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打扰》yension

7、战前

　　过了一段时间，玄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门外走，走着还看着手机。
　　玄霄感觉撞到了什么人，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口：“啊对不起。”头也没抬一下，后来感觉不太对劲，这是在外婆家里，又不是在大街上，怎么撞到人的。
　　面前人笑了笑，玄霄抬头看过去，丹阙也正在低头看着他：“没关系，走路就不要看手机啦，走吧，进去。”
　　玄霄点头，走进厨房的过程中，他的目光聚焦在了丹阙手中的袋子上：“袋子里面装了什么啊？怎么感觉不止土豆？”
　　“啊，这里面啊。”丹阙将一瓶奔富放在餐桌上，“老太太说想喝酒了，我就顺路给她带了一瓶。”
　　谭慧奔过来抱住丹阙：“诶呦！小阙真是好孩子！我不懂太懂酒，只是爱喝，不知道这一瓶酒的价格，不过我晚点会给你回礼哒！”
　　丹阙没有拒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
　　全场只有玄霄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盯着那瓶红酒，待谭慧放开丹阙，转身去忙的时候，他一把将丹阙拉出门：“你给我出来！”
　　丹阙很迷茫地看着玄霄：“嗯？怎么了？”
　　“你懂红酒吗？！或者说你懂你的钱包吗？！”玄霄比当事人还急，“我家有个红酒终极爱好者，在他的熏陶下我比谁都懂红酒！他妈那是707啊！还他妈是18年的707！而且我不记得咱们这里能顺路买到这种酒啊？这是用来喝的吗？这是用来收藏的啊喂！你哪里搞到的？！”
　　丹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我第一次来，送个见面礼，没关系的。而且这瓶707是亲戚那边买的，他家就在附近，亲人优惠价懂吧，也就4200。”
　　“也就4200？哇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玄霄彻底放弃抵抗，“算了，你送就送了，我晚点会给你回回去的，你给我等着！”
　　说罢，眼前的alpha突然咬牙切齿地戳了戳丹阙的额头。
　　丹阙也只是笑笑。
　　玄霄微愣地看着他：“呦，你竟然没说我没大没小。”
　　“我本来就比你小啊。”丹阙笑着往回走，“走吧。”
　　玄霄跟在丹阙身后，撑着下巴沉思。
　　或许他只是看过我的学生信息知道我生日呢？
　　谭慧正坐在餐桌前，筷子上面夹着一只小笼包：“终于舍得回来啦？小笼包好了，自己去夹着吃。”
　　玄霄从抽屉里拿出盘子接着，夹了掀开锅盖夹了一只就塞进嘴里，边嚼边因为烫吸着凉气。
　　谭慧正准备说他两句，就见丹阙走上前，小心地将几只小笼包夹进盘子里，摆在一边放凉，眼睛没怎么离过玄霄：“别急别急，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烫着了吧，你先等一等，等盘子里面的放凉一点了再吃。”
　　谭慧摇了摇头，转过头吃她自己的。
　　所以就算是别人从你身上删除了他的存在，以及他给你带来的记忆，你还是会无意识地对他好吗。
　　或者说，你真的还记得他。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因为你爸，还是你自己，或是，玄霄。
　　……
　　那一天丹阙过得很放松。
　　回去过后听说丹阙第二天要出去一趟，玄霄还赖着他让他说要出去干什么才放行。
　　当然，他必须骗他，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让玄霄深入很危险，所以即使玄霄已经下定决心深挖，他也得尽量拦住他。
　　当然，玄霄这么做也只是走个过场，也没有一定要让他留下来的意思，毕竟他不在，玄霄可以单独在家，背着丹阙继续查关于他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让他太早知道。
　　玄霄/丹阙：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所以，后来那一天，丹阙坐上前往他父亲住所的车，玄霄打开电脑查询资料。
　　丹阙坐在车上的时候，还在给玄霄回消息，玄霄则是一边仔细地看着电脑上查询出来的一行行黑字，一边回着丹阙回他的消息。
　　玄霄：你在去的路上了吗？
　　丹阙昨天给他编的谎是要去亲戚家里，亲戚脾气大，所以不让玄霄跟着。
　　丹阙：嗯。
　　玄霄：到了和我说一声。
　　丹阙：好。
　　丹阙此时正捧着笔记本电脑查询丹锡的过往资料，玄霄毕竟不是丹阙家里人，能找到的资料屈指可数，只能在一堆废料新闻里筛选可用信息，然后归纳。
