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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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颂划动手机屏幕，那条帖子的评论里有人义愤填膺地指控她抄袭，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佟颂看了一会只觉得好笑，就在她兴致缺缺地准备退出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佟颂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颂颂！你总算接电话了！”
Mika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担心死我了！你看到网上那些话了吗？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些无聊的人在那里带节奏。”
佟颂轻轻“嗯”了一声，“刚看到，没事……清者自清嘛。”
“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我和宋言会帮你处理的，”Mika叹了口气，“总之你这两天先别看手机了，刚好巡演结束，先好好休息。”
“真没事，Mika姐，”佟颂安慰道，“我刚没看手机是因为……有点别的事。”
她心情愉悦地用指腹摩挲了两下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那就好。”Mika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明天就是除夕了，新年快乐啊。”
佟颂听到Mika的话，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日历，笑着回应道：“新年快乐，Mika姐。”
次日快到中午的时候，许久没见到人影的佟商和林莉才难得同时出现在家里。
“快点收拾一下，”佟商一进门就招呼佟颂和佟肖烨下楼，他站在客厅里颐指气使，直到看见佟颂打着石膏的手，才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拆掉了，”佟颂没有详说，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要出门？”
佟商打量了她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中午出去家族聚餐……一会见到人，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林莉跟在他身后，朝佟肖烨使眼色：“听到没，快去收拾一下，别迟到。”
佟商包下了一家高档餐厅里的最大的包厢，足足能容纳二十多人，等到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门一开，一群人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商哥终于来了，”一个微胖的男人率先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握住佟商的手，“我们就等着你大驾光临呢！”
“太太保养得真好，看着和二十出头一样，佟老板也越发气派了！”另一个女人笑着道，“今年又赚了不少吧。”
“路上有些堵车，”佟商显然对这群人的谄媚格外受用，“呵呵，今年确实还不错。”
“颂颂又漂亮了，肖烨也长高了不少……唉哟，颂颂你这手臂是怎么弄的？”
“这是磕到哪了？”很快有人注意到佟商身后的佟颂和佟肖烨，围过来表达关心，“伤得重不重？”
佟商事业有成后，从前那些销声匿迹的亲戚一夜之间全冒了出来，殷勤地喊着佟老板、商哥，都妄想在这块软烂的鱼肉上刮一层肥油，佟颂看着那些趋炎附势又故作熟稔的笑脸，只觉得反胃。
佟肖烨是林莉改嫁时带来的，对这些所谓的亲戚的热情感到窘迫，一直躲在佟颂身后，只偶尔小声地回应几句。
相比之下佟颂就显得游刃有余得多，她一边不露声色地抽回被人握住的手，一边笑吟吟地回应那些过分热情的问候：“叔叔阿姨过年好……谢谢关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等到落座后，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颂颂真是越长越标致了，跟个小明星似的，我有个朋友的孩子也在五中，听说颂颂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呢。”
佟商果然露出得意的神色，他哈哈大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虚荣地道：“我这女儿随我！聪明！学什么都快，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是啊，颂颂这么优秀，有没有考虑过出国深造？我听说现在不少人都送孩子去国外留学呢。”
佟商闻言抿了一口酒：“呵呵，我之前就联系过英国那边的名校的对接机构，只要手续一办，直接过去就行！”
一直旁听的佟颂愣了愣，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出国？
她和佟商鲜少见面，之前从没听他提起过，怎么会平白无故去联系什么机构。
佟颂抬起头，刚好对上林莉眼底的笑意，瞬间明白了大半。
佟商表面上虽然对佟肖烨视如己出，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骨肉，难免心里会有芥蒂，林莉又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若能教唆佟商把她送出国，届时关注全都倾注在佟肖烨身上，对她来讲自然是好事一桩。
佟颂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不改色地道：“爸，我现在的成绩考国内顶尖的大学也完全没问题，不用麻烦您折腾这些，我也不想离家太远。”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劝道：“小佟啊，出国深造是多好的机会呀，多少人想去还去不成呢，你还小，别任性。”
