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海》南江苏木mm

1、口哨 一个飞机玩

　　[人间四海，是遗憾的终点，也是幸福的通向点]

　　云城进入冬天，大雪纷纷，大街上的人流四海乱窜，都在等跨年的那一刻。

　　洛梵明依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电脑被打开，他刚解决完公司的事务，文件正在转载，眼镜被他随意的丢在电脑旁，却没有发现眼镜旁边绿墨色的戒指盒。

　　黑眼圈越来越重，胡子也长时间没有打理了，他好像把自己填的太满了，满到快忘了今天是这一年最后的一天；“叮咚”的一声，电脑邮箱传来一份信息，洛梵明还以为是公司的事，直到他看到信息里的视频。

　　他呼吸一滞，那是他离开人世的爱人——姜秽辰。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信息，视频里传来姜秽辰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姜秽辰怀里抱着一只玩偶，他摆动着玩偶的手，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我……我今天把化疗做完了，头好秃的。”

　　洛梵明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仿佛隔了好几万年，不真切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姜秽辰已经死了。

　　视频里的人再次发出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相机说：“我活不长了，”他缓慢的指向心脏说：“这里……好痛。”

　　视频里和视频外的人都纷纷落下眼泪，姜秽辰紧紧的抿住双唇，强迫着自己不哭出声，止不住的颤抖，这个时候洛梵明才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熟睡的人是自己，他简直不敢想，那个时候是姜秽辰心脏病刚复发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趁他睡着了，起来录了个视频。

　　他根本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姜秽辰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离开他的准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自以为的足够呵护，不过是加剧他离开的时间，他颤抖着，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看见了吗？戒指盒，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我不能参与你的未来了，就让我留在过去吧！”姜秽辰轻轻打开绿色的戒指盒，把属于自己的那个戴上去，骄傲的展示着。

　　洛梵明眼神扫过桌上的每一个地方，这才注意到被自己遗忘的戒指盒，他像是小孩子拿到世界上最珍贵的礼品一样，放在手里生怕化掉。他打开了那戒指盒，里面躺了两枚戒指，一枚是姜秽辰的，一枚是他自己的。

　　因为他死了，所以戒指盒里面有两枚戒指。

　　时针划过凌晨，街道上的人纷纷祝新年快乐，开始放烟花，姜秽辰说了最后一句话，随着烟火声炸向上空，炸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新年快乐！”

　　时间太长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哭得如此疯狂，他等来了那两枚戒指，可是跟他戴戒指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洛梵明甚至都不敢带上去，那是他唯一留给他的遗物，之此再也没有了……

　　什么也没有了。

　　他除了两枚戒指和他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了，他什么也没留下，人不是总要在人间留下什么念想吗？念呢？想呢？

　　洛梵明听着视频里面的声音，再也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在梦里他又梦到了以前的种种，好像在梦里才能拥有这些美好的。回忆爬上漩涡，陷入的不是黑到没有边际的深渊，而是充满青春靓丽的17岁。青春再次上演。

　　——

　　小孩子扯了扯身边人的衣服，趾高气扬地说：“哥，哥就是他，他抢了我的玩具，”说完又用手指指着另外一个拿飞机玩具的人。

　　姜秽辰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被老师留堂罚抄作业，刚想回家睡觉，被小毛孩哭着求着拉到这里，结果只是个玩具？气得姜秽辰想转头就走，可是看到小毛孩可怜兮兮的表情又不忍心了，姜秽辰扬了扬下巴，对那个人吹了挑衅的口哨。

　　拿着飞机玩具的少年闻声看去，他眯了眯眼睛，听着那个口哨声，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看着姜秽辰，往下一看是刚才自己用钱买下飞机玩具的小孩子，正在拉着一个少年的衣服，一脸傲然的看着他。

　　洛梵明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口哨是对着自己吹的，但还是要装作不理解的问，这是他的习惯，“口哨是对着我吹的吗？”

　　姜秽辰怔了怔，他没有见过长得那么……清冷的人，他是第1个，他也是第1次萌生错过不是他的感觉，但是美丽并不是使一个人开脱的理由，他坦然地笑开声：“对，就是对着你吹的，”姜秽辰指了指扯着自己衣服的小毛孩，语气有些不客气：“你抢了他的玩具飞机是吗？”

　　洛梵明摇摇头，解释了一下：“我用钱跟他买的，我给的20块钱还在他兜里呢。”

　　姜秽辰低头看过去，小毛孩闪过一丝心虚，就这么一丝姜秽辰就看出来了是小毛孩撒谎，他有些无力，但是又不能当甩手掌柜，小毛孩年纪小，不分正确，但是他不能。

　　他蹲了下来，用自己的大手拍了拍他的小胸脯，问：“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本身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但是他知道三观决定一个人的成就，小毛孩攥紧他的衣服，紧抿着双唇不说话，姜秽辰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发，再次询问他：“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吗？”

