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爷看上的那些日子》乐与

32、会晤

　　宋北听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对于这种无法与正常人交流的神奇物种，他无话可说。

　　“真的吗？”没人回应，空气便显得异常沉默，程墨抬抬眼皮，内心在沉默中开始松动。

　　宋北听懒得搭理。

　　“真的啊？”程墨侧过身，看向宋北听那张托自己的福挂了彩的绝世帅脸。

　　宋北听还不说话。

　　“是南星跟我说的啊。”程墨开始心虚，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底气不足：“南星说宋叔还是心软，给你找了大平层，怕你受不住要死要活。”

　　“所以你就怀疑是池柚白勾引我。”宋北听脸朝天空闭着眼，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声音都不带起伏：“把我迷得五荤八素，大房子也不住了，乐呵呵跟着人跑来这受苦。”

　　程墨点点头，望向宋北听的目光格外肯定。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宋北听被气笑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这就是林景房，这就是林景房，你但凡听进去一次呢？”

　　这下换成程墨沉默了，盯着夜空数星星，半天才小声嘟囔一句：“那林景房突然变成麻将房，最重要的是这种地方你竟然能忍一个月，你猜猜说出去会不会有人信。”

　　硬砖头硌的宋北听脑袋疼，小心侧了侧头：“那这就能成为你随便污蔑别人的理由？”

　　说完才终于舍得睁眼，平静地望着程墨。

　　程少爷哆嗦一下，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我这不是担心你……”

　　话说一半，又被这突然冷酷的目光震慑到，抿嘴三秒似乎内心在做极大斗争:

　　“好了！对不起，行了吧。”

　　程少梗着脖子抹开面子道歉:“确实不应该没弄清楚事实就随意揣测别人，更何况那是你在白桐的朋友。”

　　“抱歉。”

　　宋北听这才眼皮一挑，恢复曾经吊儿郎当的模样:“唉，你看你，我又没说怪你。”

　　刚经历过斗殴和精神压迫的程少被这种不要脸的行为震惊到了，朝着宋北听的后脑勺翻了个大白眼，并决定要把这件事记在他大脑的记仇档案室里。

　　……算了，宋北听不值得占用他宝贵的大脑资源。

　　这个脑子堪比单细胞的家伙只要没被人拐走就行，要是真被人迷走硬待在白桐不愿回去，他不敢想象宋家会闹成什么样。程墨呼出一口气，把心放回了原地。

　　穷女子迎娶高富帅。

　　京圳宋少为爱下嫁十八线小县城。

　　程墨眼前一黑又一黑，不敢想，不敢想。

　　还好宋北听没被迷走。

　　“程墨。”

　　某个在程少脑子里已经跪在宋家大堂求祝福的家伙悠悠开口，让程墨猛地从离谱的回忆里惊醒，怜爱地看向这个还有点出息的宋北听:“说。”

　　宋北听的眼睛诡异地飘向二楼，让程墨眉头不安地一跳——

　　“你说我们刚才架打的那么凶，她怎么也没出来看一眼？”

　　程墨放好的心“啪唧”一下重新掉回地上。

　　稀碎。

　　————

　　池柚白再次见到宋北听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池元宝的游泳课在下午成功收官，并且荣获第十八名的好成绩，心花怒放的池元宝大王一领奖结束就坐着由宋北听下士骑着的小白电动车，高调地站在前边举着奖状昂着头，生怕有一个人看不到。

　　冷酷的宋北听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觉得池元宝这种献祭哥哥成全自己的做法太不厚道，完全没把他的面子当面子。

　　坐在网吧前台的池柚白刚换好工装打开电脑，一低头眼前悄咪咪缓缓滑来一张奖状，大大的“十八”映入眼帘，让池柚白愣了愣——

　　奖状还能发到第十八？

　　错愕抬头，视线刚好对上那个充满期许，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小眼神——池元宝。

　　两只小胖手搭在奖状上，似乎想偷偷摸摸碰下池柚白。

　　池柚白眼皮微微一抬，指尖点上奖状，往后一推格外绝情。

　　宋北听听见了什么玩意儿碎掉的声音。

　　“汪汪！”对峙的场面中这个看不懂也看不到局势的黑将军乐颠颠在下面绕着尾巴兴奋转圈。

　　唯有小孩变得蔫巴巴。

　　“行了，你姐已经看到了，我给你叫个车你回去吧。”宋北听揪了揪池元宝的辫子，迫不及待想赶人走。

　　池柚白听到轻轻皱了眉:“你不送她回去？”

