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潜意识狂欢盒子》林河

74、学裁：矛盾 反复横跳

　　“再来梳理一遍案发过程？”古今幽梨提出，“凶手事前准备了什么…案发时又是如何行动的。”
　　“首先是认知训练室里的药物、注射器和长针，这三样随时可以取走，不必非要夜间进去。”古今幽梨接着说，“但是凶手还需提前进入冥想室做准备，制作门或窗户的机关，把扫把杆藏进去，凶手不太可能随身揣着那根杆子作案。还要提前给落地窗贴静电膜…如果确实是凶手干的的话。”
　　“那案发时呢？”红林莫娜问，“凶手是从走廊直接进入冥想室杀人的吗？会不会太明显了？正面袭击月冥山肯定也会反抗的啊！”
　　“对啊，但是现场却毫无打斗的痕迹…”青木鲤回忆，“发现尸体时，月冥山像往常一样坐在平时的地方。”
　　［打斗痕迹？］
　　清野朝雾翻看线索照片…有了！
　　“不对。”清野朝雾开口，“打斗痕迹其实是存在的…各位看这里，冥想室门上的抓痕！”
　　“确实很难注意到。”红林莫娜问，“这说明什么呢？”
　　“抓痕的位置在门把手下方…”清野朝雾解释，“说明月冥山曾经想要出去，但被什么人往后拖去，情急之下要拉门把手却没有抓住，才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他又展示了另一张照片：“月冥山的指甲缝里也发现了和大门颜色一样的红油漆残留。”
　　“他被往后拖拽…”红林莫娜皱眉，“袭击者来自身后？对！这就说得通了，从背后袭击当然更容易一击致命。”
　　“所以，凶手是提前潜伏在冥想室？”千水茉莉问。
　　“不对啊。”名潜真渊打断，“白天月冥山一直在里面冥想，冥想室没有任何遮蔽物，根本没法藏人。”
　　“注意月冥山坐姿的朝向，他是面对落地窗，背对大门的。”河泽彻接着分析，“所以，如果要从他身后一击致命，只要直接从冥想室的大门进去就可以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桃叶身上，或者趁着走廊□□粉灭火器覆盖一片白茫茫，完全可以做到。”
　　“但是，如果凶手是从大门直接进去袭击…月冥山就不会在留下抓痕了。”青木鲤反驳。
　　“说不定当时发生了搏斗，却被抹去了痕迹。月冥山的姿势是凶手后摆出来的，自然衣着也被整理过。”河泽彻说。
　　“还有一种可能性。”清野朝雾指出，“我认为概率更大。你们似乎忽略了，冥想室的窗户也可以作为进出口。虽然尸体发现时窗户是被反锁的，但它确实可以打开…”
　　“对啊！”白井吉苹猛然想起什么，搜查时，他无意中说出“凶手杀完人只能爬窗离开了”，他当时看着空调外机，说“这种结构普通人也能爬上去。”
　　“凶手还能爬窗户进出！”白井吉苹高声说，“你们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走廊里桃叶突然发疯发出的巨大声响，月冥山被惊动，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这时候凶手从身后袭击他，将他向后拖拽，他试图去抓门把手，却没抓住，指甲在门把手下方留下抓痕…在向后拖拽的瞬间，那根针，也刺进他的脑后…”说到这里，白井吉苹的声音渐低，直至消失。
　　“没错。”清野朝雾接上，“以上的动作发生时间极短，冥想室的门一直只敞开门缝虚掩着，外面人的注意力都在桃叶身上，再加上…静电膜覆盖着玻璃，让夕阳光的反射更加强烈，强光照射下，人和物的轮廓更加模糊，几乎只剩下黑乎乎的剪影。即便有人往这里看，也未必会察觉不对劲。”
　　［突然想明白静电膜的作用了！］
　　“大家觉得这个版本推理有疏漏吗？”清野朝雾问。
　　没有人回答，目前确实难以找出破绽。
　　“凶手提前潜伏的地方，不是冥想室内，而是冥想室窗外？”千水茉莉惊讶。
　　“那要在窗外蹲好久…看到月冥山起身赶紧进来。”拓缘禄思索，“当时在混乱现场的人肯定做不到吧。混乱中途去杀人的假说可以推翻了。”
　　“凶手的人选可以框定在…昨晚既出门，混乱发生时又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之中。”古今幽梨指出。
　　“可是并没有那样的人哦？”音凉电绘一个一个人地数着，“我、小河泽、青木、桃叶昨晚出门。青木在现场，我和河泽可以互相作证。”
　　“是呢…”千水茉莉说，“出现了矛盾诶。”
　　“除了他们四个，其他人晚上也可以自由出门。”名潜真渊说，“所以直接看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吧。”
　　于是，杀人嫌疑去青木鲤那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五十岚风夜、橙前一、旭川惠美子三个认真完成工作、没有翘班的人身上。
　　旭川惠美子惊慌失措：“真的不是我…我都没去过教学楼。”
　　五十岚风夜继续无语地翻白眼：“要是这都能投错…我到地狱里也要一直嘲笑你们。”
　　只有橙前一认真地辩解：“我们没有不在场证明，真的只是去工作了，不信的话给你们看实验楼的监控哦？校长小姐可以提供一下吗？”
　　“监控不是线索。抱歉啦，不可以。”校长小姐摇摇头。
　　“好吧。”橙前一瘪瘪嘴，“我还是倾向于凶手是在场的人。”
　　“即便听了清野的推理也这样认为吗？”古今幽梨认真地问。
　　“是啊。”橙前一说，“刚才的推理，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而这件事你们之前也提起讨论过。”
