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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事 荒谬可笑, ...

  •   徐昭沅重重点了一下头。以他对谢明璋的了解,中秋宴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发生了一件与谢明璋密切相关的事,才导致他这几天下落不明。

      可他如今只是被关在后院的一个郎君,没资格跟着他去宫宴,更无权知晓。先前后院无主,谢明璋将管家权交给他,可碍于他的身份,他也只能在后院的一亩三分地打转,凡是需要抛头露面的事,大多都是陈忠去跑的。

      “王君,我知道现在以我的身份无权过问这些,只是进宫前王爷还一切如常,怎么就一个晚上的工夫就发生了这种事,您不觉得很蹊跷吗?”

      裴衍之也想过其中的关联,这几天也曾几次三番的盘算过中秋宴上发生的事,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

      他瞥了徐昭沅一眼。许是从前见面时大多相隔甚远,现下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眼角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容貌,反而给他添了几分旁人没有的风情。

      比起叶染,徐昭沅一眼就能看出出身名门,气度不凡。不过想想也是,他曾是先太子的太子妃,寻常世家子弟与他相比也要逊上三分,更别说叶染了。

      才意识到这点的裴衍之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又豁然开朗。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徐昭沅自小就跟宫宴上那群人打交道,肯定要比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局外人熟知其中的门道,那些弯弯绕绕不可能不懂。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未必他也看不透,就这么白白耽搁了好几天。

      “那天的事情说来话长。”

      裴衍之将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不过隐去了他和谢明璋争执的部分。他边说边观察徐昭沅的神情,只见他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面露愁容,说到最后时还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

      徐昭沅听完沉默良久,照裴衍之这么说来,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老皇帝近些年越发昏聩多疑,对贺贵妃更是颇为宠爱。就算他看在贺贵妃的面上,裴衍之那首诗也不会真去计较什么,不过是想敲山震虎罢了。想起裴衍之方才话中的义愤填膺,看来这场“敲山震虎”的戏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至于太子和那位沈侧君——不过就是想往东宫里再添位客卿罢了,顺势在老皇帝面前表现一番。只是现在的那位太子的性情……他神情玩味地看着裴衍之,他初来皇城,不知其中底细,这番是把太子彻底得罪了,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再说贺太傅、贺贵妃以及谢明璋,他们那种关系也不是一两日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

      “没了吗?”

      这些无趣又琐碎的事情,徐昭沅也想不通谢明璋为何会无故失踪这么久——除非裴衍之把其中的一些重要的东西抹去了。

      徐昭沅心中有数,他与这位新进门的王君也只有数面之缘,他不信任自己也在情理之中。这次若非关系谢明璋的安危,自己也不会去问他这些事。

      既然不被信任,那只好他放下身段主动去争取信任。徐昭沅向来行事果断,不拘泥于一些细枝末节。既然事关谢明璋,那就只能用谢明璋博取这位新王君的信任了。

      “我和叶染的身世来历想必王爷早就跟您讲过。”徐昭沅苦笑道,“这世上除了我和叶染外,大概没人真正会在意王爷的安危了。若我猜的没错,王爷这次失踪就连宫里那位贵妃娘娘也不是很上心。王君,我猜的对吗?”

      确如徐昭沅所说,谢明璋失踪这么久,下到府里的下人,上至他的生母,好像都不怎么着急。就连自己要不是怕担责,想必也不会让府中的家丁去外面找人。

      更别说后院那几位郎君,不是冷清嘲讽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以为这位徐郎君也是如此,没想到他竟然偷偷去外面找了好几日。而且听他的话音,好似与叶染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那为什么叶染还要引他来这里?

      裴衍之一时也理不清这些繁杂的线索,若有所思用手指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直到茶凉了也浑然未觉。

      徐昭沅为裴衍之续上一杯新茶:“看来王君难得有空,那不妨听我唠叨一些王爷的旧事,或许对王君有益。”

      “你不是要出去找人?”

      徐昭沅自嘲道:“我是想出去找王爷,可既然都被您发现了,总不能在您眼皮子底下翻墙出去吧?”