　　“我现在有比送小孩更重要的事情。”宋北听言辞恳切，炯炯目光看着池柚白，仿佛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

　　“网管，充卡，充300的。”

　　顾客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几秒，宋北听略过池柚白抽空看向这边的视线，带着誓死不回家的池元宝大大咧咧，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进人不算多的电脑区，精心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位置，然后——

　　为池元宝放起了熊出没。

　　“不回去的话，那你就你乖乖在这儿看吧，我要去跟你姐探讨一下大事。”

　　池元宝移开视线，可怜巴巴地盯着宋北听:“哥哥是要去和姐姐说，让姐姐原谅我吗？”

　　宋北听点点头，掷地有声:“对。”

　　……

　　“池柚白等我走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前台空调马力很足，冷空气带着风声阵阵。毫不犹豫说出的问句是刚答应完池元宝的宋北听坐下说的第一句话。言辞恳切，目光闪亮，没有一丝欺骗小孩的愧疚感。

　　池柚白被这看起来走了心的话问的一愣，敲键盘的手悬滞在空中。

　　“说这干什么。”池柚白闭口不谈，又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唉。宋北听支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池柚白，不小心瞥到那一下一下在键盘上敲击的指尖，流畅漂亮。

　　某个呆滞的人突然心头一紧，仿佛空气中有一个棍子直戳他的多巴胺老巢，让一些甜丝丝的东西马上就要涌出来。

　　完了。宋北听哼唧着用双手捂住脸趴在桌子上。他妈的池柚白敲键盘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

　　“你怎么了？”听到奇怪的哼唧声的池柚白抽空看了宋北听一眼，随即目光就定在了这个耳根子通红，脑袋好像要冒烟的家伙。

　　“你不会又发烧了吧？”池柚白皱着眉伸出一只手，却被宋北听闪身躲开，没了双手遮挡的整张脸……整张脸粉红粉红，格外好看。

　　宋北听咳了两声，别过头:“没有，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实则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那颗莫名兴奋直到“怦怦”跳的心脏发出了河马般的鸣叫，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池柚白太独特了，和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沉稳，成熟，冷漠，漂亮，会关心他，会在半夜去山里找他，会在他发烧时候照顾他，会表面禁止他养小狗，最后却还是顺着他。

　　如果能一辈子和池柚白在一起，像亲人一样，那接受池元宝这个跟屁虫也不是不可以。

　　池柚白被身旁那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眼神盯得说不出话，视线从电脑前不受控制地被拽走三次才堪堪想出解释——宋北听应该是没睡好迷离了。

　　而这个不声不响被扣上“迷离”这个帽子的宋北听只觉得夏日的空气过于稀薄，让他有点缺氧，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几分钟后程墨就带着林半月杀了过来。

　　两人齐齐换了一套装束，一看就是起了个大早跑去商场买的。

　　程墨风风火火推开虚掩的“战神”大门，当看到侧着脸趴在柜台上那颗白黑相接的脑袋时，世界观又崩塌了三分：“你不会在网吧前台打工吧？”

　　坍塌之余，脑子一转马上就要拉着林半月出门：“我们听听平时不这样。”

　　“你们怎么来了？”并不知道自己遭人嫌弃了的宋北听突然看到来人有点震惊，但还是大大方方坐直身体，朝程墨招了招手。

　　“你不是棋牌室宋总经理吗？”被喊住的程墨被迫定在原地，不愿相信般颤抖着扫视四周，应该是网吧总经理吧？他们听听应该是朋友圈发错了，把网吧打成棋牌室了。网吧总经理其实也还可以的。

　　宋北听闭口不谈，只是挥手招呼程墨和林半月过来。

　　“你怎么坐在前台？”林半月走到宋北听面前，探着头往里扫了眼，昏沉黑暗的网吧里键盘敲得几乎要冒火星，打打杀杀的叫喊偶尔会来个几声，最让人吃惊的是在一个个带着耳机犹如复制粘贴般整齐的短毛脑袋中居然有个扎小辫的小姑娘？？？谁家大人这么不靠谱？

