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未熟的我献给你》HelloZoe

54、他们相爱的完整过程 宫崎骏电影

　　季延熠在小时候的某一天开始，就不喜欢展露自己的酒窝，藏起酒窝是他练习后的习惯。

　　这指的是，他仍然喜欢礼貌微笑，但他不太愿意自己的笑容幅度大到可以显露酒窝。

　　季延熠本人如果不笑，是一个矜贵而有距离感的少年，甚至有几分清冷；但若是一笑起来，丰盈的卧蚕、弯弯的笑眼再加上浅浅的酒窝，让人感觉十分甜美。

　　所以季延熠本人笑或不笑，真笑或假笑时，气质差距大得仿佛不是一个人。

　　从家人口中和自己的生活观察中，他早已深知自己这个特点。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非常喜欢在闵夏霖面前展露自己的酒窝，用以缩小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从中央车站回去的路上，季延熠开着车，听夏霖说一些无厘头的闲话，笑得酒窝极度明显。

　　闵夏霖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脸：“季延熠。”

　　“嗯？”

　　“没有人说你长得很甜美吗？”

　　“。。。乔帅他觉得我比较清纯。”

　　闵夏霖默默摇头，觉得这些人很奇怪，都没有看出这个人的美丽吗？

　　“你为什么当年喜欢我啊？”闵夏霖拿起季延熠在后座放着的小蛋糕，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口味，“真想不明白。”

　　“嗯，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哦，你说牙科那个？”

　　“对。”

　　“一见钟情吗？”

　　“嗯。。”季延熠顿了一下，“算是吧。”

　　“真肤浅。”

　　“。。。。。。。。”

　　季延熠无语，沉默了片刻：“那你呢？”

　　“诶。”夏霖挖蛋糕的手停顿了。

　　“你倒是没告诉过我。”季延熠笑笑，一只手按摩着自己的脖子。“虽然我也没问过。”

　　“你怎么觉得的？”夏霖狡黠地看着他。

　　“你这个人，”季延熠无奈地笑，“你怎么总是把我问你的问题反问回来？”

　　夏霖笑眯眯地把手伸过去帮季延熠按摩脖颈。

　　面对这种无赖的行为，季延熠只好继续无奈。轻轻摸她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他笑：

　　“那个时候，你一开始都记不住我，对我的话又特别少，我就只好每天持续疯狂刷脸；我又怕你觉得不舒服却不爱表述，所以经常问你感受或者额外去道歉。总之就是小心翼翼地大胆行动。”

　　“我猜你一开始可能还觉得我有点奇怪吧。”他笑。

　　夏霖微微低头，她也记得，虽然有些部分有很大偏差。

　　“那时候的你内向很多，我很怕你觉得我很叨扰但又不说出来，但我实在是很想去找你，每天都想，所以只好那样行动。”季延熠笑的明亮，在回忆着以前。

　　“还好后来变熟了以后，有一天你突然跟我说很多话，天马行空一样的话。我当时真的很高兴，我觉得你一定不讨厌我，要不然你不会说这么多的。”

　　何止是不讨厌。。。闵夏霖用手捂住脸。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是那样的人。”季延熠开着车，即使他说话神采奕奕，但车却依然开得平稳合适，“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查了你的后续问诊日期，可能因为我们都上学，你总是周末去。”

　　“我也总是周末去我表哥那，所以我总是碰到你。”

　　“为什么周末去啊？”夏霖好奇地插话，“不在家待着吗？”

　　“嗯，”季延熠顿了顿，“我妹那时候年纪很小，总是生病被带去医院，家里总也没什么人，所以我经常去表哥那。”

　　闵夏霖点点头，潜意识觉得这个男孩子好像总是有些孤独。

　　季延熠却不在这个事情上停留，他继续兴致盎然地说着关于夏霖的事情：

　　“我看了你很多很多次。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那样，我小时候一直会觉得某一类的动画人物比较美好可爱，但又希望他们能有某个方面不一样 —— 那样好像才最可爱。”

　　“但我看了你那么多次，我却完全没法觉得你哪个方面能不一样，你每个方面我都觉得好可爱。”

　　“你甚至挖掘出了我本人都不知道的喜好。你对熟人脑洞很大很会搞笑，经常对我表哥说一些那种出其不意的冷笑话。我那时从来都没想到过，原来我自己会喜欢搞笑一点的类型。我总是会回想那些话，我觉得放松又有趣。”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许可以这么形容：你比我想象的更让我着迷。”

