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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古代与现代的接点 王 ...


  •   王瀛迷茫的张开眼睛,有点搞不清现在的情况。认认真真的想了半天,才明白自己是在给别人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无耻的睡着了,而且现在还更加无耻的起晚了,而最最最无耻的是她竟然还睡落枕了!
      王瀛脖颈僵硬,缓慢的从床上一堆纠缠不清的被子中挣扎出来,她把头向东北方歪作45°,艰难的推门而出,然后十分不幸的正赶上像专门等她似的站在门口的薛大嫂。王瀛见这一番疾风骤雨的思想教育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了,也就歪着头,认了。
      薛大嫂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使劲儿白了她两眼,走了。王瀛见薛大嫂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喜从中来。话说她还是对薛大嫂的动口能力相当敬畏地。
      王瀛举起手半是痛苦半是欣慰的揉着脖子,突觉一阵阴风向其脑后袭来,她心如电转,一个大转身,大喝一声:“何人偷袭?!”
      却见一个阴影,正中她脑门,将她指向东北的脑袋愣砸到了西南。这一砸可非同小可,王瀛整个后半扇的肌肉全都抽搐到一起,脖子上的筋好像已经折了,痛得她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王瀛这边一阵阵抽冷气的声音,让院子里另两个活人听着是一阵阵的牙痛。王瀛泪眼模糊的向这边一瞥,那一高一矮两个人一个激灵抱作一团。
      王瀛咬着牙根,阴森森的道:“是谁?”
      两个亲亲热热抱在一起的阶级兄弟,在王瀛的磨牙声中毫不犹豫的划清界限推开对方,互指道:“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
      两个人互不相让的喊着以期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王瀛露出她“最亲切”的微笑,和蔼的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连坐’吗?”
      “呃?”
      两个人正疑惑间,王瀛出手如电。一把推倒了李飒,骑在他身上,将一双邪恶的枯枝爪直伸向他的——腋下。一时间李飒连哭带笑的声音响彻云霄,直使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叶扬塘看着李飒在王瀛身下欲生不能、欲死不得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连逃跑都忘了。等他反应过来,王瀛已经来到了身前……

