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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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来临,各个学校都开始陆续放假，林浅夏也打算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林凤仙。
说起来，在这个家里，只有林国涛和林凤仙是真心实意待她好，不是说林初平和夏琳对她不好，可能方式不对吧。
林国涛还在的时候，几乎日复一日地接送林浅夏，从幼儿园到初中。
林国涛专门开了一间门市修理千斤顶，夏琳上班没空照看她时，常会把林浅夏送到店里，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她一待就是整整一下午，却半点不觉得乏味。
林国涛埋头摆弄各类器械，林浅夏就安静坐在一旁望着，即便那些东西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也看得十分认真。
后来林浅夏上小学，夏阜和李云都不愿意接送她，情急之下，林国涛接手了这件事，专门每天接送她上学，等到林浅夏渐渐长大，林国涛来回跑兼顾店和孩子实在麻烦，也不方便，索性就把门市盘了出去，改在家里接活干。
那时候的房子都是平房带个院子，干起活来也方便一些，不像现在都是楼房，当时还会有一些老顾客专门来家里找林国涛修东西。
后来随着林国涛年纪越来越大就慢慢不再做了。
其实林国涛和林风仙是最宠林浅夏的，也可能是隔辈亲的缘故，听林初平讲林国涛的家里都是兄弟，就一个妹妹，所以比较喜欢女孩，包括自己的孩子也是两个儿子。
到了林浅夏该上初中的时候，家里人都劝她学骑自行车，说开学后自己骑车上下学方便，可她偏偏不愿意学，说不清是不是叛逆，就是不想学，林国涛见状，只轻声说了句：不愿意学就不学，大不了我接着送你。
这句话林浅夏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没忘记过。
在林浅夏心里，林国涛一直是个顶顶好的爷爷，上学那会儿，林凤仙也常常特意买些排骨、大鱼大肉回来，让林国涛做给她吃。
林国涛在修千斤顶之前，还当过厨师，做出来的饭菜，总比别人好吃的多。。
林浅夏还记得，有次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吃鲫鱼，第二天林凤仙就去菜市场买了回来，交给林国涛打理，等她放学一进门，那道热气腾腾的鲫鱼，就已经安安稳稳地摆在桌上了。
林浅夏总喜欢吃那些难做的菜，唯独林国涛从来不会嫌她挑剔，总是不厌其烦地做给她吃，林初平只会嫌麻烦，让她换个简单的菜。
林浅夏离林凤仙的家不远也不近，坐公交便可到达。
开学前林浅夏还打过招呼说国庆会来，也不知道林凤仙记住没有。
林浅夏没有家里的钥匙，只能敲门，好在林凤仙早早就给她留了门，她一推便开了：“奶奶，我放假来看你啦。” 说着，便把手里拎着的一箱牛奶和几样水果轻轻放在桌上。
林凤仙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客厅上，指尖还沾着灶间的热气，一抬眼看见门口堆着的大包小包，当即停下脚步轻蹙着眉说：“不是说来的时候不要买这些东西吗，我自己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到最后都放坏了。”
林凤仙平时没事就喜欢打麻将，知道林浅夏要来特意买了排骨，还做了许多她爱吃的菜。
林风仙又接着说：“你能来看我我就很知足了，平时知道你学业忙也不敢多打扰你，中午吃不完的菜你都捎回去晚上热热吃，我自己留点够吃就行了。”
自从林国涛走后，林凤仙一个人在家，吃饭总是随便对付两口，一个人总显得格外落寞，好在平日里还有邻居们陪着说说话，才不至于太过冷清。
林浅夏计划国庆前往z市游玩，两地相隔不算远。
正好也想趁这个机会带林风仙一起去，本来想约舒与一起的但她还要上补习班。
z市是座临海小城，从x市坐七小时火车就能到，距离不算遥远，这是升入高三前最后一次完整长假，等过完这次假期，接踵而来的便是堆积如山的试卷、不间断的模拟考，再也没有空闲出门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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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以后天气也变得凉爽不少，不像以前那么闷热。
林浅夏订了1号的车票，下午三四点就能抵达目的地，出行攻略她也全都提前整理妥当。
林风仙打心底里不想跟着出门，一是心疼开销，一趟下来杂七杂八要花不少钱；二是眼下天气燥热，长途奔波肯定又晒又累，光是想想就心生抵触。