　　闵夏霖脸超红。

　　“所以最后我就知道了，”季延熠笑的很温柔，“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真的很巧，我意识到的那一天，我爸妈就问我，想转学去表哥那边还是自己在一中这边。我当时第一次觉得，我特别幸运。”

　　闵夏霖的心温柔却又有点恻隐。她潜意识感受到了：这个男孩心里有一些东西并不愿意被翻出，虽然那些东西毫无恶意也并非他故意藏起。由于和他亲密的距离以及本性聪明，夏霖潜意识已经发现，但她的大脑还没有清醒地去意识到。

　　“我觉得，上天都给机会的话，”男生继续温柔地说，很罕见地话很多，“如果不去抓住，那就是个暴殄天物的懦夫。”

　　“而且夏霖，”他轻轻地说，“就算上天不给我机会，我也会自己创造的。”

　　“因为那天我真的意识到了，”他的眼眸波光粼粼，“我喜欢上你了，我没法违抗自己的本能，我也不想违抗，为什么要违抗。”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喜欢谁。”

　　“我的世界总是忙忙碌碌的，我觉得很多人和事都麻烦，不如在家看宫崎骏。”

　　“但你不一样，我觉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在世界上周旋奔波。”

　　“你让我觉得很多我以前只是随遇而安、或是为了义务而处理的事情都有了意义。”原来说起喜欢的人，大家都会变得话语不歇，就连矜持的季延熠也是这样。“为了靠近你，为了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会去做很多以前我根本不想干或根本不会干的事情。”

　　“你让我活在期待里，我有了无数的勇气和力量，我愿意为了你而跟这个世界交手。”

　　闵夏霖清楚地听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心声。

　　为了你，我愿意和这个世界交手。为了你，我拥有了无数的勇气和不断迭代的自己。

　　你是我的勇气，爱你让我变得更强。

　　“后来你吼我和我说祝乐心的那天，”季延熠的眼睛光亮的仿佛正午的太阳，“我真的好快乐。”

　　“那是那时候我最快乐的一天，”他说，“我之前根本都没有想过，也许你也会喜欢我，我完全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喜欢靠近你罢了。”

　　“我那天真的好开心，现在想起来也会好开心。”

　　闵夏霖的心好温暖：为什么他总是不会知道呢，知道自己有多么耀眼，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向往。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

　　“所以我问你了，我问你喜欢我吗，”季延熠的酒窝又露了出来，“因为我发现了答案，这个问题不会让你难堪。而且，我也想要个名分，那个被你喜欢的名分，我要炫耀，我要珍藏。”

　　“后来我觉得自己就比较肆无忌惮了。”他笑，“我忍不住，我忍了好久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以后我就完全不想忍了。我终于知道你原来也喜欢我接近你。”

　　“你跟我说想要在一起的时候，”季延熠语调温柔。“我没有料想到，我觉得不可思议。”

　　夏霖捂脸：天啊，当年自己到底抖了个什么机灵。

　　但好像又谢谢当年自己莫名其妙说出的话。

　　“我觉得是自己不好，”他继续说，“让自己喜欢的人先说出来这种话。”

　　“所以后来，我说，表白这种事情都由我做。”

　　“我不要你比我做的多，我什么都想为你做，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夏霖垂下眼睛，她不想被此刻幸福的男生看到自己眼角的眼泪，即使那眼泪同样出于幸福。

　　“夏霖，你真的很漂亮，真的好漂亮，”他眼神闪动，喉结抖动，“我第一次见到你，后来见到你，我每次都觉得好漂亮。”

　　“我有时候会想偷偷把你藏在我身后，不想被人发现；有时候却又想给全世界展示，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在我身旁。”

　　夏霖依然低着头，喉腔已经哽咽锁住的她只是默默在心中回复：我也是啊，季延熠。

　　季延熠从来都不需要回应，他从来都顺应自己的心意，只要她不会被影响。他目光变暗却继续：

　　“后来去一高，我不想回忆，夏霖。”

　　“我从来都觉得，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人是混蛋，是懦夫。”

　　“但我也那样了。”

　　他的语调暗淡了。

　　车开到了夏霖家门口，随着他变缓的声音，发动机不再轰鸣。

　　“我想找你赎罪，想找你说清楚我那愚蠢的动机。”