      让两个男孩充分体会了一次“笑到极致就是哭”的真谛,王瀛一边擦汗一边扭动脖子,她发现经过刚才的剧烈运动落枕已经不医自愈了,她心情大好,将刚刚偷袭她的东西捡来仔细研究。
      原来那是一个球,十二片方皮缝成,涂着鲜艳的红漆,画着大朵的牡丹,十分精致。
      王瀛想说:原来是个球。可转念一想:古代是把“球”叫“球”吗?王瀛瞥一眼瘫在地上倒气儿的“笑的要死”二人组,心想道:算了,不给他们看笑话。
      于是她便托着那球走过去,十分严肃的问他们:“这是什么?”
      那两个气儿还没喘匀的人闻言一愣,然后果然没有面露嘲笑,而是怜悯的看着王瀛道:“是‘球’……”
      王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屹立在哀鸿遍野的院子里,不能赶尽杀绝的王瀛有些无聊,便又拿起那个球玩。基本上按王瀛与球类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古代的球类制作还是不错的,至少……很圆……弹性……不错……重量……跟现代足球好像差不多……
      王瀛在球上的所绘牡丹花的旁边发现“曲水万字”四个小字,这字义似乎与这球、这牡丹花都没什么关系,她便不耻下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飒、叶扬塘见她又来问,连忙端正态度,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李飒道:“这应是球坊的名字。”
      叶扬塘接道:“对对对!这个球是城北万家球坊做的,这四个字是他们的记号!”
      王瀛明白了,这“曲水万字”跟“adidas”是一个意思,是品牌,是商标啊!
      她不由得笑道:“看来这个时代足球运动已经发展的十分成熟了嘛!”
      李飒听了,底气不足的反驳道:“那叫‘筑球’……”
      “不对!叫什么来着……”王瀛低头苦想,她依稀记得古代足球的称呼,“叫‘蹴鞠’!”
      “哇!你还知道这个称呼哪!”李飒十分钦佩的望着王瀛深藏不露的脸。
      叶扬塘道是疑惑了:“什么是‘蹴鞠’啊?”
      李飒道:“‘蹴鞠’一称见于《史记·扁鹊仓公列传》,里面说名医淳于意为项处看病,叮嘱他不可劳累,但项处不听,仍蹴鞠于外,后果呕血身亡。”
      王瀛心道:“哇!这位‘项处’同学大概就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个狂热‘球迷’了吧!”
      李飒接着道:“‘鞠,以皮为之,实以物,蹴踏之以为戏也。’(1)”说完就转过头来问王瀛,“对吧?”
      “呃……对……对吧……”其实王瀛连这两个字具体怎么写都不大知道。
      李飒这边却钦佩的说:“你真是博学多才啊!这《史记》、《汉书》上的话你都知道!”
      “没……没有啦……”王瀛比较心虚,“这点小事,你不是也知道的嘛。”
      “那可不一样!”李飒连忙说,“我这是家学渊源。家父在世时十分喜爱筑球,家中收藏‘球谱’、‘球书’无数,我四叔更是‘齐云社’中‘山岳正赛’上得过‘名旗’的!”
      叶扬塘在旁边听着“哇”出一声,李飒则是理所应当的继续道,“这些个小事,我自然是知道。可你却是连‘球’都不认识的!能知道‘蹴鞠’一词足见你博闻强记呀!”
      王瀛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别扭:她怎么听着李飒这么夸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王瀛正自寻思究竟哪儿不对劲,叶扬塘已缠住李飒问那“齐云社”的事。
      “齐云社”又称“圆社”,乃是筑球艺人和筑球爱好者组织起来的行会,规模十分庞大,堪称遍布天下,按王瀛的理解这基本就是“中国足协”了!这李飒的四叔——“大侠”李嵩,就是在“中国足协太原分部”中正式拜过师、受过教,参加过公开的定级赛——“山岳正赛”,且拿到了等级证明——“名旗”的。
      李飒将他四叔的光辉事迹口沫横飞的讲来,听得叶扬塘热血沸腾。王瀛看着那讲的和听的都一副巨High的样子,不得不发出“古今一般同”的感慨。
      话说当年王瀛也曾经有过一段为足球而“疯狂”的时光,就是在一位具有国际主义精神的外国老头创造了百年不遇的奇迹,带领中国队冲出亚洲挺进世界杯的那段日子。王瀛受到周围癫狂气氛的影响,每天吃完饭竟然不是立刻奔回寝室埋首小言、耽美堆中,而是留在五味参杂的食堂里仰视20寸彩电里的小人追着一颗看不太清楚小球。
      后来,这些日子被王瀛总结为:无理性、无意义。
      幸好,这段日子并不太长,随着中国队以0入球结束了很可能是上下五千年里唯一一次的世界杯旅程,王瀛也毫无眷恋的终止了对足球的一切热情。
      可是她身边的众多男性(如:父亲、兄弟、朋友、同学),却仍然一如既往的沉浸在足球的无底深渊中不能自拔。从那时候起,王瀛就对男人的理性充满怀疑。虽然无人否认足球高境界的标准,却总有那么几亿人类(大部分为男性),为一只上帝也等不着夺冠一天的球队,日日流泪,却年年不悔。
      没想到跨越千年时光来到宋朝,男人们仍然在为这么一个小球狂热。这简直是一场延续时间超长、波及范围超广的“脑袋被门夹了”型的人间悲剧啊!
      李飒和叶扬塘却不管王瀛在悲叹些什么有的没的,两个人已经在那里踢起来了。
      这古代的筑球和现代足球是有很大不同的,比如说现代足球踢法中,球基本是滚地走,除了射门,球离地儿的机会不多。而筑球则完全不同,以“久不堕为乐”,也就是说球不可落地,落地即输。而比赛比的是“解数”,即踢球的花样和由几个花样组成的成套动作。每一套解数都有多种踢球动作,如拐、蹑、搭、蹬、捻等。这对技巧性要求很高,充分调动身体各个部位,头、肩、背、胸、膝、腿、脚,才能完成一套完美的筑球表演。
      当然,众多的不同之处亦有相同点,比如不能用手。筑球讲究“身如笔直,手如提石”,因为没有“守门员”这号人物,所以筑球是完全不能用手的。
      李飒就可以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而脚踢出各种高难动作,一边踢一边嘴里喊着“燕归巢”、“斜插花”、“旱地拾鱼”、“双肩背月”什么的。
      王瀛见了,直接在心中YY他四叔李嵩做这些动作时的潇洒形态,并将李嵩想象为她唯一知道的球星——小贝,但坚定的忽略“贝嫂”。
      虽然“筑球”对王瀛只有点YY的价值,但对于宋朝的人们来说那可是真正的“国球”!上至历代天子,下至街头乞丐,无人不会筑球,无人不爱筑球,堪称“全□□动”!且“球迹”遍及城乡、涵盖男女。这从薛大叔、薛大嫂忙忙活活的进进出出之际,还要趁机踢上两脚就可以看出来了。
      院子里正踢的高兴,却听前面店里一阵骚动,薛富像“火的战车”似的冲了进来,王瀛三人看他面有怒容,都很惊讶的停下来。薛富向三人扫了一眼,更是脸色阴郁的可以滴下墨来,三个人都心里一哆嗦。
      薛富直勾勾的冲过来,飞起一脚,很有“日向小次郎”(2)气势的将那红球踢飞了出去。叶扬塘的嘴张作O型,当即就想叫唤,瞄了瞄薛富,又憋回去了。
      薛富转身冲入自己房里,“咣当”一声关上门。留下一院愕然。

      注:
      (1)‘鞠,以皮为之,实以物,蹴踏之以为戏也。’:唐人颜师古在《汉书·文艺志》中的注释。
      (2)日向小次郎:日本漫画《足球小将》中的强力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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