可林浅夏早早就把车票买好了，拿退改不了的理由软磨硬拽，硬是说动了她一同出发。路上看着身旁满心顾虑，处处算计的林风仙，林浅夏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她总觉得林风仙凡事都思虑过重，事事揪着得失计较，处处替旁人操心，可到最后，往往辛苦一场，半点甜头都落不着。
火车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白天的车好熬，最难熬的是凌晨的硬座。
车厢里亮堂堂的，阳光透过车窗映照进来，落在一排排座椅上，来往的旅客时不时走动，说话声和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林风仙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腿上，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房屋，她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还想着这趟旅程的花销，时不时的就念叨两句，说车票加上酒店都不少钱，还要吃饭又不少钱。
林风仙絮絮叨叨的抱怨听得林浅夏心头烦闷。难得抽空出来散心，适当花销本就是情理之中，她也从没有冲动消费、大肆乱买东西。更何况全程开销都是她一力承担，根本用不着林风仙掏一分钱，在她眼里，出门游玩，舒心畅快才是头等大事，没必要揪着花费反复计较。
火车在车轮的哐当声度过，终于到了z市，林浅夏定的民宿离车站不远走几百米就到了，为了来这里她提前一个多月就订了这家，看评论之类的都说这家不错，评分还挺高的，再加上她是新人用户有优惠券，不然像节假日这种也得好几百一晚上。
到酒店收拾完差不多正好到饭点了，林风仙平日里就喜欢早吃饭，午饭通常十点多就吃，晚一点就十点半；除非上学期间没办法要到十一二点。晚饭更别提了五点就开饭，秉持着“早吃完早完事”的道理，弄的我们也跟着林风仙一起“早”吃饭，有时候吃的太饱就让她晚点在做，要不然就是做好了她先吃，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吃。
z市有一家很火的海鲜口味的锅贴，林浅夏带着林风仙去这家店吃，离民宿也不远很方便，走几步就到了。
林风仙进店就开始四处打量，尤其是盯着菜单看，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这种她还是看得懂的，看价格那么贵走过来时一脸的不情愿，现在很多店就实行扫码点单，来这里肯定要吃点当地的特色，不然都白来了。
林风仙吃什么都不挑，林浅夏索性直接照着网上高分推荐的点了几道菜，等着上菜的间隙，林风仙又忍不住念叨：“刚才你点的这些多少钱？”
林浅夏有些不耐烦的回应:“没多少钱就几十块钱，一会儿上菜你就吃就行了，钱我已经付过了，你就安心吃吧，不够的话我再点，别到时候再没吃饱，晚上可没东西吃。”
林风仙盯着手机屏幕上结算的金额，脸色一下子垮下来，嘴里不停嘀咕，满眼都是心疼：“一下子花这么多，太不值了，随便买点吃的多划算。”
林浅夏不想和她争吵，正好饭都上齐了，拿给林风仙一双筷子：“快趁热吃，等凉了都不好吃了。”
话刚说完，林浅夏心里又软了下来，她其实特别理解奶奶的心思，爸妈薪资微薄，维持一家日常开销本就紧巴巴，往后自己升学读大学，更是一大笔开销，处处都要花钱。
晚饭草草吃完，林浅夏便拉着林风仙往海边走。
天色彻底沉下来，海岸线铺着整片温柔夜色，沿岸路灯晕开暖黄柔光，海面浮着细碎晃动的波光，晚风卷着淡淡的咸湿气扑面而来，整片海边的夜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浅夏静静望着翻涌的海面，独自怔愣了许久，这是她活了十七年，第一回亲眼见到大海。
微凉海风拂走连日积攒的烦闷，浪潮一遍遍轻拍沙滩，喧嚣都被海水吞没，原来大海真的有治愈人心的魔力，心里堵着的委屈与烦躁，好像都随层层浪花慢慢散了。
晚风徐徐吹过，吹散了林浅夏心底所有的郁结，她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目光凝望着无垠的夜色蓝海，全然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松弛里，早已忘了身旁林风仙细碎的念叨。
不远处的礁石边，几道少年身影随意倚靠，打破了这片海域零星的静谧。
周一单手插兜，指尖夹着一瓶未开的汽水，懒懒抬眼望向翻涌的海面，少年身形挺拔，黑色短袖被海风掀得微微晃动，眉眼浸在朦胧的夜色与路灯碎光里，清冷又张扬。
身边的朋友正打闹说笑，吵着夜里的海风最舒服，唯独周一安静得反常。随意扫视沙滩的目光骤然一顿，落在了不远处独自看海的少女身上。
