宁萌看到爸妈很颓丧的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但是，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她可以慢慢领会慢慢学。
“老爸老妈，你们不要这个样子。”宁萌笑意盈盈，一脸自信，“我的生活，不，我们大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你们不要对我失去信心！”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宁萌坚信，并对此深信不疑。
赵菁缓和下神色，声音却带了沉重：“萌萌，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从小一帆风顺惯了，爸妈怕你耐不起敲打……新生活才在你面前展开，但与此而来的是更艰苦的磨练和难以克服的困难。你有信心，这一点我们相信。可是，若是有一天你受到了伤害，也一定要学会自我救赎。必要的时候，和爸爸妈妈谈谈，不要尽往心里憋。憋得久了，也……不是个事。”
赵菁这番话，让本来和颜悦色的宁明蓦地一愣，但他知道妻子的用意，所以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看到宁萌刚刚的失神和哭泣的时候，赵菁就已经想对宁萌说上述的话了，可若是那时说，必定适得其反。现下，她主动把话题挑明表明观点，说不定能推波助澜。
她知道，女儿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不然，那般忧伤的泪水，是断然不会出现在女儿眼中的。
作为母亲，赵菁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宁萌都是一帆风顺一路平坦地走完了青涩的年华。虽然大学不常常回家了，但女儿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细微的变化，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宁萌这几年的情感变化，她多少还是掌握了一些。
那个清荷的总经理，赵菁见过一次。
初见时，赵菁真的惊讶了一下，因为她和女儿钱包里的那张照片上的男生有着相同的笑脸和同样卓尔不群的气质。
那时，她就已经掂量出分毫。
但凡事都有个分寸，赵菁知道这事不能说也不能询问。任何的不小心或者不经意，都会让女儿小心翼翼维持着的期待跌落成失望。
赵菁没有向宁萌说，自然也没有同宁明挑明。
如果说高明远尚且不在危险范围之内，傅辰夕的出现便让赵菁觉得情况非同寻常。
她并不是对傅辰夕的花边逸闻心生梗塞，也并无对此指手划脚之趣。她真正在意的，是傅辰夕曾经的家世。
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的傅辰夕，对待感情是一个怎样的态度，她或许比谁都清楚。
因为，她亦是来自于一个支离破碎的单亲之家。拼命的优秀，发奋的读书，努力的成为一个出色的人……一切的背后，是对孤独和黑暗的恐惧。可她明白，若要改变这一切，唯有不断的往上爬，爬到无人企及的高度，爬到可以触摸到天堂的高度。唯有此，她才能舍掉死亡的念头……
赵菁的沉思让一旁的父女俩很是讶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沉闷起来？
“妈？”宁萌看着赵菁，“你在想什么？魂都出窍了……”
恍然回到现实，赵菁惊觉自己刚才陷得太深，不由歉然：“想起一些事，怎么了？”
父女俩大悟，相顾点了点头。
“妈，既然这次我们全家好不容易一起出行，我们就收拾好心情，高兴地去吧！”宁萌眨眨眼，“旅行可是休闲放松的最佳方式哦。而且，是巴黎啊，哈哈……多么浪漫的地方！我一定要血拼！我一定要不花完钱不回来！”
那边宁萌作视死如归状，这边赵菁和宁明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说了等于没说，还不如不说。
宁萌激情洋溢地表达完憧憬，回头看见父母脸上很是无奈的表情，不由丧气：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这天早上，这座小城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分外明媚。
还有，人们脸上的表情格外喜悦。
尤其是，刚刚从宁家走出来的这一家子。
“明远，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宁明爽朗的笑声在大清早的小区显得格外清脆。
高明远的眼皮有些微肿，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眼皮底下还有了不易察觉的黑眼圈。但笑容一直被挂在脸上，高明远的神色也是清爽而勃发的。
听到宁明如此客气见外，他略显羞涩地沉声道：“叔叔客气，萌萌也是我的同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宁萌瞬间雀跃了：啊哈，这点小事……一大早地把你从被窝里拉出来，而且你还要开晨会。呃，确实事不小。
赵菁眼瞧着高明远就喜欢，这孩子成熟稳重，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又生得一表人才，倒也是难得的人。若是他能像女儿喜欢他那样喜欢萌萌就更好了。
一时，四人各怀心事，表面上却无事般继续搬运着大小的行李，彼此却不再言语。
安静的气氛中，高明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说了抱歉便走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接听电话。
高明远甫一走远，赵菁就给宁明使了个眼色。宁明顺着妻子的暗示往宁萌的方向看去，但见自家宝贝女儿一脸哀怨地瞅着高明远的背影，稍后默默地摇了一下头。
到底是知女莫如父，宁明万分诧异地惊讶地看了赵菁一眼，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宝贝儿暗恋了？
