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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侍疾 本王如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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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璋刚遭了大罪,一听这话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火,可是太医又再三嘱咐说不能轻易动怒,也只能暗自压下。他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条件?”
裴衍之笑吟吟地坐到床前,从袖子里慢慢掏出那把匕首。谢明璋一见到那东西,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眼睛死死盯着他,结结巴巴道:“裴衍之,你……你想做什么?”
裴衍之的举动让谢明璋想起了新婚之夜,那时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裴衍之还没说几句话,拔起头上的簪子就要杀他。
只是彼时的裴衍之虚弱不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情势逆转,他要是还想动手,自己岂不性命危矣!
谢明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他偏偏一句话也不说,只坐在床前对着他笑。他不想在裴衍之面前露怯,身子又往里缩了缩,硬着头皮问:“你不是要谈条件吗?只坐着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裴衍之拿着匕首的手顿了顿,看来这次确实把他吓得不轻。不知为什么,裴衍之看到他这副神情,心中也畅快了不少,明知故问道:“王爷莫非是怕了?”
谢明璋一听瞬间炸了毛:“胡说,本王在自家王府中,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他现在身受重伤受不得激,裴衍之见好就收,敛了神色收起那把匕首,开门见山道:“我想请王爷饶柳郎君一命。”
“……”
谢明璋闻言愣了半晌,这话越听越像梦话,许久才道:“裴衍之,你刚刚说什么,本王没听清。”
裴衍之又将方才的话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我想请王爷饶柳郎君一命。”
“裴衍之,你是不是没睡醒?因为他,本王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却让本王饶了他?”谢明璋越想越气,越气越急,只是这么一生气,太医的嘱咐也忘干净了。
“呃——”谢明璋闷哼一声,疼得连眉头也跟着皱起。
裴衍之识趣地闭了嘴,本想上前查看一下他的伤口,却被谢明璋没好气地拒绝了。
“你离本王远点!”他余光瞥到裴衍之的袖口,那把匕首好巧不巧地露出个尖尖的头儿,怒道,“还有,把那个东西收好了,不要让它从你袖子里掉出来再伤了本王!”
裴衍之难得听话,从善如流地把那把匕首又往袖子里藏了藏,直到他脸色稍霁才放下心来。柳郎君的事还是改日再说吧,看谢明璋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跟他说这个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明璋见转身欲走,沉声道:“本王如今身受重伤,你身为王君不在这里为本王侍疾,你要去做什么?”
“……”
裴衍之垂眸敛色,温声道:“太医说王爷需要静养,我留在这里,怕是会惹得王爷不快,还是找个更和王爷心意的人来侍疾更为妥帖。”
谢明璋眸色暗了暗:“用不着,再说他们也没有为本王侍疾的资格!”
裴衍之差点就被他这话气笑了:“这么说来能为王爷侍疾,也是我裴衍之的荣幸?”
“那是自然,我谢家的规矩向来如此……”话还没说完,视线正好扫到裴衍之藏在袖口里的那把匕首,方才强撑起来的气势立即就弱了下去,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裴衍之正好奇地准备听那条规矩,可谢明璋话没说完立马就悻悻地闭了嘴。当他好奇地顺着谢明璋的视线看过去,故意把那把匕首又往袖子外拿出几分,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规矩?”
谢明璋瞪了他一眼,终究泄了气:“你走吧,把其他人也带走,让长平在外面候着就行。”
“你伤得那么重,屋子里不留个下人守着,半夜里若是有什么事可怎么办?”裴衍之也不知又整什么幺蛾子,试探道,“要不让叶郎君和徐郎君来照顾你?”
他将头往里一歪,道:“不用,我不习惯。”
“不习惯?”裴衍之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那你从前的生病亦或者受伤的时候,也是如此吗?”
