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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林菱的故事 追妻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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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篱下的那几年,林菱和梁慎单独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梁慎带他去监狱探望父亲。
那天是周末,梁威和仲华莹都不在家,林菱一个人在餐厅吃早饭,原本他的计划是吃完饭就回到房间刷题,不打扰别人,没想到刚吃到一半,就看见梁慎下了楼。两个人看到对方都是一愣,林菱没想到梁慎还在家,而梁慎却很自然地朝他走来,向他打招呼。
林菱还记得上次初见的尴尬场景,不敢多待片刻,匆忙吃完饭就跑到厨房收拾。阿姨平时的作息跟着梁威和仲华莹,林菱作为一个走读的高中生,经常和他们的时间表错开,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毕竟人在屋檐下,不能再多添麻烦。
他躲在厨房洗碗,本以为梁慎礼貌性打完招呼就走了,谁知一转身看见梁慎倚在冰箱旁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可以的。”
林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碗筷放到单独的位置,盖上橱柜,活儿干完了他却不敢走,因为梁慎挡住了路。尴尬之余,林菱只好顺手洗水果,打发时间。
“你好像很怕我?”
梁慎忽然开口,语气里透露着一种淡淡的疑惑。
林菱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他回过头,“您是在跟我说话?”
梁慎假装看了看四周,朝他笑道,“这里除了你也没别人了吧?”
林菱愣愣地摇头,见他不答话,梁慎主动朝他走过来帮他一起洗水果。
“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应该是吓到你了吧?”
“没有。”
梁慎看着他烧红的耳朵觉得很有意思,“没吓到你就好,后来几次看见你,你总是躲我躲的远远的,像是怕我把你吃了似的。”
林菱:“......”
林菱心想自己上一次和某个Alpha共处一室就差点保不住裤子了,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两个人毕竟是兄弟,防着点才是正确的。
梁慎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再次挑起话题,“待会儿我要出门办点事,一起吗?”
林菱总算抬起头看向他,“嗯?”
“我会路过你父亲那里,要去看看他吗?”
自从父亲入狱,林菱很少有机会能去看他,一来是学业繁忙,二来不想让父亲担忧。当梁慎提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时,林菱的心窗像是忽然被外力打开了一般,他几乎是下意识点头答应。
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林菱大脑,直到他在监狱中看到自己憔悴的父亲,对于梁慎产生的一点点感激之情又全部消失了。
父亲不愿意告诉他入狱的真正原因,林菱知道一定和梁家人脱不了干系,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为父亲争取机会,可父亲只是让他不要相信梁家人说的话,不要和他们产生进一步的关系,尤其是梁慎和梁作。
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林菱多问,于是他解读出了另一种意思。
——如果靠近这两个人,搞垮梁家,就能解救父亲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林菱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走出监狱大门,林菱远远地看见梁慎站在车边等他,刺眼的阳光晃得让人睁不开眼,他低头揉着眼睛,揉着揉着就变成了泪水。
过了一会,一个坚实的胸膛靠了过来,梁慎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拥入怀中。
那是梁慎的第一个拥抱。
在得知梁慎的死讯后,林菱有过懊悔,懊悔自己曾经想过利用梁慎的感情,达到报复梁家的目的。然而世事无常,梁慎走了,他阴差阳错地和梁作重逢,开始了和梁家另一个儿子的感情纠葛。
——
“你恨我么?”梁作又问。
林菱还是沉默着。
他们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哪来的恨和爱呢。
梁作一直要求他吃避孕药,所以当他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怀孕,而是自己被梁作折磨的生病了。于是他一个人偷偷去药店买了试剂,当两道杠浮现的那一刻,林菱承认自己还是有一些欢喜的。
他终于要有一个新的家人了,这个孩子会与他骨肉相连再不分开。
他甚至没有去细想那避孕药的问题,第一反应是想要先探探梁作的态度。而梁作近期和陆欲走的很近,林菱猜到他们在谋划一些事情,却不知晓到底是什么。他选择在梁作心情最好的时候坦白这件事。
于是他特意去医院打印了一张胚芽的彩超照片,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
“这是什么?”
