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港之夜》叹霜

55、背叛

　　“杜欣宜？”梁永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发现这个秘密，不仅是沈照雪，就连梁永安也着实吃了一惊。

　　他毫不犹豫戳破这层面纱，“原来如此……怎么这么多年了，你的品味依旧没变过？”若非知道这是谁，梁永安差点以为照片上的人是那位杜小姐。

　　相貌未必那般相似，但气质几乎都大差不差，单往那儿一站，清一色的清纯美人……

　　微微停顿，目光骤然锁住梁宴辰僵硬的脸，梁永安问：“为什么呢？”

　　光线似乎更暗沉了些，一瞬间空气凝滞。

　　梁宴辰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昂贵的古董座钟，秒针的走动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嗒，嗒，嗒……敲打着他的神经。

　　“可能……可能只是巧合吧。”

　　话音刚落，梁永安紧接着问：“巧合吗？”他轻轻摇头，心下了然，又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梁永安踱步到窗边，背对着沙发那处的沈照雪与梁宴辰，望向窗外修剪整洁的花园，又转了话题，“我看不尽然……没记错的话，这位祝小姐也来自桦城，和另一位祝小姐竟是同乡。”

　　梁永安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光滑的窗台上，明明只一个侧影，却令人感到不小的压力。

　　“你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被他这么提醒，梁宴辰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难道她是……”

　　“所以，”他淡淡开口，话题陡转，“先前让你去查‘那位’祝小姐，你都查出了些什么？”

　　面对质问，梁宴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承认先前只顾着杜欣宜，完全没把重点放在这位“祝小姐”身上，对于梁永安交代的事，也是敷衍了事。

　　“哥，”他声音打颤，放低姿态，“我知道错了，我……我现在就去找人重新查她，一定查清楚！”

　　——

　　暮色四合，天边残留了一抹暗沉的绛紫。

　　梁永安离开时还算满意，他总算大致弄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至于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

　　在他离开别墅不久，另一辆低调的轿车也悄无声息地驶离。

　　顶层的套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只留床头一盏昏黄暧昧的台灯。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奢靡的气息，巨大的圆床上，层叠的白色帷幔半垂着，在昏暗光线下，两具交错的躯体若隐若现。

　　男人健壮的小臂紧绷，收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纤细脆弱的脖颈。

　　“背叛我，嗯？”梁永安的声音低沉沙哑，贴着沈照雪的耳廓滑入，带着情欲未褪的灼热，和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滋味好受吗？”

　　她险些窒息。

　　这样的他实在有些疯狂。

　　沈照雪攀着他的手腕，徒劳地挣扎。

　　快到最后一刻时，他终于松了手掌，却又将劲力用在了另一处。

　　沈照雪气息不稳，一时间不知是该大口喘气，还是该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别，疼……别这样……好疼……”

　　梁永安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在她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语气少有地带了点凶狠：“这是你背叛的惩罚，受着……”

　　“不，不要……唔……”身体像被撕裂，痛感令她浑身颤抖，她只能本能地咬紧下唇，试图将那羞耻的呻吟吞咽回去。

　　一直以来，在情事上，他总是极致的温柔，这是第一次，沈照雪被他如此残忍暴虐的对待。

　　结束时，镜中映出的人影让她一瞬间恍惚。

　　看着镜中的自己，红痕遍布，竟没一处完整的皮肤，心底不由得生起寒意来。

　　“对不起，阿雪。”男人忽而贴过来，从背后拥住她。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颈间最狰狞的那道指痕，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是我下手重了，弄疼你了。”

　　他现在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温柔的梁永安，可这温柔在她此刻的感受里，比刚才的暴虐更加讽刺和可怕。

　　这算什么？打她一巴掌再赏两颗甜枣？

　　“梁永安……你会不会有一天抛弃我？”

　　等到她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一但她做出什么惹他不悦的事，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怎样对待。

　　知道她在胡思乱想，梁永安低头贴在她耳侧，保证道：“放心吧，你是要跟我同生共死的人，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