　　玄霄：那不说了啊，我还要睡回笼觉呢。
　　丹阙：嗯，我也正好要补补觉。
　　两人互相编了个谎过后，将手机扔在旁边，对着电脑屏幕查找自己问题的答案。
　　两个人的起手点不一样，丹阙更偏向父亲的过往资料，而玄霄更偏向丹阙的过往资料。
　　不过两个人的资料各有其缺点，丹阙着手的资料很难提取出对丹锡不利的内容或者丹锡对他动手的动机，很多对丹锡不利的资料都被消除或者加密过了，修复功能的密码和秘密信息解锁口令也有得猜，他不太乐意在这上面花费太多时间。而玄霄着手的资料很难提取出对丹阙不利的内容或者他隐瞒自己的动机，丹阙他爸的公司，当然也包含他的家庭，固然庞大且影响力广，新闻上自然少不了对他的报道，他爸公司也绝对不会完全不提起他优秀的儿子，但毕竟新闻的局限性太大，他爸公司公开资料中的重要内容也少之又少，大多还是加密内容，他也不知道解锁密码，所以他只能止步于已公开的信息。
　　但两人都各有好消息。
　　玄霄终于是翻阅了几乎所有对丹阙的个人报道、学生资料和一些他爸公司公开的丹阙的个人信息，提取出来差不多半篇作文的重要内容。
　　丹阙，亲生父母姓名未知，丹锡和许悦只是养父母，特殊信息素alpha，信息素异常因素判定：催情信息因素-依兰信息素成分，信息素异常原因：后天腺体感染，导致腺体分泌含此催情物质的信息素，可能为先天有潜伏性催情信息素成分存在，且在二次分化期间长时间与高浓度同性依兰信息素接触，导致信息素高度絮乱激化体内潜伏性催情信息素，并与外界依兰信息素产生共生性导致变异为依兰信息素。
　　这一段的内容是在一篇特殊的报道上面提取出来的，这篇报道在公开后的三分钟内就被删除，导致当时关注这方面内容的人议论纷纷，但这篇报道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很多年，也没有人再争辩这方面的内容了，这还是拜托谭慧靠她的人脉找到的记录，而在这篇报道公开并删除的几个星期后，新闻报道对丹阙养父的公司内部的报道上，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闪过了小丹阙的侧脸，看起来完好无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玄霄一眼就看出来这时的丹阙有很大的问题，在他的记忆中，丹阙是那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眉眼弯弯、微笑着的样子，但这一瞬间丹阙脸上的神情让他不可置信，看起来沉默又不可靠近，眼神中又带有一丝迷茫，和当初在楼梯间里看到的丹阙是一样的，说明这个时候，丹阙就已经有记忆上的问题了，而且绝对没有他先前想的那么简单，不单单是删除了关于玄霄的记忆，照现在看来，这就根本是恢复了出厂设置。
　　但用的是什么方法？这期间使用的是什么药物？参与人是谁？
　　玄霄撑着额头，思考了很久，发现真的没办法查下去了，因为根本就查不了，他没有访问权限，也没有彻底搜查一个人的权利，没有人能给他批准，他现在只能继续扎在几份新闻录屏里反复观看、寻找异常的地方，再进行下一步。
　　丹阙则是使用了养父公司内部资料的访问权限，但他这边的调查比玄霄那种起手点要难得多，能收集到的资料太少，更多是靠推测。
　　丹锡的公司负责的东西特别繁杂，几乎是什么都做，再加上丹锡权利太大，做事风格也容易拉仇恨，所以和丹锡有仇的人可谓遍地都是，因为动不了丹锡而动丹阙是有可能的。
　　丹锡的公司不是从一开始的权利就这么大，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在亏损，而开始逆转这一形势，盈利开始直线上升的转折点是在八年前。
　　丹锡的公司主要负责医疗，有自己的研究院，主要着手信息素方面的研究，在八年前曾经提取出大量后天变异而成的特殊信息素，并对此进行了研究，取得重大成就，研究结果至今都在起很重要的作用，虽然没有对特殊信息素人群的人数造成任何影响，但给特殊信息素研究员很多启发，有机会造出人造特殊信息素。
　　丹阙想起几年前许悦曾经和他说，他的信息素很贵重，绝对不要向其他人说起这件事，不然会很危险。
　　丹阙看了一眼驾驶座一言不发的司机，想了想，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绝对不行，这是丹锡的人。
　　丹阙看了一眼漆黑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马上抵达目的地的导航。
　　玄霄接到丹阙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已经看了好几遍录像，很遗憾的，没有任何收获。
　　丹阙：我到了。
　　玄霄：嗯，我刚睡醒，你要在那里留下吃饭吗？
　　丹阙：不会，怎么了？