      “我本出身顾氏一族,因为姑母的缘故,我自幼便在宫里长大。我与先太子既是表兄弟又是青梅竹马,因为这层关系,认识王爷的时候也早一些,记得王爷上一次失踪好像还是他七岁的时候。”

      贺氏女初进宫时被封为婕妤,两年后诞下皇六子,老皇帝为他取名“明璋”,可见对这个儿子的重视。

      谢明璋是贺氏的长子,彼时尚为吏部尚书的贺大人对他也寄予厚望,所以他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只是天不遂人愿,老天爷给了他尊贵的出身,却没给他一个好脑子。

      不仅启蒙比别人晚,就连识字也比寻常人慢上许多,当时的镇国将军更是断言他与学武一道更是无缘。

      好在贺氏的次子天赋极佳又会讨人喜欢,贺氏一族便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久而久之,谢明璋也就渐渐地被冷落了。他六岁时,贺氏诞下第三子之后,他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因为备受冷落,他性子越发孤僻,除了宫里那些相熟的嬷嬷和太监外,平日也不怎么与别人亲近。

      先太子觉得他可怜,时常就会带着徐昭沅去看看他。记得那年谢明璋七岁,先太子奉命出使南燕,先太子将唯一一块血玉送给了他。而且从那天起,整整七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后来呢?”裴衍之似有所悟,可还是不敢相信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也不好妄下结论。

      “宫里的嬷嬷和侍卫也像现在这般,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那天先太子又去他寝殿想去看看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却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怀里还抱着那块血玉。”

      徐昭沅的话戛然而止,裴衍之终于心事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徐郎君让人大费周章地把我引来碧漪苑,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

      “我本以为这些旧事能换王君几句真话,看来是我看错人了。”徐昭沅拿起桌上的发带,将自己的一头青丝束起,凉凉道:“也是,不然怎么叶染在外头跪了几天,王君连个允诺也不肯给他。”

      此时天幕已经黑透,只见徐昭沅轻轻一跃便翻出王府,只留裴衍之在原地思索着徐昭沅临走前的话。

      “王君既然不肯相助,我们便只好自己想办法把王爷找回来。”

      “我们?”

      “是,我们,我和叶染。”

      “你们不是不和吗?”

      “我们是互相看不顺眼,可话说回来,我们皆是受王爷庇佑之人,哪怕为了自己也要确保王爷能平安地回来。”

      能让两个平日针锋相对的人联手合作,谢明璋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没用。

      今天与徐昭沅的谈话可谓是不欢而散,徐昭沅认为自己有所隐瞒,并未将那天中秋的事情和盘托出,觉得自己冷漠无情,与旁人一样并没有将谢明璋的安危当回事。

      裴衍之反复回忆着徐昭沅今日给他讲的谢明璋的旧事,中秋那日他的一些反常行为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除了年纪尚小,出于同族的十六皇子与他亲近一点外,与其他的兄弟好像都不怎么和睦;说自己是个“弃子”,不受贺太傅待见;对作为天子的生父,深为畏惧……

      至于他和贺贵妃的关系,以他这段时日的了解,好似和徐昭沅说的不太一样,看来徐昭沅也没把话说透。

      如徐昭沅所说,对于谢明璋来说宫宴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可除了这些就只有他们私下争执的事情了。

      他将那些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甚至谢明璋的神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明璋下马车前问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还想做官吗?还和离吗?”,听到他的回答后分明还笑了,随之便是几天不见踪影。

      “先太子将唯一一块血玉送给了他……怀中还抱着那块血玉。”

      徐昭沅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响起,一个因为天资愚钝而备受冷落的七岁孩童,偶然有人送了他一件至宝,定是喜爱至极才会连睡觉也抱着不撒手。

      把事情理清的裴衍之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浊气,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答案虽说荒谬到可笑,可发生在谢明璋身上却又合情合理。

      “秋露,你明早让陈管家他们不要再去外头找了。”裴衍之悠闲地坐在凉亭中赏月,看上去心情不错。

      秋露不解道:“可是现在王爷下落不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他一个亲王在皇城脚下能出什么事?现在找不到只能说明他还不想回来,他什么时候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秋露一个下人也不敢置喙什么。只是叶徐二位郎君那里实在不太平,她担心忡忡地问道:“那叶郎君和徐郎君那里呢?”

      大事既然解决了,这些细枝末节裴衍之自然不会去计较太多:“随他们去吧,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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