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
寒假的生活相当无趣。
没有早自习,没有课间操,没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
我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在社交软件上和景姝聊天。
消息发过去,等一阵,屏幕亮起来,看到她的头像上冒出小红点,这一天就算没白过。
我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出去走走。
“叮——”手机震了一下。
是清子的消息。
「顾少,下午有个好玩的去不去?」
——「?」
「就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个傻逼玩意」
「我给他约出来了」
——「没兴趣」
——「下午有事」
「行吧」
「那我找颜辰风吧」
我摁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
前两天他提过这个人——好像是这段时间一直在骚扰唐滢轩,发消息、堵人,什么恶心事都干。
清子放话说要“会会他”,我没往心里去。
眼下我也没什么心思管别人的事。
翻身闭眼,窗外灰白的日光透过窗帘,很快就被眼皮滤成了模糊的暖色。
“叮咚,叮咚。”
(这个声音......)
我下意识摸向手机,眯着眼看见屏幕已经亮了——下午三点。
「我准备出发啦。」
——「好」
我掀开被子,披上那件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羽绒服。
对着玄关的镜子拢了拢头发,又觉得没必要,拉上拉链出了门。
(好久没见到她了......还挺期待的。)
年关将至,街头巷尾全是人。
置办年货的、拎着大包小包的、牵着小孩的,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红灯笼挂了一路,卖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的小摊前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焦糖和烤红薯混在一起的甜香。
我和景姝约在之前那家奶茶店碰面——就是上次一起看番的那家。
店里很暖和,风铃在门框上叮当作响。
我取了提前点好的两杯热饮——她爱喝的那款,然后坐到上次的位置上等她。
靠窗,能看见街角拐进来的方向,面前是她坐过的椅子,桌面上还残留着上次拆零食包装时不小心划出的一道浅痕。
等人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等一个想见的人。
“铃铃——”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顾枫。”
是我朝思暮想的声音。
我回头看,是她。
裹着一条纯白围巾,鼻尖冻得微红,正朝我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她笑着走到我对面坐下,把手里那串冰糖葫芦放在桌上,“给你。”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光。
我把奶茶推到她面前,顺势接过那串糖葫芦,举起来看了看:“看着酸酸的。”
然后视线移到她手里那串——红润饱满的草莓,糖衣裹得均匀透亮。
“我想吃点甜的。”我故意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串草莓糖葫芦,又看了看我手里那串山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舍的纠结。
“那......”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那这个给你。”
(她那个小表情——犹豫、不舍,又带着一点“算了给你吧”的慷慨——真的好可爱。)
(感觉自己真像个街边抢小孩糖吃的坏蛋。)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吃吧。”我摆了摆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从竹签最顶上摘了一颗最大的草莓,放到我手心。
“喏。”
草莓还带着一点凉意,落在掌心里,红得发亮。
我咬了一口。
(果然......还是她给的草莓最甜。)
“你昨天在忙吗?”她咬着吸管,声音带上一丝委屈,“白天给你发了好多消息都没理我。”
我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紧。“昨天和江清宴去医院了,当时没注意到......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医院?”她放下杯子,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凝住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遭了,说漏嘴了。)
(得想个借口搪塞过去。)
“没有没有——不是我,”我连忙摆手,“江清宴说他这几天吃坏肚子了,让我陪他去看看。”
她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不要紧吧?”
“没什么,打了一针就没事了。早上他还叫我过去呢。”
“去干嘛?”她眨了眨眼睛。
“是这样的,”我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让语气显得随意些,“这几天有个恶心的人一直骚扰唐滢轩,他就想去会会那人。”
“啊?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知道,”我把话题拉回来,“不说他的事了。对了——”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之前说好一起看烟花的,还算不算数?”
“算啊,”她笑起来,“那是我答应你的。”
“那三十晚上我们去放烟花吧,好吗?”
“好呀好呀!”她笑着点头,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笼光,亮晶晶的。
“江清宴之前也跟我说了,他和唐滢轩也要去。”
“那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人多了更热闹。”
“好。”
我们在奶茶店聊了很久。
从放假后的日常到琐碎的八卦,从寒假作业到过年的安排,感觉和她有说不完的话。
桌上那两杯奶茶慢慢空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唯一讨厌的事,就是清子那小子不停地给我发消息——
“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你猜我又知道了个事”
“那个傻逼玩意居然还敢......”
手机隔一会儿就震一次,真想把他先关进小黑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浅橘,又从浅橘沉为深蓝。
“我有点饿了,”她放下空杯,“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
“你想吃点什么?”走出店门的时候我问。
“都行,依你。”
美食街灯火通明,烤串的油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关东煮的热气在冬夜里翻涌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
我们并排走在窄窄的通道里,走走停停。
“好香啊!”她忽然拽住我的袖子,朝路边一家冒菜馆指了指。
隔着玻璃橱窗看过去,里面客人挺多的,每张桌上都摆着红油滚滚的小锅,蒸汽模糊了半面玻璃。
“那就去这家。”
可能是昨天换了新药的缘故,我没什么胃口
取菜的夹子在冰柜上空转了几圈,只夹了几片菜叶和几块冻豆腐。
景姝的碗也不大,小猫的食量。
我们面对面坐着,和在学校食堂时一样。
面前是各自的小锅,红油翻涌着细小的气泡。
她又掏出手机,那部周更的番剧正好更新了。
我们就着红油锅底慢慢吃,一边吃一边看最新更新的番剧。
屏幕里的男女主角刚刚确定关系,正并肩走在异世界的原野上。
景姝看得津津有味。
“哇!”看到结尾的时候,她猛地捂住嘴。
屏幕上,男主答应女主——等这次冒险结束,就娶她。
“好期待她嫁给他的那一天啊!”