　　小毛孩沉思了一会儿，顶着水汪汪的眼睛，全盘托出：“我也喜欢这个飞机玩具，可是有个哥哥跟我说白给的钱为什么不要，他看我这样就又跟我说可以找你问回这个飞机玩具。”

　　姜秽辰点点他的鼻子，和他讲大道理：“你这样是不对的，如果你很喜欢，可以不卖的，可是你卖出去了，那这个飞机玩具就是这个哥哥的了，和这个哥哥道个歉好不好？”

　　小毛孩吸吸鼻子，走向洛梵明牵起他的手，用软趴趴的语气说：“对不起，哥哥。”

　　本来还残有困意的姜秽辰，已经散去不少，他站起身，手不自觉的抚上脖子，语气也显得硬生生：“那个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问过事情起因就这么挑衅你，实在不好意思啊。”

　　洛梵明眨了眨眼睛，看着眼睛红彤彤的小孩子和有些尴尬的姜秽辰，把手中的飞机递给了小孩子，说：“没关系的，玩具飞机我们可以一起玩。”

　　姜秽辰笑了笑，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让玩具飞上天空，飞机玩具坚持不住，重重落地，姜秽辰和洛梵明对上视线，他才发现洛梵明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那怕是那么开心的时刻，他也只是静静地告诉小毛孩怎么让飞机飞的更高，就再没什么动作了，姜秽辰觉得他超过这个年纪的平静了，他有些想去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再相遇是在这天过后的学校分班制重新分班，在新班9班他们碰上面了，姜秽辰忙着帮尹潇搬书，浑然不知洛梵明在教室后面盯着姜秽辰，脸色沉了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帮女生搬完书之后，姜秽辰的好朋友周邵也往上凑了过来，更别提把手扶上他的肩膀，他看的有些恼火，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自从那天过去之后，他就觉得姜秽辰给自己下了迷药，居然会一直想着他，忘不掉，挥之不去，让他深陷其中，当他每每想起自己这些行为，是姜秽辰的笑容。

　　姜秽辰在帮朋友搬书聊天，他当然知道洛梵明的存在，只是没有选择打扰，在分班的时候，他早就看见洛梵明的名字，只是不确保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班主任老宁拍拍手，让他们安静下来，说：“大家以后都是9班的同学了，今天我们不聊上课模式，我们放开一点，去拍一张合照，所以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调皮的男生由周邵带头开始胡乱吼叫，有的拍的桌子大喊，有的跟自己的暧昧对象抛媚眼，按照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傻逼青春。

　　9班的人一窝蜂涌了下去，不知道怎么的洛梵明居然把姜秽辰想成高贵矜持的猫咪，他在众多闹腾的男生中，和洛梵明一起出挑，不少女生闹红了脸，看来姜秽辰比洛梵明的想的受欢迎。

　　按照排序洛梵明是在最后一排位置的，他比后面的人高出一个头，老宁眼瞅不对劲，姜秽辰身边的同学也矮出一个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排的，硬生生把两个人显得很突兀。

　　他将两人的位置交换，姜秽辰和洛梵明站在一起，不会显得谁很突兀，反观两个人站在一起，更加有视觉上的碰撞，盛夏的太阳照耀着他们的蓝白色校服，每一个人都很开心，笑都是发自内心的。阳光懒洋洋的地打在所有人身上，不喜言笑的洛梵明，也轻轻的笑着，姜秽辰突然注意看洛梵明，只是轻轻的笑着。

　　摄影师按下拍摄的快门，将这一刻的少年少女时光记录下来，青春洋溢，肆意张扬的青春感，让摄影师不得感慨青春时光。

　　拍完之后，老宁还是极为在意自己的形象，说实话不过刚出头30，头就极为凸显，刚才摄影师还拿他头秃的事情取笑，“不要时常把我头秃的事情挂在嘴边好吗？显得我很老套知道吧？”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摄影师说：“不要在意你那点事儿。来同学们，看看拍的怎么样。”

　　在所有人都去看照片的时候，姜秽辰和洛梵明终于说上话了，两个人碰上视线，没了一开始的尴尬。

　　洛梵明找了个茬，问他：“好久不见，搬书没累着吧？”

　　姜秽辰挑挑眉，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仔细想来，怕不是刚才看见自己搬书，没有理他吧，他就生气了？姜秽辰还以为他是什么高冷学霸呢。

　　“好久不见，还以为你忘了我，你搬书了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就喊我。”

　　“不会。”

　　“那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姜秽辰把话题甩了过去，金贵的小猫似乎变得很狡猾，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好似无辜，好似得意，偏偏洛梵明就吃这么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