“是啊是啊，听你爸爸的安排准没错。”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女人温和地开口：“颂颂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你们也别太逼孩子了，况且在国内读顶尖大学也很好啊，不比国外的差。”
佟颂循声看过去，她对说话的女人有印象，家里还潦倒的时候，陈丽是为数不多愿意接纳他们的人，她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乖巧地说：“谢谢陈姨。”
陈丽朝佟颂点了点头，感慨地笑了笑：“时间一晃过去这么多年，颂颂都长这么大了。”
“想你以前小的时候还经常跑来陈姨家吃饭呢，和小区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玩得最好，”陈姨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只是后来你搬家以后，他们家也跟着搬走了，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被陈丽这么一提，佟颂模糊地记起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因为瘦瘪瘪的总是被其他小孩子欺负，她那时候看不惯帮了他一次，他就从此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
她有时嫌他烦，让他不要跟着，那个小男孩就睁着双很大的眼睛，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佟颂难得真心地笑了笑：“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不过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陈丽笑起来：“那孩子以前可喜欢你了，天天跟着你，姐姐姐姐地叫……对了，我手机里好像还有张照片呢，对，就是你抢他的玩具，把人家弄哭了的那次。”
始终沉默的佟肖烨肩膀抖了抖，溢出一声腼腆的笑，他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含糊地道：“姐姐以前那么坏吗？”
周围其他人笑起来。
陈丽也跟着笑，她低头滑动手机，“啊，找到了，就是这张。”
佟颂接过陈丽递来的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像素不好，但依然能看清里面那个小女孩确实是自己，佟颂身边站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那孩子正瘪着唇瓣，眼睛水汪汪的，眼眶通红地包着着亮晶晶的泪珠，显然刚刚哭过。
陈姨指着照片，笑着说：“就是他，多秀气的一个孩子，就是太爱哭了。”
佟颂的表情却凝固住了，她看着照片上的人脸，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陈姨……他是不是叫楚弥？”
陈丽蹙眉想了想，摇摇头：“楚弥？好像不是吧，我记得那孩子不姓楚，小区里好像也没有姓楚的人家……名字我是真记不清了，太久了。”
佟颂又看了一眼照片，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只不过很难把照片里的哭包和楚弥联系在一起，她沉默片刻，道：“陈姨，这张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
“当然了。”
……
等到聚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佟颂倒在床铺上，对楚弥的那件事有些耿耿于怀，正准备问问他，就收到左钧野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一盘白胖的饺子，摆得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醋。
佟颂弯了弯唇，打字回复道：
「新年快乐，饺子看着很好吃」
对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跳出一行字。
「是我自己包的」
「过几天要不要来我家吃？芊芊说很想见你」
佟颂的目光落在那句邀请上，几乎能想象到左钧野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她心情愉悦地回复。
[ok]
佟颂到底没有去问楚弥，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认出自己，如果认出了却没有相认，说明他不想，如果没认出，那就更不用特地去提起了。
毕竟两个人现在并没有很熟。
和左钧野约定的那天晚上，佟颂打车去了桐花弄。
说起来，桐花弄对她而言确实意义非凡，沉默的十三街不仅装载着佟颂年幼时候为数不多的有关家的幻想，也收纳她青春期时候咸涩的苦恼和眼泪。
这里同样是名为佟颂的个体和名为左钧野的个体彼此第一次笨拙地交付软肋的地方，以至于在后来的某些年里，佟颂总是习惯梦里重游，总是习惯想起那晚左钧野眼睛亮晶晶的端给她的那碗热腾腾的饺子。
不过此刻的佟颂只是在桐花弄里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找到左钧野发来的地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左芊芊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她：“佟颂姐姐！我等你好久了……快进来！”
她热情地引着佟颂进屋，“哥哥知道你要来，早早就把饺子下锅了。”
屋子很小，客厅连着厨房，两间卧室的门对着开，虽然空间逼仄，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过的整洁与温馨。
佟颂站在客厅里，莫名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家似乎也是这样的，通常在这个时候，赵恬会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然后笑着喊自己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