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探案集》隐狐

16、凶杀案 翌日，

　　翌日，Angelus醒的时候望琼楼早就起来了，男人在屋外做着基础的热身运动，随后就是一整套擒拿训练，衣袖被他挽到肩膀，露出手臂上极为漂亮的肌肉线条。这是独属于亚洲人的美感，内敛，含蓄，却蕴含万钧之力。
　　雨后初晴的日光混着泥土的芬芳，Angelus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人脖颈上滚落的汗珠，那是金色的，像是曾经偶然瞥见的教堂彩绘玻璃投下的一罅阳光。他从未是个教徒，但他这一次却无比虔诚地望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其实与虔诚无关，这是爱情。
　　“Luna...”Angelus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望琼楼看过来后哑然失声。
　　男人的眸子中只有冷静与沉稳。如同天边的明月，清冷的月辉公平地洒落，如何能奢求明月独照？
　　“醒了？睡的怎么样？”望琼楼放下袖子，拿毛巾擦着汗，“正好雨停了，十分钟后我们就下山，这里这么多其他人，不能打草惊蛇，趁王昊天改主意之前。包里有巧克力棒，赶紧吃，这种山路徒步很消耗体力。”
　　Angelus爱极他的理性，却也在此时恨透了，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忿忿啃了一大口，然后又被甜倒了牙，就着望琼楼递过来的温水猛喝了一大口。
　　“Boy”，Angelus突然想到王昊天对自己的嘲笑，如今看起来的确是，自己是那么得没有用，聪明的大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场景中派上任何的用场，甚至连一根巧克力棒都吃得这么狼狈。
　　“Look at me.”望琼楼托起他的头，他几乎不对Angelus说英语，这一次算是例外，“Don’t blame yourself. Angelus, it is not your battle, it’s mein. You’ve done your best, and you’re still doing your best. I’m glad you’re with me. All right?”
　　Angelus含着一嘴融化的巧克力，缓缓点头。
　　两个人都不天真，虽然王昊天嘴上只是说着不要干涉，但是坏掉的刹车线证明对方并非完全没有恶意。
　　可惜，情节发展往往事与愿违，不多会儿，庭院里传出女子尖锐的惊叫，随后是杂乱的呼喊和奔跑的脚步声，再然后就是凄厉的惨叫，“杀人啦！”
　　望琼楼听觉极佳，受过训练的听力让他迅速分辨出现场的人们，他心下一沉，王昊天，小道童以及中年男人的声音都未曾出现过，那么出事的人必然在三人之间。
　　随着他们前往庭院，中年男人和小道童的声音也陆陆续续响起，望琼楼的心沉到谷底。
　　是王昊天。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去夜还胸有成竹的王昊天会是今天的受害者。环顾四周，明星云杉和助理神情惊恐，圆圆和方方则是举着相机傻乎乎站在原地，想来原先想拍的必然不是眼前这个血腥的一幕，小道童伏在王昊天的身上大哭，间隙又用仇恨的目光看向望琼楼和Angelus，至于那名最后到来的中年男人，一脸的惊讶和害怕。
　　每个人的行为都没什么差错，望琼楼一下子也没办法分辨凶手到底是谁，但是那个小道童却扑了过来。虽然望琼楼揽住Angelus往后撤了一步导致他直接摔到地上，但这不妨碍他对着他们大吼，“是你们杀了住持！”
　　众人一下子散开来，以一副警惕的神情注视着他们，望琼楼心说要糟，没想到Angelus施施然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来，抖开一看，是张外交豁免权的证书。
　　望琼楼是真不知道这个青年还藏着多少了，似乎走到哪里都能有可以用来撑腰的东西。一下子在场的人都面色古怪，凝着一股想要爆发但是无处发泄的扭曲。
　　“他是顾问侦探，我是退伍军人。我们此行目标就是这位死者。”望琼楼到底没有放任这个闹剧继续下去，摁下那只带着些耀武扬威的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语气沉稳而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这里有信号屏蔽，我们先找到仪器，然后报警，在此之前，我们不会离开。”
　　“信号屏蔽？我们还以为是山里信号差！”圆圆和方方惊呼起来，“你怎么知道是信号屏蔽？”
　　“昨天你们应该都见到我们单独留下来。”望琼楼毫不避讳讲出昨夜的行程，告知自己已经先行一步查看所有人的汽车刹车线被剪断，并通过特制的手机给警方发送过过讯息。
　　Angelus见过很多勾心斗角，很少见到以极短的速度让众人一边倒相信自己的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在没有摆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为了避免凶手单独行动，除了他们和小和尚留在原地，其他人组团一起去搜寻。
　　“为什么他们都相信你？”Angelus在一旁悄悄问。
　　望琼楼轻笑，“我曾经的工作就需要让民众在与我见面的第一瞬就相信我，当然，这里天然对军人的信任也帮助了我。”
　　他说完，便不计前嫌地拉起小和尚，扶着他一瘸一拐坐到一旁的石墩子上，自己则是稍后去拍了一堆照片，扯了一块布包住手掌，尽可能少得触碰王昊天的尸体去检查。
