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接纳她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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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颂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告别左钧野，又如何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只记得今天晚上左钧野的脸好红，佟颂话里的促狭不加掩饰，所以他连害羞和难堪都无处遁形。
到了后面的时候，两人坐在天桥的栏杆边，积载多年的苦水和怨言一句一句往外吐，佟颂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喝醉了，看着左钧野的侧脸，有一瞬间以为时间就这样定格或许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五中操场上就挤满了人，学生会职位的竞选结果终于出来了，各部职位的更替关涉到全校师生之后在学校的活动，所以这场交接仪式办得格外隆重，基本上每个年级都有参加。
佟颂站在队列的最前排，她昨天喝了酒，现在脑袋还有些重，迷迷糊糊听到乔主任在台上喊：
“高二一班诃星诚，学生会长……”
“高二四班……”
“高二六班，佟颂。”
“颂颂……颂颂？”徐绒绒在背后戳她的肩膀，“乔主任喊到你了！”
佟颂缓过神，朝徐绒绒笑了笑：“谢谢啊绒绒，差点睡着了。”
“嘿嘿，”徐绒绒吐吐舌头，“昨晚干嘛了你？快准备一下上台吧！”
台上的乔主任略微停顿，声音洪亮地道：
“佟颂，纪律部部长。”
佟颂名字落下的瞬间，先前稀稀疏疏的掌声显然变得更响亮和持久了，还夹杂着几声唏嘘，不过大多是周元旭班级位置传来的。
佟颂从班级队列里走出，蕖州城近来的天气越发冷了，她校服短袖外面还穿着一件外套，藏蓝的开衫衬得肤色白得剔透，阳光薄薄地敷在脸上，照得眼底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她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踏上台阶，等到站定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由内到外的漂亮矜贵。
“站在最左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好好看啊！”
“好像是高年级的吧？我记得叫佟颂，她和我姐在同一个年段，据说成绩特别好！一直都是年段前几！”
“这么厉害！？”
“欸欸！你们不知道前几天那个投票吗？纪律部部长这个位置当时争得可凶了，有个姓周的男的还因为这个找过佟颂麻烦呢。”
“对对，我也知道那个，”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佟颂最后的票数甩了他几百票，这下周元旭丢脸丢大了，我早看他不爽了……你看他那脸黑的。”
“嘘！小声点！”
……
零碎的议论声传进周元旭的耳里，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台上的佟颂，拳头攥得死紧。
台上程绪作为上一届学生会长，正负责给新部长们佩戴学生会的会徽，她走到佟颂面前，英气的眉微挑，笑吟吟地道：“真厉害啊，佟颂。”
她一边利落地将会徽别在佟颂胸口，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好有你，我可不想给周元旭那傻叉带会徽，啧……想想就膈应。”
佟颂垂眸看着程绪，她眨了眨眼：“学姐辛苦了。”
“是你辛苦才对，”程绪完成了任务，退开一步，“纪律部长大人，以后可有的忙了。”
佟颂弯了弯唇，会徽佩带好后，她往台下看去，五中的操场上挤满了人，在某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佟颂身上。
那些或艳羡或钦慕的视线聚焦过来，她却视若罔闻，几近漠然地面对，作为一个始终需要与完美捆绑的人，佟颂早就习惯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接下来该做的，是微笑、鞠躬，按部就班地感谢所有人。
这套流程对于佟颂来讲烂熟于心，她像往常那样朝台下露出一个既漂亮得体又足够谦逊的笑容，可就在准备鞠躬的时候，或许是酒还没醒透，佟颂的太阳穴突然一阵钝痛。
她没来由地感到一种深切的麻木和郁闷，错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一下从躯壳里飞出去，浮游在天上，沉默地注视高台中央微笑的自己。
这种莫名的滋味并不好受，它持续了几秒，直到佟颂的目光意外撞进另外一双眼睛里，那种不适感才逐渐消失。
刚认识的时候，佟颂就发现左钧野的眼睛在光下其实是浅青色的。
像好秀丽又好潋滟的水，柔软又羞涩地接纳她垂落的目光，明明睫毛都轻颤不停了，却能把她奉若圭臬那样地高高举起，有一瞬间佟颂甚至觉得左钧野是个蒙昧的信徒，甘愿向一个同样残缺的神明跪伏和献祭。
她的心脏被这双漂亮的眼睛撬动了，也跟着软得不像话。
佟颂不再维持僵硬的假笑，她的唇瓣动了动，然后有些任性地朝台下的左钧野吐了吐舌头。
左钧野：“……”
佟颂做完这个动作顿时觉得身体轻快不少，台下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短暂的插曲，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关系，哪怕再顽劣一些，再坏一点，也总有人能接纳她的真实。