　　“噢，她喝水去了。”宋北听从柜台后绕出来，动作娴熟地打开自动贩卖机，给程墨和林半月拿了大半柜零食：

　　“吃。”

　　程墨跷着二郎腿，满意地点点头，嗯，就知道他们听听有实力。

　　“你说的有事要忙不会就是忙这个吧？”林半月随手拿起一颗果冻，边撕包装袋边问。她才刷到白桐的青白山上有片瓜田，最适合拍照出片，结果程墨这小子非要跑过来说看看宋北听到底在做什么。

　　“当然不是。”宋北听挪了挪桌子上的零食，非要把它们一个个摞在一起，直到摞不下堆在旁边形成一个小山包才收手。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真是的，他还没准备好。

　　程墨看着似乎是在娇羞的宋北听，眼皮跳了跳：“你朋友圈定位就差没把你在第几层第几个位置说出来了。”

　　来自宋少一小时前新鲜出炉的朋友圈：

　　一张奖状jpg.

　　“圆满收官”

　　“战神网吧在你的带领下取得了第十八名的好成绩？”程墨脑子里只记得那个大大的十八，伸出手带着友善的表情向宋总发出祝贺，并企图在祝贺完后就带着人闪回京圳。

　　“不是，那是小孩在游泳兴趣班最后的比赛中得了第十八名。”宋北听解释，一种很骄傲的样子。

　　程墨张着嘴看向宋北听，眼皮跳的更厉害了，这家伙在白桐一个月过得挺精彩啊。

　　他怎么一件都不知道？

　　宋北听勾勾手把程墨拽过来，悄悄附在人耳边：“池柚白是我老板，我的工作就是替池柚白照顾那个小孩。”

　　说完还给了眼神压力：“不许告诉其他人。”

　　这要被京圳那群家伙知道了，他宋北听从此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号就是“流放+带娃”，就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程墨倒吸一口气，无助的视线瞥向唯一的同伴林半月，随后想起宋北听警告的眼神，最终绝望地看向天花板。

　　靠，他们听听……

　　昨晚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身影又在脑子里播放。他妈的这小孩是谁的？宋北听是做了小三，还是爱上了离异带一娃，不会是被潜规则了吧？

　　这三种可能哪一个都让人无法接受。

　　当池柚白端着杯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沙发上坐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三个人，一个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坐在中间和她对上了目光，还有一个慢条斯理地剥着果冻。这种潜移默化，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质让这个他们用来吃泡面的小空间变成了高级会客厅。

　　强烈的割裂感让池柚白低头喝了口水，错开视线安静坐回自己的位置。

　　可惜宋北听踏过这条界限，非要拉她挤进他们的世界。

　　“你回来了？”宋北听眼睛弯了弯，拍拍程墨和林半月，两步走到池柚白面前：“这是我在白桐的朋友，程墨你昨晚见过。”

　　程墨扯出一抹笑，轻轻点头示意问好。

　　“这是程墨和半月。”宋北听指了指身边的两位，仔细跟池柚白介绍：“我在京圳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

　　锦衣玉食，格外尊贵。

　　池柚白笑了笑：“欢迎。”

　　她有一种能力，从小就对投向她的目光格外敏感，无论是恶意还是善意，都能立刻感知到。这次也不例外，当那抹漫不经心，带着不满的打量视线刚悄悄落在她身上时，她瞬间就知道这抹视线的主人来自宋北听身旁。

　　让她很不自在。

　　“今天网吧还有余座。”池柚白刻意回避视线，不与面前的几人接触：“给你们开了三个，玩到几点都可以。”

　　“池柚白你是天使吗？”宋北听眉毛扬起，像一朵绽开的花，回头望向程墨和林半月的目光骄傲，明晃晃写着五个大字：看吧，她宠我。

　　程墨要被这不争气的家伙气死了。他妈的他带宋北听吃香的喝辣的时候这家伙怎么不这样？几十块钱就给这少爷收买了？真他妈白活了。

　　林半月见形势不对，一手扯过程墨，一手拽着感谢还没表达完的宋北听，得体地朝池柚白回去礼貌的微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