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常理》宫久岁

13、奉令毒杀 “大人

　　“大人！林大人醒了！”一名侍卫疾步冲进石室，高声说着。
　　裴怀殊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即将撬开吴院判嘴巴的机会，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静室。
　　静室内，浓重的药味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林陌萧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嘴唇发白。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已经睁开，恢复了神彩。他试图抬手，却被腕间和胸口传来的剧痛阻止，眉头微蹙。
　　“池玥感觉如何？”沈钰白守在床边，激动得声音发颤。
　　“嗯。”林陌萧喉间逸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视线转移间，他看到了门口的裴怀殊。
　　“裴大人。”
　　裴怀殊直接切入核心，“林陌萧，看着我。”
　　林陌萧愣了愣下意识地抬起眼帘。
　　“诏狱底层，你认出焚脉丹的痕迹。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第一次见到这种毒？或者说，你是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中毒症状？”
　　林陌萧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被刻意尘封、染满鲜血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焚身的剧痛和眼前这张冰冷的脸，狠狠冲击着他的脑海。
　　“北……北境……”林陌萧的声音因巨大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虚弱而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黑石谷……我父亲……他……他们……不是战死……是毒……”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鲜血再次溢出嘴角，染红了素色的衣襟。
　　“毒？”裴怀殊紧紧盯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毒？谁下的毒？”
　　林陌萧喘息着，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焚脉……丹……太医……有人……送药……”
　　太医送药。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印证了裴怀殊的推测，也彻底锁死了罪行。
　　“很好。果然北境是它的手笔。”他转身向外走去，“看好林陌萧。”
　　石室中，当裴怀殊带着一身煞气返回时，周副院使的脸色已经彻底灰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吴院判如同溺水者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爆发出垂死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裴怀殊脚下，额头在粗砺的青石地上磕得砰砰作响，涕泪横流：“大人！我说！我全都说！求您开恩！十年前……是周副院使！是他！是他奉了寒鸦之命……”
　　“住口！蠢货！”周副院使绝望地嘶吼，眼中迸射出疯狂怨毒的恨意，死死钉在吴院判身上，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太医送药，焚脉丹毒杀林靖。呵。周大人，现在可以说出‘寒鸦’主人的名字了吗？”裴怀殊冷冷的说。
　　周副院身体剧烈地一颤，额头的汗珠滑落，却依然紧咬着牙关，不肯透露。
　　沉默，死寂的沉默，在石室中沉重地蔓延，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裴怀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昏暗的石室内闪着银白的光，剑指周副院使心口，
　　“不说，好。你想带着这个秘密，去地府向林靖将军和那八百英魂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