没有得到回应,原以为他睡着了,许久才听他瓮声瓮气说道:“我没有受过伤,至于生病的时候——我也忘了,好久没生过病了。”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唯有烛火偶尔窜得老高,爆出一声轻响。裴衍之坐在床边守了他半晌,思索着他方才的话,不可思议之余又心生羡慕。
上天还是眷顾谢明璋的,虽说从小不怎么被重视,却让他富贵无极之余又给他了一副好身体,不用为前程奔波,更不用日日与汤药相伴。
“王君,长平在外面候着,说有事要禀告王爷。”
“王爷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裴衍之见他睡熟,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嘱咐道:“秋露,你留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立即派人来告诉我。”
长平见他出来,立在廊下行礼道:“王君,柳郎君想找您说说话。”
裴衍之心中纳罕,挑眉道:“找我?他找我说什么话?”
长平摇了摇头,坦诚道:“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要见您。”
其实裴衍之心中也有不少不解之处想找柳安荣解惑,可如今谢明璋正在气头上,加上他的性子又阴晴不定,若是与他走得太近,平白反被谢明璋猜忌。
还是等过些时日再寻个由头,看看能不能暗中劝和几句,现下还是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为好。
裴衍之断然回绝了他:“你去告诉他,让他安心就行,等王爷的伤好些后自会亲自定夺,这事即便是我也做不得主。”
“是……”长平的话还没说完,只看到一个黑影疾步往关押柳郎君的房间奔去。
“快去看看!”这王府里守卫森严,又怎么无端有人闯进来,莫非是有备而来?察觉其中蹊跷,裴衍之沉声道,“长平,定要保护好柳郎君,万万不能让他有丝毫闪失。”
还没等他们走进,就从屋里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之后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长平脚步一顿,警觉地握紧腰间的佩剑,果断地抬脚把门踹开。只见柳郎君被扑倒在地,用手抱着头,奋力挣扎,地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而骑在他身上的正是叶染。此时他背对着门,手中还握着一块沾了血的碎瓷片,眼见着就要从柳郎君的脖颈处划过,嘴里还嘟囔道:“你既然伤了他,就得替他偿命!”
柳安荣看到有人破门而入,像看到救星似的直呼“救命!”
“住手!”
听到有人进来,叶染不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被柳安荣的奋力挣扎激怒了,索性把手中的碎瓷片扔了,干脆利索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起,这一巴掌力气出奇得重,柳安荣的半张脸被打得又红又肿,嘴角直接见了血。
这一巴掌不仅把柳安荣打的不轻,就连长平听得也咽了咽口水,用手捂住了左边半张脸。
叶郎君平日里虽说骄纵了些却不剽悍,在王爷面前更是温顺娇柔,哪里像现在这般……可怕。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拉开!”裴衍之看长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火气也冒了上来,难得带了几分怒气:“你是在那里等着出了人命,好去报官吗?”
被王君这么一骂,长平终于回了神,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他们二人分开。他一手轻轻拘着叶染的胳膊,也不敢用尽全力,生怕一个不慎伤了他。
说起来府里那么多郎君,唯独不敢得罪这位,到时候枕边风一吹,他就有好果子吃了。谁曾想,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却被他挣脱了,三两步又走到柳郎君面前扬手就要打人。
“闹够了没有!”裴衍之挡在柳安荣身前,在巴掌就要落到他脸上时,没想到叶染却停了手。
叶染想起谢明璋平日嘱咐他的话,终于寻回了几分理智,高声质问裴衍之,话中又带着几分委屈:“王君,他是伤六郎的凶手,您为何护着他?”
裴衍之没有回应他,看他脸上那副忿忿不平的神情,知道现在跟他说什么,怕是都听不进去,只能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长平,先把叶郎君带到耳房关起来,若是再跑出来,就用绳子把他捆了封了他的口。”
“裴衍之,你敢动我?王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裴衍之叹了口气,真是被谢明璋宠坏了,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王府里伤人性命,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见打人的被带走了,柳安荣终于松了一口气,仿若无骨一般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地看着裴衍之,低声问道:“王君,我会死吗?”
裴衍之不答反问:“那你想死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我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死,我想回家……”
他这个样子,裴衍之也是于心不忍,只能先宽慰他几句:“待会儿我会让人帮你收拾一下,再让他们给你送些吃食。身上的伤太医也会来帮你处理。”
“柳安荣,既然想活着,那接下来的事情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这位新来的王君还比他小几岁,跟他也没什么交情,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心安。
柳安荣强打起精神,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