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未熟的我献给你》HelloZoe

56、他的诱惑

　　夏霖好像把季延熠家的洗衣机弄坏了。

　　她本来是躺着看漫画，不小心把酱料洒翻在了毛质的沙发垫上，于是她丢进洗衣机清洗。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洗衣机洗完后并不甩干了，留着一大桶带着泡沫的脏水。

　　季延熠早上出门办文件，中午回来时，一进门就看见夏霖凝视着洗衣机。

　　“我好像把你的洗衣机弄坏了。”夏霖严肃凝视着洗衣机居高不下的水位。

　　季延熠走过去，看着洗衣机：“水不排出去吗？”

　　“嗯。我刚刚洗了沙发垫，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

　　“没事，”季延熠看了看，拿出手机，“我搜一下怎么修。”

　　季延熠坐在餐桌旁，看了会洗衣机修理视频。过了一会，他去车库拿了工具，先把洗衣机里浑浊的水用桶捞出，一桶桶倒进水池。

　　夏霖在旁边看着：“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的，”能找到的水桶比较小，但季延熠很有耐心，“一会就好。”

　　夏霖看着季延熠的修理工作：他花了些时间把水处理掉，把插头拔掉，移出洗衣机，然后拿出工具钳子之类，把洗衣机进水管道上的螺丝一颗颗卸下来。

　　天气很热，洗衣间也没有空调，但他很有耐心。

　　夏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机械的工作实在无聊。于是她转过脸看看季延熠：

　　季延熠的侧脸认真又专注，他的一点碎发落在眼睫毛上，钳着螺丝的手臂在阳光下汗水闪烁，肌肉线条清晰。

　　他们俩挨得太近，他身上散发的热量都能弥漫到自己身上。

　　夏霖有点害羞，她走出洗衣间：“季延熠我出去买个饮料，好热。”

　　“好，”男生还在专注地修理，完全没有察觉夏霖的异常，“那帮我带一杯，和以前一样的，要全冰。”

　　夏霖匆忙地回复离开。

　　买完回来的时候，夏霖倒已经恢复了，她悠闲又惬意地提着饮料往季延熠家走。

　　快走到他家楼底，感觉到什么，夏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往上方看。

　　季延熠就站在他家二楼的露台上，他正在把一件湿漉的衣服晒起来，是他刚刚穿的那件。

　　他没有穿上衣，和小时候不同，他现在的身体在国外晒成了小麦色，带着刚刚洗完澡的闪烁露珠，以及分明的肌肉线条。他没有看见她，只是不经意地低着头。那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从下方看去，那张脸线条极尽流畅。他帅气得几乎完美。

　　夏霖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暂停，除了他以外，世界里一切模糊。

　　等她回过神来时，季延熠已经回去房间了。

　　夏霖又被迫在房门外自主恢复了二十分钟。

　　好不容易又正常的夏霖用钥匙打开门：第一感觉就是洗发水的独特香味。那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季延熠正好就站在门口，他的头发将干未干，整个人干净而清爽，只是穿着一件不知哪里找来的旧衣服。

　　“夏霖，怎么这么久？”季延熠抬头看她，“你也没回我消息，我都准备出去找你。”

　　“呃。。”夏霖语塞，“排队的人太多了，今天超热。”

　　“那应该点外卖的。”季延熠摸了下她的额头，皱着眉，“会不会中暑？”

　　“没事啦！”夏霖哭笑不得，觉得这个人实在是细心周到，“我超抗热。”

　　“这个给你。”夏霖伸出手，把他的饮料递给他。

　　“夏霖。。”

　　“嗯？”

　　“为什么冰全都化了。。。。”

　　“。。。。。”

　　无法回复，夏霖迅速转移话题：“洗衣机你修好了？”

　　“嗯。”男生也没追问，喝着饮料去吹空调。“被毛绒堵了，拿出来就好了，没什么事。”

　　其实这个沙发垫是不能水洗的。但季延熠一个字都不会说。大不了下次再修。

　　“你这个衣服，”夏霖凝视着他的衣服，“好旧哦。”

　　“车库顺手随便拿的，刚刚那件出汗了。”季延熠看了看，“我去换一件合适的。”

　　“我帮你挑！”说到这个，夏霖精神矍铄、情绪兴奋。

　　在季延熠家里的衣柜里，夏霖精准地在他的无数衣服里找出了当年在楼道上他撞见她穿的那件，并骄傲介绍那件衣服。

　　季延熠一脸震惊：“你怎么记得的？我完全不记得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夏霖笑着说：“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超想见你，那天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后来也就只见过那么一次。我回忆了好多天，完全忘不掉。”