　　“多次击打伤，都不深，致命伤应该是肺部贯穿伤……导致的窒息。从击打的位置和力道来看，杀他的人应该是个练过的男人，否则不会给他留下这么多伤，不过明显没杀过人，这些伤都不是往要害去的。”
　　望琼楼看小和尚还在忿忿望着自己，叹了一口气，“我见他第一面便知，王昊天疏于锻炼，所以昨天晚上他才会用迷香以确保胜算。我虽非体术见长，但要动他，也不致于留下这么多痕迹。”
　　这说服了小和尚，望琼楼丢掉那块布，拽了一根院子里堆积的麻绳，绕着树简单圈了一个案发现场。
　　“你叫什么？”望琼楼问道，看颅骨和面相，这个道童应该是个未成年。
　　“释心。”道童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和王昊天显然关系匪浅。
　　“释心，我叫望琼楼，不知道王昊天向你介绍过我没有，我们曾经是队友。”望琼楼语气更加温柔，温柔到让Angelus嫉妒的程度。
　　不过释心并没有买账的意思，仍旧是冷冰冰的，好在问题是回答了，“他说你是个伪君子。”
　　好吧，看起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王昊天对自己的怨念颇深，望琼楼看这样子，也知道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这时四散的人全都回来了，说是后院一个小房间里，找到一个闪着各色信号灯的机器，不过房间上着锁，他们只是透过窗子看到屋内景象，现在过来找寻能破门的办法。
　　“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吗？”望琼楼不抱期望地问了句，果不其然，释心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丝毫没有作答的意思。
　　云杉气不过，纤长的手指差点戳进释心的眼睛里，“你个小孩儿，怎么闹的？知不知道我接下来还有一个大行程要赶？快点交出来！”
　　“Lie.”Angelus笑了出来，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云杉，“上两季旧款，但并非现在仍大热的款式，化妆，香水，看起来精细，实则并不高级，这天清县交通不便，上下一念寺用车也至少需要一天，如果是工作行程，怎么也不会是这个阵仗，私人行程……后面有通告要赶，怎么会来这里，影响之后的行程呢？”
　　在对方发作之前，Angelus直接遥遥一指那中年男人，“比起她，你才是真正大富大贵之人。萨维尔街定制的衬衣，蓝宝石袖扣，百达斐丽，纯装饰作用的自走机械表，anyway，身上值钱的东西太多了。”
　　那中年男人面色沉静，然后像是无奈，自我介绍道：“沈瑜，云景实业有限公司老板。”
　　的确是在国内好大的名头，但沈瑜完全不接受采访和拍摄，影像资料从未外泄，无怪乎之前一副缄默的态度。
　　“先带我去看看信号屏蔽器的地方。”望琼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Angelus故意挑起事端，但还是由着他把话说完，随后压住哗然的众人。
　　尽快离开的急切心理占了上风，他们不再去管谁富谁穷，带着望琼楼去往深处。
　　好在那门并非什么铜墙铁壁，只是普通木门而已，成年男子掌握方法也可迅速破开。望琼楼退后几步，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一踹，尘土飞扬之间，众人都掩面咳嗽，只有Angelus目光挪不开那笔直修长的小腿和令人惊叹的爆发力。
　　“好了，各位看看手机能不能连上网络。”望琼楼说着，拔下了电源。
　　虽然对于各种型号的屏蔽设备他都略知一二，不过，他始终贯彻曾经小组里技术专家的教导，无论高精尖的设备，没有电源都是废铁，能拔电源就拔，不要成天想着黑客入侵。
　　他突然意识到，与Angelus在一起办案后，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忆过过往的部队生活了，对于他来说，算是个好现象。
　　眼看着人人都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打电话，望琼楼知道他们的紧绷情绪已经逐渐放松，便带着Angelus四处搜寻起来。释心刚才那下摔得不轻，虽然眼中都要冒出火来，但没能阻止他们俩走入王昊天的房间。
　　进屋第一眼，Angelus就识别出社会危险分子的讯号，空空荡荡的陈设，窗帘全部拉上导致屋内极度昏暗，两人没碰东西，表面打量了一番，一无所获。突然，Angelus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环顾一圈，又退出房间看了眼，随后颇为笃定地来到角落的衣橱，一把拉开橱门，扒拉出里面的僧袍扔到地上，在准备一脚踹上那层后板之前，被望琼楼拦住了。
　　“Aneglus，不能破坏。”他无奈地拦住眸子熠熠生辉的青年，明显是已经解密上瘾，内心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魔又要出现了。
　　“有暗室，是不是？”望琼楼接着拦住Angelus后面要说的话，“等警方来，好吗？”
　　Angelus还想要争辩，但是看着面前男人沉静的眸子，终于冷静下来。他缓缓退后两步，语速极慢地嘟囔道：“我要吃甜点。”
　　望琼楼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好的，全是奶油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