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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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商的态度很强硬，佟颂尤其厌恶被人安排规划和刻意支走的感觉，父女俩不欢而散。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周大约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佟颂一回校就被喊去办公室促膝长谈了会，他说的很迂回，没有明令禁止佟颂不准做些什么，只是让她以学业为重，佟颂态度很好地答应。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放学，天空灰黑，阴云厚重地压下来，貌似又快要下雨，汗臭混着垃圾桶里的泡面味，还有走廊拖过的石地铺蒸出的浑浊轻微的腥味，在空气里发酵出倒胃口的气息。
大多数学生这时候正在食堂吃饭，留在各个班级的人不多，佟颂依旧能感觉到那些从门缝或者窗里透出来的视线，回视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迅速地缩回去。
佟颂不着痕迹地皱眉，网上的舆论确实告一段落，可带给自己现实生活的影响还远未结束。
她转向楼梯，走向另一个楼层。
周元旭的班级也刚放学，教室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周元旭的座位靠门，佟颂一进去就看见他蔫蔫地趴在桌上，眼神发直地盯着窗外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萎靡，他旁边另外一个男生同样愁眉苦脸。
佟颂进门的声响不轻不重，两人同时抬头，看到她皆是一怔，周元旭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旁边的男生也坐直了身体，眼神慌乱地左右乱飘。
“佟颂，你来做什么？”那男生色厉内荏地问。
佟颂原本没在意这个多余的人，但他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太显眼了，佟颂想起左钧野的话，心里瞬间明了，她走到他们的桌前，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身上：“你是丁松？”
男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神求助似的瞟向周元旭。
见他没回答，佟颂语气平淡地往下说：“网上的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吧。”
丁松的脸唰一下白了，“我……”
周元旭不耐烦地打断他，虚张声势地瞪了瞪佟颂，“丁松！别跟她瞎扯！”
佟颂的眉头轻轻皱起，“周元旭，这事情你也参与了吧？”
她冷嗤了一声，“这么针对我，你幼不幼稚？”
周元旭面色难看，梗着脖子嚷嚷道：“佟颂，我就看你不爽怎么了？你管我参与不参与？”
佟颂差点被这种蛮横的态度气笑，她冷冷地看着周元旭：“你们的行为我完全有理由报案。”
这话她只是随口一提，想看看反应，没想到周元旭的脸色骤然褪得惨白，“你……！”
他的嘴唇嚅嗫了几下，才泄气般地“啧”了一声：“是蒋鸿！这件事情是蒋鸿想要报复你们才做的，网上的帖子也都是他发的，和我们无关！”
“对、对！我们不过是把照片发给他而已，压根不知道他拿去干什么了！”丁松在旁边附和。
又是蒋鸿。
佟颂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股怒意窜上来，但她面上不显，只有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她走近了两步，目光阴恻恻地落在周元旭身上，语气有种乖张的威胁：“之后蒋鸿如果还有什么动静，你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不然的话，报案这件事可就不是随口说说的了。”
周元旭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大跳，直觉最近的佟颂怎么和之前不同，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哦……哦。”
从周元旭的班级出来，佟颂的手机在口袋里闷闷地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赵恬发来的消息，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些刺眼。
妈妈：「颂颂，在忙吗？」
消息这样开头。
佟颂停下脚步，她转身去了安全通道，背靠在墙壁上，回复了句：「刚刚放学，怎么了，妈」
赵恬的消息很快又发过来。
妈妈：「过几天就是你农历生日了，妈妈记得呢」
妈妈：「最近怎么样？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佟颂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三月一过，确实是她的农历生日。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加上佟商再娶后佟颂基本没过这种日子，他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看着赵恬发来的消息，佟颂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回了一句：「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妈妈：「那怎么行，生日一年就一次，何况这是你的成年生日」
赵恬坚持着，语气带着一种讨好的询问。
妈妈：「颂颂，你爸爸他……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
「他最近也忙」
佟颂简短地回应，话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别说是安排什么，佟商估计和她一样，早把这件事忘记了。
妈妈：「好吧，那你回头想想要什么礼物，告诉妈妈」
「好的，你也照顾好身体」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本该结束了，佟颂心底却尚存着某种可悲可笑的期待，隐秘地轻拱着心脏最柔软的那处，事实上，一点残羹冷炙的亲情就足够她开心上半天了。
她盯着屏幕，直到赵恬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妈妈：「颂颂，孩子快要出生了」
佟颂默了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痉挛感。
妈妈：「医生建议我留院待产」
妈妈：「我可能去不了你的生日了」
聊天页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半分钟还久，赵恬的消息才小心翼翼地弹出来。
妈妈：「对不起，颂颂……等你弟弟或者妹妹出生以后，妈妈给你补过生日」
「知道了，照顾好身体」