　　季延熠沉默了片刻：“对不起，夏霖。不会再发生了。”

　　夏霖倒是似乎完全没在听，一脸明媚继续：“主要你穿黑色好帅啊。。。跟十九中打球的时候一样帅。。好像更帅了。。。。。”

　　季延熠：“呃。。。”

　　“对了，”夏霖突然想到，说。“我们去个地方好不好？”

　　季延熠现在开车去往一高，副驾驶坐着闵夏霖。

　　这个地方季延熠本人其实并不情愿去，他本人对一高这个地方没什么好印象，全是苦难。。。

　　季延熠穿着这件他放置多年的衣服，被夏霖拉着进了他深恶痛绝的一高校园。如果不是旁边的女孩笑的让他心动又放松，季延熠应该一辈子也干不成这件简单至极的小事。

　　“为什么当年我在这都见不到你？”夏霖拉着他到处晃悠，校园放假了，人迹罕至。

　　“嗯。。”季延熠靠她很近，“我第一年的时候在学校经常躲开你。后来等到不用躲你了，反而遇不到了。”

　　“所以你以前在这里见到过我？”夏霖疑惑，“我就见过你那么一次。”

　　“见过。”季延熠沉默片刻，“我对你说了那些话以后，我很担心。”

　　“所以我那段时间会找借口绕过来，经过你们教室。”

　　“看到你一直在正常上学，表情看起来好像也还好，我就放心很多。”

　　其实一点都不好。。。闵夏霖默默地想。

　　“我还去你家那边的麦当劳，周末没有事情的话基本都在那。”季延熠说，“第一年其实我就去了。我当时觉得不应该，但没忍住。”

　　“我知道，我看到聊天的历史消息了。”夏霖轻轻地说。

　　季延熠握住她的手，无奈一笑：“结果你那时候根本不住那。我还以为要不然是被默拒，要不然是天意。”

　　“你就是应该最开始就跟我商量嘛，这种跟我们有关的困难事情！”夏霖说。

　　“嗯，”季延熠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以后不会了。”

　　“所以是这里对吧！”夏霖指着面前。

　　顺着她的手望去，季延熠愣了：什么时候走到这来了？

　　这地方他实在是记忆深刻。。。

　　“看，你当年跑路的地方。”夏霖侧目看着他，理直气壮地指着前方。

　　“嗯。。”季延熠心虚地看着那个露台：我能算跑路吗？唉，也算吧。

　　“你得在这给我重新表白。”夏霖虎视眈眈：“想成当年，情景重现。”

　　季延熠哭笑不得：“夏霖你现在变得很霸道。”

　　“后悔吗，”夏霖继续盯，“我现在凶得很。”

　　“不后悔，”季延熠笑。“超喜欢。”

　　夏霖继续盯着他。

　　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也知道肯定是躲不过去。季延熠只好默默尴尬地照办：“你还是喜欢我吧，这个人不行。”

　　夏霖：“。。。。。。。。”

　　“怎么了？”季延熠疑惑。

　　“要是能时光穿越回去，你就说这个？”

　　“是吧。。”

　　“。。。。。。。你不是很浪漫吗？不是很会抢吗？”

　　“我这个人最不擅长浪漫。。也不太会抢。。。”

　　闵夏霖：微笑。

　　还不如碰上个假想敌的时候呢。她想。我看这个人是肯定当不了演员的，没有想象力，一切全靠真人实景。

　　“那去下一个场地。”夏霖拉着他。

　　下一个场地？季延熠基本都猜到了地方了。

　　走了一阵，身边拉着他走的夏霖停下了脚步：果然是季延熠以前教室楼下。

　　闵夏霖侧目看着他，但本来调皮的眼神有些意外。

　　因为，眼前的季延熠看起来有些深思。

　　“夏霖。”他已然说了出来：“我当年那个时候在这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啊？”夏霖有点懵，但是看他表情不对，她反应过来了：当年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他们完全就是站在现在这个地方，一模一样的位置。

　　糟了怎么没想到，我怎么带羊羊来这里了，万一他还愧疚呢。夏霖有点担心地想。我太粗心了。

　　“我想告诉我那时的真心话，”季延熠直率地说，“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也不要你靠自己猜测。”

　　她感觉到对面的男生并没有情绪难受，反而在认真地说话，于是她好奇问道：““是什么？”