赵菁本来不想捅破这张透明的纸，但她眼巴巴地看着女儿在爱情的路上渐行渐远，不安也随之浓厚起来——再这么下去，是不是个事儿都会变成事儿了。
叹了口气，赵菁绕过车子走到宁明身边，借机躲到宁萌身后，附在宁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真的？”
“比什么都真。”
“怎么找到的？”
“这你不用管，你只管点头就行。”
“我要是摇头呢？”
“你摇摇试试。”
“……”
结束对话，宁明像看到外星人一样保持着嘴部夸张的造型，将视线从妻子身上移开。
先下手为强，可这样做对女儿是好是坏，他还不能确定。
“怎么？公司的电话？”悄悄站到离高明远两三步远的地方，宁萌背着手，浅浅地问。
装作不经意的关心，应该没事吧……
高明远的眼里有暗流涌动，脸色煞白，显然刚才在电话里被告知了不太好的事情。
“……没事。”镇定了一下，高明远舒缓开绷紧的唇角，“走吧，得早点去才行。”
“哦。”宁萌转身，跟在高明远身后一蹦一跳地走。
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习惯默默地走在他的身后，默默地在心里思念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将一份纯真的感情留在最开始的地方。
高明远的身量没有傅辰夕高，但却比傅辰夕魁梧些。他的肩膀很宽，宁萌曾经悄悄比划过，至少要比她的小窄肩宽上两个巴掌。当然，是她的小熊掌，谁叫她的小熊掌那么小呢？所以那个数字在她心里也格外有分量。
两个巴掌……宁萌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肩比我的宽两个巴掌唉！
“咚！”
某人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注意到前方的障碍物。
高明远甫一站定，背后就有人恰到好处的“投怀送背”，吓得他一个激灵赶忙转身。
宁萌吃痛，正抚着额角自怨自艾。高明远哂笑，却抬手轻轻摁上她的手查看情况。
隔得不远，宁萌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心跳。
可是，那个人……却让她真实地感受到过，感受到过他的心跳。
呸呸呸——
意念里有一个小人主动跳出来澄清：怎么可能？那一定是幻听！绝对是！
我明明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看不到我？
另一个小人又跳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鼻屎。
“呵呵呵……没事没事，是我太不小心。”
“嗯，你没事就好。”高明远放下心，收回手。
手指冰凉，眼神却是温暖的。
高明远走到后备箱处和赵菁宁明说话的空当儿，宁萌一时这样恍惚地错觉着。
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她活蹦乱跳地追着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那只蝴蝶是那么美，她追着他一直跑，一直跑……可是蝴蝶还是飞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再也没有找到那只美丽的蝴蝶。而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很陌生，很陌生……陌生得找不到来时的路。
“萌萌？”赵菁一声叫，震得宁萌立马回神，“想什么？上车走了，再不走赶不上飞机喽。”
“哦，来了。”宁萌镇定心绪，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庄周梦蝶，终是美梦一场。梦醒时分，一切都是最残酷的模样。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高明远跑前跑后办好了登机手续。还有三十分钟，飞往巴黎的飞机就要起飞。
赵菁和宁明提前检票进了候机室，宁萌和高明远在大厅里话别。
与其说话别，不如说更像是眼别。
俩人面对面站着，眼看着眼，相互沉默。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在难舍难分。有好事者经过他们身边时，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别别扭扭的俩人才开口说话，却是同时出声——
“我走呀。”
“该走了。”
宁萌“扑哧”一声没憋住笑了出来，高明远也微微抬了抬嘴角，并朝检票口怒了努嘴。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嗯。”
“有事打电话。”
“嗯。”
宁萌检完票站在检票口顿了一下，心里很难受，难受得她不想就这么走掉。
她回头朝高明远挥了挥手，努力挤出一点点微笑。
高明远也朝他挥了挥手，又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宁萌领会，偏过头转身，走进机场大厅。
高明远目送着宁萌，直到她的背影湮没在人来人往的人海之中，才若有所思地再次收紧了眉心。
掏出手机，翻到一个熟悉的号码，他直接打了过去。
好像无人接听，几分钟后，电话里传来提示留言的女声。
找到赵菁和宁明，宁萌挨着坐了过去。
“萌萌，明远……什么时候结婚？”刚坐下，赵菁就劈头盖脸地问。
宁萌没听高明远提起过，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宁明拍了拍女儿的肩，一把搂着朝自己靠了过来：“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赵菁立马飞出一个白眼：死老头子，竟捡不该说的说。
“嗯。”宁萌应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就此作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