佟颂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
～
学生会仪式结束之后，佟颂的校园生活再次回到正轨，或许顾忌左钧野的威慑，周元旭没有再来自讨苦吃，顾明娇和赵庭一群人偶尔会跨班级来找她一起去哪条小吃街或者哪个台球厅玩，但每次都被佟颂推拒了。
毕竟期末考和巡演将至，佟颂本不多的时间再次被挤压，她和左钧野的关系始终踌躇不前，比陌生人熟悉却没一般朋友亲密，那晚的泪水在心底孕育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深究。
一个多月后。
听老周强调完寒假的安全事宜，佟颂走出校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蕖州城今年的冬天居然下雪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冬了。
她有些雀跃地接了一点落雪，在掌心搓捻成冰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点开消息页面果然是Mika发来的。
「颂颂，再过几天巡演的第一站就要开始了」
「你整理下东西，和家里通知一声，一会我去接你。」
和家里通知……
佟商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大，甚至有从暴发户跻身上流企业家的可能，每天忙得找不着北，加上佟颂本身就申请了寒假留宿，就算失踪个一两周他都未必会发现。
她那个后妈就更不用说，巴不得自己能死外面，少和她的宝贝儿子抢家产才好。
佟颂在心底自嘲了会，她给Mika回复了个「好的」，翻遍了整个通讯录只找到赵恬一个合适的可通知对象。
对方在得知她可能会出远门后二话不说就转了个红包过来，佟颂知道赵恬如今的生活也不算富裕，她很懂事的没有领取，只是回家收拾好了行李就跟着Mika出发了。
佟颂一刻不停地和Mika辗转了好几个城市，等到终于走出重山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多。
重山不愧是一线的大都市，这里与蕖州城不同，更繁华也更热闹，此刻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段，街上的鸣笛混着人声接踵地砸在耳膜上，佟颂的太阳穴又开始一阵阵抽痛。
“颂颂，宋言在附近订好了餐厅，”Mika在旁边开口，“他那边的几个新人也到了，你们过两天还要联合巡演，正好今晚磨合一下。”
Mika见佟颂似乎不在状态，掌心在她眼前挥了挥：“都是实力不错的新人，认识一下，以后也方便合作做歌。”
佟颂回过神：“好的，Mika姐。”
宋言订的餐厅距离这里很近，佟颂跟着Mika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她第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的宋言，男人的气质依旧儒雅，看到佟颂和Mika进来后很贴心地替两人拉开座位。
“飞机延班了会，来迟了。”Mika笑吟吟地坐在宋言的旁边，“我把颂颂带来了，过两天就要合作了，大家认个脸。”
“当然，”宋言微笑着把身旁的两人介绍给佟颂，“这是钰晗，旁边那个是她的双胞胎哥哥，叫乔池。”
宋言的话音刚落，那个女孩就站起来，她长得软糯，鹅蛋脸杏圆眼，一张小脸粉扑扑的，穿着一身雪白的蓬蓬裙，声音也脆生生的，很容易让人有好感：“小姐姐，你就是Songnopain吗！？我好喜欢你的！”
那女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我叫乔钰晗！”
“我是佟颂，”佟颂笑着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合作愉快。”
“佟颂……颂颂！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乔钰晗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呀，还在上学吗？你的歌好好听！没想到本人也这么漂亮，你是哪个公司的艺人吗？”
“我们加个博客吧？之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录歌，正好我最近想做个新专辑……”
乔钰晗很外向，简直像个灿烂的小太阳，一张唇从佟颂进屋就没闭上过，最后还是她身后的青年把她拉住，有些尴尬地朝佟颂道：“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一激动就这样，给你造成困扰的话很抱歉……不过她很喜欢你，从进屋开始就念叨着想要见你了。”
“没事，完全不会困扰，”佟颂弯起唇角，“钰晗很可爱。”
那青年松了口气：“我是乔池，很高兴能和你合作，Songnopain。”
这个叫乔池的男生年纪貌似也不大，看起来相当温和有礼貌，这对双胞胎哥妹看起来都是不错的人，遇见一些友善好说话的合作伙伴能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佟颂在心里松了口气。
几个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会，宋言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大箱子，他对着众人打了个响指：“既然都认识了，就来说说后天的演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接纳她的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