　　“…什么？”清野朝雾皱眉。
　　［我又忽略了什么？总有种不服输的感觉…］
　　“桃叶发疯的时间点！”橙前一指出，“你们之前认为，凶手给桃叶注射兴奋药物是她发疯的催化剂。但是兴奋剂又不能控制发作的具体时间，凶手怎么保证她恰好在四楼发疯？”
　　“凶手其实不需要保证桃叶在四楼发疯。”清野朝雾回答，“只要发生混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就好了。潜入冥想室杀人花费的时间极短，凶手自然有办法刷不在场证明…”
　　“清野，你是说桃叶在冥想室门口发疯其实是巧合？”白井吉苹问。
　　“对啊…是个幸运的巧合。”清野朝雾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让凶手的计划更顺利了…”
　　“清野，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橙前一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可是，这样的计划不确定性过大了…其实还有一种更加稳妥的方法。给桃叶注射能够立即发作的兴奋药物，做到在几分钟内马上发作。这可比控制发作时间容易多了，只要药物剂量够大、浓度够大，大到人类承受的极限就可以了…”
　　“在来到四楼时，从桃叶背后袭击，将药物直接注射进去。”橙前一语气神秘，“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只有一直跟在桃叶身边的青木了，他有充足的机会和时间导演这一切。”
　　“哈？”反复横跳的嫌疑人，让所有人应接不暇。
　　青木鲤嘴角抽搐，只不过被口罩遮住，看不出来。黑色口罩显得他极其镇定，不为所动，比清野朝雾还镇定。至少后者还是表情空白了一瞬。
　　“刚才不都实验过了…青木晕针！”拓缘禄问，“而且他也不像有爬窗户的身手，他怎么作案？”
　　“我知道依旧有不合理之处，可是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啊。如果我说晕针可以靠药物暂时抑制，或者装晕是一种技能，会不会非常牵强？”橙前一语气无辜。
　　“橙前，你是不是和青木有私仇？”名潜真渊好奇。
　　“没有的事。”橙前一果断回答，“你就说线索是不是没问题？”
　　［卡住的感觉。无论是那种可能性，推理总差最后一环无法补全。问题出在哪？］
　　“照这么说，根本没有人能作案。”名潜真渊总结，“在现场的青木没有作案能力，不在现场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还有五十岚、旭川和橙前…？”音凉电绘提出。
　　“五十岚和旭川完全没露面反而可能性不大。”名潜真渊说，“作案时机卡得这么准，为了更稳妥，凶手一定是想露面刷不在场证明的。”
　　“总算有个长脑子的人。”五十岚风夜说。
　　“至于橙前…”名潜真渊思索，“你一直强烈怀疑青木，该不会因为你是凶手所以要嫁祸给他吧？”
　　“我可不是凶手！”橙前一用双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单纯因为我第一次参加学裁，想要认真推理而已。而且，我说的哪句话不是客观事实？完全没有任何引导性话语哦！”
　　［从没和橙前一起参加过学裁，差点忘了…这家伙是超高校级的公关官，一定头脑很聪明、很擅长辩论发言之类的。］
　　“又出现了没有人能作案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啊！”千水茉莉说。
　　“说明推理还是存在问题…”古今幽梨思索。
　　“所以，现在存在的矛盾是…最有作案条件的人没有作案能力，其他有作案可能性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红林莫娜总结，“完全没露面的人，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作案了，也不能证明他们没有。”
　　“其实答案就是从青木，昨晚共同行动的河泽、音凉，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五十岚、橙前、旭川之中选择。”名潜真渊指出，“看谁的可能性更大？”
　　［…搜查条件和时间有限，得不出确切的结果也要投票…］
　　“这怎么选啊…”拓缘禄迷茫。
　　“首先，总不能是青木吧！”千水茉莉说，“晕针真的没办法作案。”
　　“是的！”青木鲤重申，“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撒谎啊，我没能力作案是客观事实。”
　　“也不可能是我和音凉。”河泽彻声明，“我们昨晚、今天案发前后都是一起行动的，根本没时间去作案。”
　　“也不是我…”旭川惠美子说，“如果我去过教学楼，总会有人目击的吧，当时除了四楼，三楼也有人。我又不会隐身…”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橙前一拉长声音。
　　“月冥山是自杀？”音凉电绘歪头。
　　“什么啊。”五十岚风夜扶额，“说明有人一直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