　　玄霄：哦，那就好，就是在想如果你不回来给我烧饭我会不会饿死。
　　丹阙：不会，我下午回来，大概一点半吧，能忍吗？
　　玄霄：能，我早饭吃的晚。
　　丹阙：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甜品回来吧，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玄霄：行啊，谢啦。
　　丹阙：嗯，没事。
　　玄霄：那你先忙。
　　丹阙：好。
　　随即两人又忙着查自己的东西去了。
　　丹阙下了车，在别墅门口看了两眼，早在门口等着的保镖帮他开门：“请进，先生等您很久了。”
　　丹阙微微点头，走进门，还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对保镖说：“你先进去吧，拜托和他说一声，不想我迟到可以不用这么做作，而且麻烦他如果真这么计较，记得提前定好见面时间，告诉他我在客厅。”
　　保镖点头：“好，我明白了。”
　　丹阙等保镖进门了，才缓缓走进屋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视着四周。
　　还是这么做作的装潢。
　　丹锡缓缓顺着阶梯走下楼，假笑着调侃丹阙：“小阙，刚进门就忍不住损我两句了？”
　　丹阙头也不回：“叫我全名。”
　　丹锡笑嘻嘻地坐在丹阙面前，手肘撑在腿上，脸很俊，但奈何不了他这样做像个流氓：“我该叫你什么呢？江阙。”
　　丹阙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看着他。
　　丹锡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丹阙的沉默也会让他感到压迫和恐惧，他收起自己的假笑，认真问起丹阙问题：“公司内部资料刚刚被匿名访问过了，是你吗？”
　　丹阙没有反驳：“是。”
　　丹锡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想找什么吗？”
　　丹阙耸了耸肩，扯出一声冷笑：“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还不至于问我。”
　　丹锡没说话，只是将眉头锁紧。
　　“你慌什么？”丹阙看到他这吃了搜饭副表情就感觉自在，“我只是感觉好像丢了一个东西，不，很多东西，我还挺看重它们的，所以查找一点资料，看看是不是被你拿了而已。”
　　丹锡还是那一副表情：“你丢了什么东西？”
　　“哦，丢了什么东西。”丹阙复述了一遍，然后从沙发里坐起身，“钱，很多钱，多到足以让一个亏损了几年的公司周转起来，甚至让盈利暴涨的一大笔钱。它在你这里吗。”
　　这句话从句意上来讲是一句疑问句，但丹阙的语气摆明了这是一句陈述句。
　　丹锡知道他从来不在乎钱，毕竟丹阙完全不稀罕他手里“肮脏”的钱，也从来不找他要，一直都是他转给许悦，然后许悦包下他的所有开销，虽然许悦也不是一直都收，对于丹锡手上的钱，许悦和丹阙的看法是一样的。
　　丹锡知道这是在内涵他，只能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它不在我这里。”
　　“哦，这样啊。”丹阙沉默了许久才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好吧，我走了，如果有它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和我说。”
　　直到丹阙走出大门，摆摆手拒绝了保镖送他回家的邀请，消失在丹锡的视线中，他才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
　　丹锡的声音还留有一丝颤抖。
　　“许悦。”
　　“你想说什么？”
　　“丹阙好像知道了。”
　　“我倒是希望他知道，越早知道越好，毕竟让他来对付你才是最明智的，毕竟你这个怂包当时违法抽取特殊信息素还嫁祸给江媛都不怕，就怕她儿子，看见他就浑身发抖吧，嗯？看见他就想到自己之前做的肮脏事儿，没脸见他吧？他想查，你也别想拦着，就当是给小江报仇了，反正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晚会有人知道的，滚去反省去吧，挂了。“
　　对方挂断，手机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丹锡看着手机页面，神经质地笑了笑。
　　不拦着？
　　傻子才会放任别人查清楚能让自己坐牢一辈子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中有自己创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