　　“可我那时候真的没什么信心了，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我看到你说你不原谅我的消息，我都原谅不了我自己。” 他靠在车内颈枕上，闭上眼睛，“直到我听到那个混蛋进去的消息，我终于把差点伤害你的那个混蛋送进去了。”

　　“我终于没有顾及了。我一听到我就去找你了，我甚至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已经去了。”

　　“也许我还有一丝的幻想，我愚蠢地还有一丝幻想。”

　　“我看到你答应了别人，”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暗淡，“但那时候我觉得，这样也好。我这种人，只会让你伤心，我已经让你伤心。”

　　“我好后悔，遗憾每天都缠着我，”他轻声说，“我越克制就越痛苦，我越遗憾就越深刻。”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他说，“我默默旁观默默祈祷，祈祷你不要被我的伤害影响。”

　　他好痛。感同身受般，闵夏霖也听到了自己曾经的心痛。

　　即使他说的并不多，但夏霖却已经听懂：自己曾经那样痛，却比不过他的一半。

　　看起来被伤害的是她，但被遗憾和后悔攻击的却是他。即使明明看起来，应该痛苦的只是她。

　　他们都是过于善良美好的人，遗憾和后悔总是比受伤对他们更残酷。

　　夏霖是勇敢的战士，她从伤痕中站起身，她心中坦荡，她从未伤害过他。她只是记挂着曾经的挚爱，心中坦然地昂首向前。

　　而他，却曾在命运的裹挟下刺向过自己的心爱之人。从此，他被心魔缠身，他无法重新出发。每一次的起身，只会让他想起曾经的后悔与遗憾。

　　后悔让他无法原谅自己，遗憾让他爱得更深刻。

　　“夏霖，我听到你后来恋爱的消息。乔帅说，你好像一直都没有稳定地恋爱下来，你好像还在寻找。”他睁开眼睛，说：“我那几年思考了好久，我知道了好多事情我怎么做的更好，我怎么不再让你受伤。我想，也许我更成熟了。”

　　“我想，如果那些人都没法让你安定地幸福。”

　　“也许，万一，现在的我，还可以试一试。”

　　“或者说，夏霖，我没办法，”季延熠轻轻地说，“我抵抗不了我的本能，我就是自私地想要爱你，我的占有欲就是不断作祟，我想要你还是我的。只要你不会为我受伤。”

　　”所以我回来了，”季延熠终于看向她，他的眼光深邃，“我就是这么自私莽撞的一个人。与其每天晚上都在挣扎后悔，我不如回来，直面我的惨淡，即使最后还是惨烈出局。”

　　“我当时坐在回来的飞机上，就是这样想。”

　　“我当时以为我不一样了，我以为我自己成熟了，”他苦笑，“结果回来我跟你说第一句话，我就发现，在你面前，可能我也没什么变化。而今天，我更是确定了，在你面前，我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夏霖想起了那天回来的他在海大的校园里看见了自己旁边的程正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在宣示主权：“初恋男朋友”。的确是很季延熠，从来没有变化。

　　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所以才会在十九中就喜欢上他。

　　月光下的季延熠深邃而又成熟，他平稳又波动地说着所有。

　　他不需要回应，他在回忆所有，他在全盘托出。他想让她清楚自己所有的缺陷，他愿她清晰地去爱，而不是被裹挟或是幻想着去爱。即使她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够好，就算被淘汰，也没关系。至少胜过以后她才清醒，才受伤。

　　“夏霖，我就是这样的人。”季延熠还是苦笑，“我想让你清楚，我在你面前成熟不起来，我在你面前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我真的不愿意你再有任何伤害了。”

　　“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你不需要爱我。”他闭上眼轻轻地说。他不愿意说，但他太爱了。“我停不下来，我没法不爱你。但我更希望你清楚地选择，不要被季延熠裹挟，季延熠已经够幸运了，今天的他非常幸福，对他来说已经很足够。”

　　他等待着回应，平静而又冲动。

　　“那以后那些事情会告诉我吗？”

　　他看向说话的人，那女孩的眼睛明亮又智慧。

　　“什么事情？”他有点愣。

　　“简一成的那种事情。”

　　他有点没有想到是这个问题，但是他直面回答：“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那时候，我一下子身边发生了太多事，”他说，“我想捋清了就告诉你，只是条件限制，我弄清楚的时候，你已经来我们班了。”

　　“以后不可以这样不信任我。”闵夏霖清晰地看着他。

　　“嗯？”季延熠有点愣住，不太明白。

　　“不可以总是觉得自己才能弄明白，而不告诉我，想着自己一个人扛。”夏霖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要信任我，觉得我和你一样强大。”