　　季延熠咽了口口水，他并不难受，只是这个地方有太多他不想回忆更不想复述的事情。

　　但他得面对：他心爱的女孩曾在这里受过太多的委屈，她有权知道真相，她应当不被委屈。他不应该只是让她猜测、推理，即便她冰雪聪明。

　　他直接面对了所有当年的真话：

　　“那天晚上我打架完全是冲动，完全是本能，因为我误以为简一成要对你做什么事情。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韩逸灵，我对她连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我只能把借口推到她身上。我那天不敢看你，我怕我一看你我就露馅了，那样你就会被我牵扯。那个简一成真的是个蠢货，他做出来什么我都不意外。”

　　“那天晚上你走掉的时候我很担心，但是我回家想，我周末就去找你，我会当面说明白的。其实我不应该觉得当面说会更明白就去等着周末，或者，至少那时候我应该先给你发个消息的，夏霖。”

　　“第二天早上我一来学校就看到你又在这个地方等我，我旁边全都是同学，是简一成是韩逸灵，我大脑都空白了。你当时看起来好可怜，我舍不得说话，我好想哄你。可是他们全都在，可是你已经问了，我又不能不去打断、不去说谎，那天我当面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谎话，我说了太多谎话。但我当时想：这总比你真的被牵连强吧。就算暂时让你受伤了，也比真的受到伤害强吧。”

　　话题说到夏霖，季延熠还是忍不住多说了：

　　“夏霖那是我最后悔的一天，我觉得我当时想得一点都不对。如果真的能时光穿越，我一定要回去那一天，可我又不知道我回去了那一天我能怎么办。”

　　夏霖的推理终于在季延熠的阐述中拼出当年的图像，她终于得到了所有信息。

　　说到这，他沉默了。那天的事情好像都说完了，但他却又觉得该说些别的。这休止符戛然而止又令人沉默。

　　听到他的停止，夏霖开口：“你看着我。”

　　季延熠看向她，他并不难受，却也不好受。

　　“我听到了，” 夏霖温柔又认真地看着他。“那时的闵夏霖也听到了。”

　　季延熠看着她。

　　他的心里有颗老掉枯掉很久的坏牙齿，虽然最近不再痛了，却也无法工作。探进来的那台探照灯发现了，伸进来的手把拔牙的钳子牢牢地握在了那颗坏牙上。

　　夏霖继续说，坚定理智：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会不会难过。但是，那时的闵夏霖和我说：她不怪你。”

　　“她说是季延熠那时保护了她。”

　　“那件事错的不是季延熠，季延熠他一点错也没有，错的是他们。” 她不断反复，一再确认面前的男生听到：”我要季延熠不准怪自己，不准讨厌自己，要被讨厌的是他们。”

　　“可那时候，是我的话让你哭了。”片刻沉默，季延熠终于说了出来：他说出了埋在那颗蛀牙下深藏、在牙床里任意滋长多年的细菌。

　　“她不在乎。”闵夏霖摸他的脸，“她知道他好难。”

　　“而且他让她笑的最多，偶尔哭一哭怎么了？” 她俏皮地说。

　　他觉得内心有点痛，又有点痒。长新肉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

　　”夏霖，”他轻轻地说，“其实我本意不是想让你安慰我。。”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事实！” 夏霖把脸凑过去，笑眯眯地看他。“因为你不想让我被蒙在鼓里，你刚才说了。”

　　他点头。

　　夏霖依然笑的明亮：“所以我最最最最喜欢季延熠了！”

　　看着她明亮的笑脸，那一瞬间季延熠觉得，那颗为她坏掉的牙，他毫无预料，但在无心之间却终于被她亲手细心又用力地拔掉了。

　　他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他这次甚至没有情绪波动，他只是觉得温暖而真实。

　　以及，他觉得上天对他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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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延熠已经神色如常地开始跟她在一高闲逛。

　　“你在这干了什么？”夏霖在季延熠班级楼下转悠，走到一处发现季延原本熠温和的表情在那变得冷漠又骄傲，便问道。

　　“在这当简一成的面扔了他所有家当。”季延熠冷漠地说，甚至还有点傲娇。

　　额。。。

　　“那呢？”盯着他的眼神变化，夏霖指着漂亮的远处运动场。

　　“在那揍了他。”

　　“。。。我好像听说你后来打架很过分。。。”

　　“嗯。那天之后确实。”

　　“那你后来跟他打了几次？”

　　“不知道多少次，忘了。”

　　“我听说以前初中都是他找你麻烦呢。。。那这也都是他先打你？”

　　“没有，我主动找茬。”

　　“。。。你对你们班别人也这样？”

　　“不会，以牙还牙就好。不过分。”

　　“。。。。。。。。居然差别待遇。”

　　“我平时不那样，我一直脾气很好的，都不太在乎。”并没有看夏霖，季延熠说：“但他动你。”

　　闵夏霖脸红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