林浅夏尚且毫无察觉，依旧望着辽阔大海放空发呆，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看海，潮水起落温柔，把她积攒了许久的压抑一点点抚平，她甚至微微松了口气，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一旁的林风仙却始终没法彻底放松，站得腿脚发酸，忍不住又低声嘀咕起来：“站这么久不累吗？海风这么大，晚上又凉，纯粹找罪受，还不如待在酒店吹空调。”细碎的抱怨声轻轻飘过来，打破了林浅夏的宁静。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轻轻垂了垂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不管多美的风景，林风仙总能找出不舒心的地方。
而礁石那头的周一，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见林浅夏明明眉眼温柔松弛，被身边人几句念叨扫了兴，眼底那点刚冒出来的笑意，转瞬就淡了下去，安静得有些隐忍。
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打趣：“看什么呢？盯这么久。”
周一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语气淡淡：“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那个方向。
林浅夏终于缓缓回过神，准备转身往回走，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礁石群，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清冷深邃的眼眸里。
夜色很暗，海浪声声，周遭人声嘈杂，可那一刻，世界像是骤然安静了半秒。
周一倚在礁石上，身姿疏朗，夜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他直直看着她，目光不躲闪，干净又坦荡。
林浅夏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怔住。
这是她和周一的第二次对视了。
冷淡，却又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声漫过耳畔，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这片治愈了她的海，好像又多了一道难忘的风景。
林浅夏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周一，上次还是因为陈屿的原因，原以为两人不过萍水相逢，往后再无交集，没料到会在这座陌生临海小城的夜色海边，猝不及防再度相逢。
周一来过z市好几次，原本和宋然江祈年约好国庆去Y省，奈何宋然执意要来这边看海，说这里晚风舒缓、人少安静，比繁华市区惬意得多，他们这才改了行程。
宋然眼尖，撞了撞周一的胳膊，朝林浅夏那边扬了扬下巴：“哎，那不是陈屿的邻居吗，要不过去打个招呼呗？”不等周一回应，他已经率先迈开步子走了过去，笑着开口：“你好啊林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林风仙正念叨着要回酒店，冷不丁被搭话，下意识往林浅夏身后缩了缩，警惕地打量着宋然和跟过来的周一。
林浅夏心跳漏了一拍，抬头就对上周一的目光，这一次，她好像从他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惊讶。
宋然自顾自地聊起来：“我们本来打算去Y省，但我觉得这里的海好看硬拉着他俩来的，你们呢？”
林浅夏定了定神，轻声回答：“我们是特意来的，攻略都做好了。”
“攻略？” 宋然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对这边不熟，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吗？”
林浅夏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周一，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便把攻略里记的几个小众沙滩和海鲜排档说了出来。
周一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宋然追问细节时，淡淡补充一两句，声音不高，却总能说到点子上，让林浅夏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夜色渐渐沉得更深，海风也添了几分凉意。
林浅夏简单同他们寒暄几句，便拉着一旁早就不耐久等的林风仙，转身往民宿的方向走。
身后宋然还热情地喊着明天偶遇，周一安静站在原地，目光静静落在她远去的背影上，许久才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