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茵迩

9、血月之劫 祭坛现世，

　　血月当空，京城陷入一片诡谲的红光之中。

　　街道上，百姓惊慌逃窜，有人跪地叩拜，有人疯癫大笑，更有人突然倒地，皮肤下浮现出赤血兰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

　　宁蕙曦扶着虚弱的易云菊冲出薛府地窖，迎面撞上一队身着玄甲的士兵——不是景明的人，也不是京畿卫，而是……

　　"威武军旧部？"易云菊颤抖着声音，认出了他们铠甲上的狼头徽记。

　　为首的中年将领单膝跪地："末将韩肃，奉易将军遗命，守护血月之秘。"

　　他抬头，眼中含着悲愤："小姐，您父亲当年并非战死，而是发现了……"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韩肃咽喉！

　　---

　　箭尖在距离韩肃三寸处，被一把折扇击落。

　　"啧，真热闹啊。"

　　墙头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懒洋洋地坐着。他一身素白长衫，腰间却挂着个酒葫芦，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正是用其中一枚击落了那支箭。

　　宁蕙曦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少年笑嘻嘻地跳下来："沈知闲，算命的。"他晃了晃铜钱，"受人之托，来救你们。"

　　"受谁所托？"

　　"这个嘛……"沈知闲突然神色一凛，猛地推开宁蕙曦，"小心！"

　　他们方才站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株巨大的赤血兰破土而出，花心处竟是一张人脸！

　　---

　　景明带兵赶到时，薛府后院已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露出古老的青石祭坛，上面刻满了与赤血兰相似的纹路。薛宥舟站在祭坛中央，手中骨杖插在正中的凹槽里，而大祭司正在吟诵晦涩的咒语。

　　"将军！"副将指着祭坛边缘被藤蔓缠住的宁蕙曦，"宁二小姐在那里！"

　　景明拔剑就要冲下去，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宁季禾。

　　"别过去。"宁季禾脸色苍白，"那是上古'血魂阵'，活人踏入必成祭品。"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三年前易将军发现的秘密……南疆巫族每甲子用万名将士精血喂养此阵，以求长生。"

　　景明瞳孔骤缩："所以雁门关……"

　　"是屠杀，不是战败。"

　　-

　　混战中，沈知闲护着宁蕙曦退到一处残垣后。

　　"你究竟是谁？"宁蕙曦盯着他熟练结印的手势，"这不是江湖术士的手段。"

　　沈知闲苦笑："家师玉霄子，三十年前镇压过此阵。"他指向祭坛，"看到那个凹槽了吗？需要'药血'才能破坏阵法。"

　　"药血？"

　　"就是……"沈知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像你这样，尝遍百草而不死之人的血。"

　　宁蕙曦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薛宥舟当初在花宴上特意接近她的原因！

　　--

　　祭坛中央，阵法光芒越来越盛。

　　景明看着被困的宁蕙曦，突然扯下腰间玉兰剑穗扔给宁季禾："告诉她，若我回不来……"

　　"你自己说。"宁季禾拦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蕙曦用自己血配的药，能暂时抵抗阵法吸力。"

　　景明毫不犹豫饮下，纵身跃入深坑。

　　藤蔓如毒蛇般缠来，他挥剑斩断，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心。大祭司狂笑着举起骨杖："又一个祭品！"

　　就在骨杖即将刺入景明心口的刹那——

　　一支白玉笛破空而来，精准击碎骨杖！

　　薛白露站在坑边，身后是吹奏《破阵乐》的易云芳，以及……

　　浑身是血却持剑而立的薛惟霜。

　　"大哥。"薛惟霜剑指薛宥舟，"你忘了薛家祖训吗？"

　　薛宥舟面容扭曲："你懂什么！这是为了……"

　　"长生？"薛惟霜冷笑，"那你看看这是谁！"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韩肃押着的人——一个与大祭司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

　　"真正的南疆大祭司，三十年前就被师父囚禁了。"沈知闲高声道，"这个，不过是借他脸的怪物！"

　　假祭司发出刺耳尖啸，身体突然膨胀，皮肤下钻出无数赤血兰藤——

　　"现在！"沈知闲推了宁蕙曦一把，"药血滴入凹槽！"

　　景明死死抱住挣扎的假祭司，朝她大喊："宁蕙曦！"

　　宁蕙曦咬牙冲上前，用发簪划破手掌，鲜血滴入祭坛凹槽——

　　轰！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

　　当宁蕙曦醒来时，血月已褪，晨光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