　　“是吗？”若是以前，年幼无知又痴情好骗的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可现在，她有点不敢相信了。

　　“当然。你知道我最讨厌背叛……”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颤抖的唇，“越是在意的人背叛，我越生气。如果不是你先做出这样的事，我怎么会这么失态。”

　　他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混杂着浓重的占有欲：“以后……”唇齿厮磨间，他低语，“要乖一点，明白吗？”

　　如果她还是学不会，他不介意再教教她。

　　沈照雪闭上眼，心却像沉入了寒潭，一点一点没了声息……

　　——

　　在徐知礼的坚持中，祝沅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过没等到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唐楼那边先出了事。

　　陈嫂电话来的很急，祝沅接通后便听见她很焦急，很小声地讲：“祝小姐，这边出事了……”背景里似乎还隐约有混乱的碰撞声。

　　祝沅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不是没想过秘密被人发现的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出了什么事？”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

　　陈嫂压低声音，似乎是怕被人听到：“家里闯进来很多人……”

　　祝沅连忙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啊……”

　　陈嫂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手机重重摔落在地的刺耳声响，然后……便只剩下忙音。

　　祝沅没有犹豫，当即往唐楼赶去，可惜到时已经人去楼空。

　　屋内一片狼藉，不仅周确不见了踪影，就连陈嫂也没能幸免。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有电话进来，是梁永安的电话。

　　祝沅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暂时压下了翻涌的心绪。

　　她平心静气地问：“梁先生？”

　　梁永安清楚地看着画面上的人，前一秒还是神色焦急，却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瞬间泰然自若。

　　他不禁勾了勾唇。不愧是八面玲珑的祝小姐，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可以保持冷静。

　　他可越来越欣赏她了……

　　梁永安以一副胜利者的口吻讲：“祝小姐，怎么是这种表情啊？”他在明知故问，语调轻松得又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人不见了，我以为你会很吃惊呢。”

　　在接起他的电话前，祝沅就已经猜到了人是谁带走的。

　　是老宅那件事惊动了他，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冷冷一笑，语气平淡了几分，开门见山道：“梁先生，请问您想怎么样呢？”

　　既然他能找到这里，说明已经发现了她的来历。既是如此，那么接下来会怎样，要看对方想怎么玩。

　　“放心，”梁永安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厌恶的从容，“我不想要他们的命，更不想要你的命。”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祝沅此刻的感受，“我只是……单纯的欣赏祝小姐。”

　　“欣赏？”祝沅几乎要冷笑出声。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欣赏的地方，真要说起来，他们该是仇家。

　　“梁先生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对于祝沅这种干脆利落的反应，梁永安十分满意，他最喜欢跟聪明人讲话，至少不用多费口舌。

　　“我希望祝小姐可以离开冠荣，真诚欢迎祝小姐就职盛乾集团，这里已经为你安排了一份适合的工作。”

　　“只是这样？”

　　“对。祝小姐答应吗？”

　　“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对于她的反应，已在意料之中，“祝小姐会答应的，毕竟……两条性命，在你一念之间。”

　　祝沅的心猛地一缩。她是不相信梁永安真的敢搞出人命，更不信梁家会放任他如此，但周确是除了梁宴辰以外尚在世的那件事唯一亲历者，在他没讲出真相前，他还不能有事。

　　祝沅讲：“可以，如你所愿，不过我要先跟周确通话。”

　　“没问题。”

　　她暂时猜不出周确他们被带去了哪里，但很快，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周确的声音。

　　“祝小姐，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祝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她压低声音，“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唯一的条件，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谁指使你污蔑祝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周确沧桑的声音响起：“没有人指使我，我所说的……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祝沅生出些绝望感，“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对不起了，祝小姐。”

　　祝沅想不明白，能让他这么坚定的哪怕死也不肯说出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还待开口劝说，另一边的手机却被梁永安收了回去。

　　“祝小姐，通话结束。那么下次通话在什么时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祝沅重新冷静下来，回应道：“明白……”

　　梁永安催促道：“祝小姐，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冠荣的交接工作，想必不会让我等太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逼迫，“而且我这里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