“嗯,挺甜的。”
一集很短,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意犹未尽。
她放下手机,看着我说:“我之前收藏了好几部电影,以后有机会了,可以一起看。”
“好啊。”
晚饭后,我送她回家。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晚我们会有那么多要说的话。
从冒菜馆到小区门口,再从小区门口走到楼下,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谁都不肯先松口说“再见”。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在楼下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脚底都冻得没了知觉,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聚了又散。
“不行不行,”她忽然看了一眼手机,“我得先上去和奶奶说一声,不然她要担心我了。”
“好。”
我跟着她上了三楼。
她让我在门口等一下,自己推门进去了。
屋里挺黑的,只有靠里一间屋子亮着暖黄的灯。
门虚掩着,我听见她的声音:“奶奶,我和同学在楼下说会话,您困了先睡,不用担心我。”
“外面冷,姝姝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奶奶。”
没过多久,她又小跑着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平板,眼睛亮晶晶的。
“走吧走吧。”她压低声音,拉起我的袖子就往楼下跑。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下去。
她拉着我,跑得很快,像怕被什么追上。
她蹲在一楼楼道里,裹着羽绒服,把平板打开搁在膝盖上。
亮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温柔又清晰。
“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她抬头看着我,“可以吗?”
“当然。”
我挨着她坐下来。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的时候就暗下来,只有平板屏幕的光在我们之间明明灭灭。
“......这部电影,我很早之前就想看,”她小声说,“但是一个人害怕,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点开了播放键。
“那我们,一起看吧。”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这名字......”我皱了皱眉,“不会是什么恐怖片吧?”
“我也不知道,”她小声说,“所以才想和你一起看。”
腊冬的深夜很冷。
即使我们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还是清晰可见。
可能是因为冷,我们贴得很近很近,近到我能听到她浅浅的鼻息声。
她的肩膀贴着我的手臂,带着一点微微的暖意。
电影开始。
出乎意料,不是恐怖片。
是一部爱情动漫——班级里平平无奇的男主,遇到了身患重病的女主。
相识,相知,相爱,相离。
镜头很慢,像是故意拉长了每一帧,让人能多看一眼那些易碎的光。
我越来越坐不住。
膝盖开始发酸,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但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屏幕里的剧情像一只手,轻轻攥住了我的心脏。
那个女生的每一次咳嗽,每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都让我觉得熟悉——一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
(现在的我......不就是这样吗?)
看到中后期,满脑子全都是我和她。
女主说自己活不长了,怕自己消失后会被人遗忘。
男主说:“不会的,我会一直记得你。”
(我也会一直记得她。可如果我先走了呢?)
胸腔里那团阴影似乎被这电影的光勾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下一次复查会不会又变糟,不知道那些填满床头柜的药瓶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最后的催命符。
但此刻坐在她身边,我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也会像电影里那样——
至少我也有想好好对待的人。
“顾枫。”她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很轻,带着一丝颤音,“我要哭了。”
(我也要哭了。)
屏幕上,女主角终于治好了病。
她和男主牵着手走在樱花树下,约定好以后要一起去很多地方。
我松了一口气。
(那......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可是下一秒,画面切到新闻——她遇到了意外。
明明已经治好了病,明明马上就可以和男主在一起了,明明......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电影里,男主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她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她靠了过来,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整个人都在抖。
不光是抽泣的抖,还有另一种——控制不住地、细微地、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一下一下,透过羽绒服传到我肩膀上。
“不哭不哭。”我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其实他们杀青之后,会好好的。”
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心里有一万个念头在翻涌,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真想一把抱住她,又怕太过冒昧。
最后只是揽住她的脑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没事的,会过去的......没事的,会过去的......”
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说给她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就那样靠着我的肩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楼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楼上邻居挪椅子的声音,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经的咕噜声。
直到——
“刺啦——”
楼上某一户推开了门。
一个很轻、很慢的脚步,从楼梯上一层一层往下走。
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和她同时抬起脸,对望了一眼,随即迅速起身,擦干眼泪。
她把平板翻过去扣在怀里,我把羽绒服的帽子往上拉了拉。
脚步声还在往下走。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
是奶奶。
“姝姝,”她的声音在楼道里轻轻回荡着,“怎么还没回家?”
楼道的感应灯亮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一下:“原来是顾枫啊。”
“大晚上的,外面多冷啊,坐楼梯上多容易感冒。”她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疼惜,“下回你俩进屋聊,家里暖和。”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们两个一前一后上了楼。
直到那扇防盗门在头顶关上的声音传下来,我才转身走出单元门。
冷风灌进领口,脸被吹得发僵。
但我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电影里的阳光,病床上的微笑,还有最后一封信。
(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作者,喜欢把那些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我走出小区的时候,街上的灯笼还亮着。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楼道里坐久了,风比来时更冷了。
又或许,是电影里的那些画面还在心里转,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得人放不下来。
(但是......她刚才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没有躲。)
我把手插进口袋,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落了。
薄薄一层,落在肩头,落在来时落过的脚印上。
(如果......如果我也像电影里一样呢?)
(她会不会也像那个女主一样,用力地、认真地活着?)
(还是会像男主那样......蹲在地上,一个人攥着一封信,很久很久都站不起来?)
我不敢再想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她的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往上拉了拉围巾,呼出一口白气,踏进了那片落雪的夜色里。
恐怖老奶,那天晚上两点多刚和她在楼道看完电影,就听见她奶奶下楼了,我以为会被骂,但是没有,还让我去家里坐坐,真是绝世好奶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