　　“这些难事要和我商量，要觉得我和你平等而强大。”她认真地看着他，“就算最后做错了，我要我们一起做错。”

　　季延熠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捧着他的脸：

　　“我清楚地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冲动莽撞的季延熠，我还喜欢他直接坦荡又顺从内心的性格，我喜欢他占有欲爆棚，我还喜欢他聪明腼腆又老练狡猾，我喜欢他看起来矜贵疏远却内心热烈的样子，我喜欢他帅气的外形和更漂亮的内心，我喜欢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喜欢他喜欢我。我最最最喜欢他。”

　　“我非常清晰地喜欢真实的季延熠。你不要以为我会被裹挟，我比你想的清醒强大。”

　　她认真地继续：“我就要现在的季延熠，我就要这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季延熠，一点变化我都不需要。我一开始就喜欢这样的季延熠，我为什么要变化的他？”

　　他看着她，月光下的她美丽而智慧，优雅而善良。

　　“我只有唯一一个要求，”她一字一句，“以后的每个简一成，每一次一高，季延熠都要告诉我。他要平等地看待我，不要总以为他才能保护我。”

　　“他要知道：我也能保护他。”她凝视着他。

　　他们没有用亲吻或是拥抱短暂解决曾经的分离与遗憾，即便他们之间爱意浓厚。

　　在最浪漫的这个晚上，他清楚地说明曾经，献上未熟之时的他以及他透明的真心。

　　她没有被这染人的感动裹挟，她认真听完所有，她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她爱他本人，爱的就是完整未熟而有缺点的他。

　　智慧了然的她精准地指出他们之间她真正的所求，她要与眼前的心爱之人真正而长远地解决曾经的苦痛。

　　因为她也要，她也要他的永远。

　　在温柔而清冷的月光下，他听懂了，他认真点头。

　　原来再聪明的人，也会想错问题。而你爱的那个人，却常能轻易把它指出。

　　原来相爱，是两个人的过程。即便有矛盾，有争执，它从不是一方能完善的报错。季延熠在这一刻，似乎才得到了他想要的成熟。

　　她看着认真点头的他，她知道他听懂了，毕竟他可是她最爱的那个聪明狡猾又美好善良的季延熠啊。

　　她笑了，她用手把他强行拉到自己这侧。

　　在他懵懂的眼神里，她强势地吻了上去。

　　“答应了就不准后悔，”过了一会，她贴着他的脸，眉眼弯弯，“跟我谈恋爱还想跑？不准你跑，敢跑也给你抓回来。”

　　他笑了，低下头，有点脸红。

　　“当我最后一个男朋友，”她还贴着他，声音诱惑又坚定，“你敢不敢啊？”

　　“你好坏啊。”季延熠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怎么现在这个样子。”

　　“不可以吗？”她贴的更近，前额抵着他，“我就想要你，我早就知道了，谁早都不一定呢。”

　　他低头笑，腼腆又乖巧地点头。

　　“那说好了，”她吻他的前额，“我答应了，我给你永远，你也得给我你的。”

　　“知道了。”他乖乖地说。

　　看着他乖巧又害羞的样子，她忍不住又捧着他的脸，眼神温柔又清晰：

　　“我很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我不用你这个人有任何变化。”

　　“季延熠，那时候的我之所以难过，是因为你走了。如果你没有走，你还在我身边，那些东西一个都伤害不了我。”

　　“所以你不准再走，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我永远有勇气和力量。”

　　“不准再说今天这样的话，” 她霸道又蛮横地说，“你要知道我一点也不比你喜欢我少，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珍贵又值得的季延熠。”

　　“你要爱我，更要知道我也爱你，我要你和你的未来。”

　　“过去就是过去，过去对我而言不具有力量。你没有做错任何，你才是我的力量。”

　　他终于看她，他的眼睛触动而柔软。

　　他点头，他听懂了所有，他终于在和她一起的复盘中，明白了所有。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美好过程和不连续的成长。

　　在那皎洁月光下，清楚沟通完所有的心意，她终于清晰又坚定地吻了他。

　　而也终于，总在这种时刻害羞的他向着她坚定回吻。

　　月光下，她的发丝垂在他的颈脖，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脑，他们的吻深刻而绵长。

　　真是美好啊，宫崎骏的动画结尾也许也比不过这一刻。你说对吗，季延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