佟颂发完这条消息后就收起了手机。
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出去，窗外的雨恰好在此时此刻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脸上。
佟颂莫名瑟缩了一下，她抬起手，拿指腹轻轻蹭掉水痕，雨势不激烈也不温和，落在耳朵里却振聋发聩到让人有些耳鸣。
赵恬的缺席意料之中，她其实并不特别难过。
唉。
佟颂叹了口气，最近情绪一直紧绷着，生日或许是个由头，稍微放松一下也不错。
她边走边想，又拿出手机在之前顾明娇拉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这周末有人来我生日聚会吗？」
消息才发没多久群里就炸开锅。
「颂颂，你过生日怎么不提前说呀？」
「去去去！地址发来！」
「生日快乐，佟学神！」
「你想要什么礼物？」
……
佟颂微微松了口气。
~
周末来得很快。
佟颂这两年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积蓄，她阔绰地订了一个档次不错的餐厅，包厢里的环境雅致，佟颂先到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撕着自己那套餐具的包装等人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珍珠礼裙，长发柔顺地依托在玲珑的肩骨上，裙边的黑色蕾丝衬得肤色雪白，佟颂平日里不在意这些，但终究保留着一些对成年的基本的仪式感。
约定的时间到了，敲门声响起。
佟颂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未见其人，浓烈的香水味率先钻进鼻腔里，她的眼睛弯了弯：“娇娇……还有祝圆，进来吧。”
顾明娇和祝圆站在门外。
顾明娇站在走廊灯影错落的地方，身上是再简单不过的灰色卫衣和长裤，普通的穿搭在她身上却出落的张扬明艳，看到佟颂，她眼睛一亮：“颂颂，你今天真漂亮！”
“喏，送给你的，成年快乐。”顾明娇笑吟吟地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佟颂看了眼，是YSL新出的口红套组。
顾明娇难得露出腼腆的神色，她哼笑了一声：“我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几个色号特别衬你，颂颂你涂了肯定好看。”
佟颂知道这份礼物价格不菲，她也没有扭捏，侧身拉两个人进包厢，“娇娇姐破费了，今天晚上你随便点，我来请客。”
祝圆跟着顾明娇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把它塞到佟颂的怀里，语气带着点埋怨：“佟大学神你也不早几天和我们说你要过生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像样的礼物……”
“这是路上买的蛋糕，生日快乐啦！”
佟颂接过蛋糕，笑了笑，“其实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没事啦，你们能来就好。”
佟颂带着两人坐下，把菜单推到她们面前，“我刚刚随便点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这上面还有，你们照着喜欢的点。”
祝圆接过：“好嗳！”
菜单刚被祝圆拿起，包厢门又被敲响，佟颂再次起身去开门。
这次来的是左钧野，他身后跟着赵庭和程瑞两个人，前者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后者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挤在门口争着要先一个进来。
“嗷嗷啊！生日快乐啊佟学神！”赵庭把一个大袋子塞到佟颂手里，嗓门洪亮地说，“这是我们和左哥一起给你准备的礼物，都在里面了！”
程瑞也挤过来，“对对对！生日快乐啊！里面还有杜桥的份，他上次期末考砸了，现在被家里人押着正在补课来不了，只能让我们帮他把礼物带到。”
佟颂接过袋子，“没事，谢谢你们，先进来吧。”
左钧野一群人到了后，包厢里顿时热闹了不少，又过了会儿，路上堵车的徐绒绒姗姗来迟，人终于基本到齐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佟颂的胃口一般，她舀了一勺水果冰沙在嘴里慢慢咀嚼，接着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场上空着的两个座位。
她订的是九人座，空着的座位一个是杜桥，另一个是楚弥。
楚弥没有来。
这点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佟颂冷不丁地想起他前些天说的那句话。
你总是只丢下我。
佟颂皱了皱眉，联想到陈丽给的照片，总觉得楚弥话里有话，她正想着应该找个时间和楚弥把话说开，坐在旁边的左钧野就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桌布下方，左钧野的手悄悄伸过来，轻轻勾住佟颂的小拇指，佟颂正在出神，指节本能地往回缩了缩，半挣开他的手，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左钧野发怔的眼睛。
佟颂发誓她没有别的意思。
左钧野勾着她拇指的力道松了，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退开，只是尴尬地停留在桌底下，最终执拗地再次伸过去，只不过这次牵住的不是小拇指，而是覆上佟颂的整个手背。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随着呼吸轻轻地颤动，左钧野觉得自己面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他的唇线局促地紧抿着，齿尖刺得唇瓣有些痛，他放软，又凑近了佟颂一些，慢吞吞地问：“佟颂，你在想什么？”
佟颂看着左钧野的表情，无端联想到某种被冷落的犬类，她扯了扯唇角，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左钧野的声音传来，他发烫的吐息落在耳侧的皮肤，有些痒，话里明里暗里藏着点醋意：“……楚弥，对不对？”
佟颂张了张嘴，她刚才确实是在想楚弥没错，但只是在想有关照片的事，仅此而已，左钧野这番话反而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好像自己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坏人。
“不……”
佟颂一直是个善于伪装的人，说谎这种事对她而言得心应手，偏偏在面对左钧野，尤其他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的时候，她怎么都撒不了谎。
“……我只是有些奇怪他今天怎么没来。”佟颂只好承认。
“哦，”左钧野凑得更近了，握着佟颂的那只手收紧了些，他的手比佟颂的大，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她掌心的软肉，“你那么在意他？”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