梁作一身低气压地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一个拆开的文件袋,里面散落出来一张张照片。
——上面的人是他和梁慎。
有梁慎第一次带他出门的照片,有梁慎第一次带他去监狱,两个人在监狱门口相拥的的照片,还有梁慎第一次送给他小提琴,两个人笑得很开心的合照,一张张都是他和梁慎单独的回忆。
“我问你话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梁作气急败坏地站起身。
林菱拿彩照的动作一顿,默默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不说话。
梁慎死后,仲华莹要求任何人不能进入梁慎的房间,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然而仲华莹搬走后,梁威就命令人把梁慎所有的东西都封锁在了阁楼。梁作搬进梁家后并不在意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他也从来没有好奇过梁慎的一切,因为那些都与他无关。
而现在,有些人和梁慎有关了。
林菱不明白梁作无缘无故撒火,他和梁慎认识的事情很重要吗?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梁作哼笑一声,“当年你爸把你带进我家就是想要攀高枝,我妈没了,你爸转头就把你送到了老头子那里,你就立刻打起了他另外一个儿子的主意,是不是?!”
林菱一噎,想要辩解,“我跟他其实——”
“闭嘴!”
梁作突然上前狠狠地抓住林菱的肩膀,“你拿我当什么?当梁慎的替身吗?!他死了你才肯跟我走,如果他还活着,你是不是早就上赶着爬他的床——”
“啪”的一声,林菱给了梁作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梁作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林菱居然敢打他,而林菱则是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本来就对梁慎怀有一丝愧疚,梁作的话在他听来句句都是讽刺,他甚至还想再补一巴掌。
梁作顶了顶后槽牙,斜着眼看着林菱,“怎么?我说对了?我一说到他你就心疼的了是不是?”
林菱正要反驳,忽然腹中一阵刺痛,疼的他脸色一白。
梁作没意识道他的不对劲,反而觉得他是在装病。
“说不出来话了是不是?”
梁作随手拿起桌上的小提琴,“我说你怎么那么宝贝这把琴,原来是老情人送的,说说怎么送的?床上送的?!”
林菱顿时感到不妙,连梁作的胡言乱语都顾不上解释了,急忙上前想要制止,“不要——”
“砰!砰!砰!”
几声重响,梁作把那把小提琴砸了个稀烂,让他滚。
那一刻林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自己也被梁作当头一棒。
咚的一声,几乎报废的小提琴被无情地扔出了家门,连同那些照片一起,像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林菱站在原地,站到双腿都有些泛麻了才默默转身,什么也没带走。
“林先生,等等——”
快走到门口,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林菱回头一看,是梁家的老管家。老管家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林菱慌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鼻涕,正要感谢管家送来他的手机。
不料对方尴尬地一笑,“呃...少爷的意思是您走之前还得给他办件事,办妥了,您才能走。”
林菱收回手,淡淡地噢了一声,问是什么事。
管家简单说了梁作的命令,其实就是让他给虞筝打一个电话把他约出去。
“我要是不打呢?”林菱反问道。
管家示意身后的一堆杂物,有些为难,“少爷说,如果您不配合,那就把东西全烧了......”
沉默片刻后,林菱接过手机,拨了虞筝的号码,他看向不远处稀烂的小提琴和照片,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电话结束后管家收走了手机,说是梁作的吩咐,不允许他从梁家带走任何一件东西。林菱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他最后跟管家道别,一个人孤零零地往门外走去。许是老管家上了年纪心软,看着林菱孤苦无依地于心不忍,又把人叫住。
“林先生,我老家在C城,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您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去那里重新开始生活。”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塞给林菱一张车票,“如果您还有什么心愿,也可也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您解决。”
林菱攥着车票,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他想去一趟玫瑰别墅。
梁作只说了不能从梁家带走任何东西,没说过不可以去玫瑰别墅。玫瑰别墅空置多年,老管家只听说过那似乎是梁威某个情妇的居所,并不清楚背后的故事,于是没有过多在意,最后送了林菱一程。
林菱在别墅的花园里埋了一个箱子,当初和虞筝在球场比赛时,为了不让梁作赢得虞筝的标记权,林菱临时转移了一部分筹码,事后又偷偷拿走了其中一个箱子,为了躲避梁作的追查,就把这个箱子藏在了这里。他被梁作赶出家门,身无分文,这个事先准备的箱子却刚好成了他和孩子的立身之本。林菱右手拿着车票,左手拎着箱子,踏上了前往C城的路。
直到后来他被仲华莹接走,他才逐渐明白那些照片是谁特意寄给梁作的,甚至逃往C城的路都是被安排好的。
可他又能如何呢?到最后他还是要周旋于梁家两个儿子之间,成为被利用的对象和筹码。
探望时间快到了,林菱放下了电话,抱着孩子起身离开。梁作似乎还在质问他什么,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被两个警官联手压倒。林菱最后回头看了梁作一眼,他举起宝宝的手,轻轻地朝梁作的方向挥动。
“记住了吗?那是另一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