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未熟的我献给你》HelloZoe

5、夏霖的礼物

　　“Hello，好久不见，是陈晨吗。”

　　海大图书馆里，陈晨学的头昏眼花，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下，屏幕显示未读消息。

　　是闵夏霖。

　　“是的，好久不见，夏霖。”陈晨回复。

　　“没想到你也考来海大了，真巧！早知道一起约饭了。”

　　“我也不知道你考过来了。”陈晨和闵夏霖高中不再同班，他们海市第一高中很大，他们还被分去了两个不同校区。

　　“你在哪个专业？”

　　“我在学法语，不过在计划转专业，希望能行。”

　　“这样啊，我在计算机系。要不要什么时候一起去吃个饭？好久不见了。”

　　“没问题，那等我考完这几天的考试？”

　　“好啊。”

　　好久都没有和闵夏霖聊过天了。陈晨想到这，突然又想起了初中的事情。

　　从初一到初三，以及参加了多次年级家长会，陈晨已经轻车熟路。

　　每个班选一到两个代表，坐在一块，被年级主任cue到就站起来做一些发言，要不然动员大家要不然分享经验。参加多了，陈晨后面都带着手机，等到学生部分都结束，自己就可以玩手机，这样就不至于听一百遍听过的内容。

　　这是初三的动员会加家长会，陈晨轻车熟路地发表完经验分享。等到学生部分结束，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在桌下玩起来。

　　“你好，陈晨。”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了一个有点面熟的陌生男生。

　　“你好…”

　　“我叫季延熠，一班转来的学生。”

　　“你好你好，季延熠。”陈晨愣了一下，“你是那个转学生？”

　　“是的，”男生笑了笑，有着好看的笑眼，“如果没有第二个转学生的话。”

　　“我们是不是见过？”陈晨犹豫了一下，问道。

　　“是的，”他又笑了笑，虽然不太合适 — 但是用眉目如画来形容他好像也不为过，“周一我们在图书馆见过一面。”

　　“噢！你是去借书的那个！”

　　男生点头：“我们又见面了，我今天被带来了解学校情况。”

　　“这样啊，”陈晨点头，“有什么事情如果需要，我都很乐意帮忙。”

　　“学神学习辅导吗？”男生笑了。

　　大概是他的笑容的确明亮，陈晨也笑了：“你谦虚了。”

　　男生笑着摇摇头，换了个换题 ：“你们学生都经常去图书馆吗？”

　　“并没有，”陈晨扶头，“闵夏霖喜欢去，她总拽着我去。”

　　“闵夏霖？”

　　“噢，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去的女生，她喜欢拉着我去那听歌。”

　　“为什么？”

　　“环境好，”陈晨哭笑不得，“还有速溶咖啡可以喝，一边喝热热的咖啡一边看太阳落山一边听歌 — 人生顶级享受，她原话。”

　　男生又笑了，像窗边的午后太阳一样，温暖明亮却不刺眼。

　　“她怎么不在这？”

　　“呃。”陈晨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看起来就很聪明，”男生说道，表情很认真。“学习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陈晨点点头。心里觉得很温柔：“可能是因为我们班只有一个名额。”

　　男生认真地点点头：“这样的话，我可以找你帮个忙吗？”

　　“什么？”陈晨温和地说。

　　“我可以找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吗，比如账号?” 男生认真地说，稍稍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我借书 … “

　　”好啊。“陈晨打开□□，本来想着问一句闵夏霖，突然意识到闵夏霖很少登陆账号，“不过她不怎么上线。”

　　“没关系。”

　　陈晨点点头，点开闵夏霖主页，递给男生。

　　男生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闵夏霖的号码。

　　“谢谢你，陈晨，”男生递回手机，认真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找我，我很乐意。”

　　“好的。”陈晨笑了笑，男生也回应了一个温柔的笑脸。

　　而比这个时间点落后一周的夏霖，正刚刚劝解完自己不要再去在意和季延熠无疾而终的网上聊天。

　　“闵夏霖你这个月准备取牙套了。”妈妈盯着饭桌上的闵夏霖，“牙套带的时间都比别人长。”

　　“我做什么都不对。”闷闷不乐了一整个周末的闵夏霖轻轻地说。

　　“那可不是吗！”还是被妈妈听见了，她火冒三丈：“你要是成绩好的跟陈晨什么似的，那你做什么我会多说？你做什么能错？”

　　闵夏霖低下眼眸。

　　“赶紧吃完上学，都初三了，马上中考了，抓紧时间。”

　　走在上学的路上，闵夏霖心情反而难得地轻松了一些，生活已经让她习惯，而且等会还能去找陈晨要最新的杂志。多余的事情，她也没有能量去想了。

　　“闵夏霖？”

　　陌生又熟悉的男声从背后响起，闵夏霖整个人几乎僵住。是，是他？

　　少年从背后走过来，步伐很轻。她已经瞥到了他的脸，季延熠的好看的侧脸。只见过几面，她却记忆的那么深刻的脸。

　　他怎么出现了？他怎么还主动找我？怎么办？他会追问我吗？我怎么说为什么下线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闵夏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无法想象此时的自己表情会有多奇怪。

　　季延熠走到自己正面，他在阳光下的眼睛有琥珀的颜色，此时的他正微微皱着眉头认真地扫视着自己。

　　是要被责问了吗？还是被讨厌了？

　　“太好了，你没事。”少年眉头疏松开来，云雾拨散，露出他温暖的笑容，“我看你很突然地下线了，还有点担心，但又没有你的手机号，也没有你们班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不过你没事就行了。”

　　她愣了，长期结冰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疏送进温暖的热风。

　　“真的很抱歉，也没跟你打招呼就给你发消息，现在还这样出现。”季延熠微微低头，注视着夏霖，很认真地说，“是我太唐突了。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不要烦我。”

　　闵夏霖的感觉好像有什么电流流通在了自己僵直的身体里：原来，他没有想责问自己；原来，他更没有讨厌自己。甚至，他在让自己不要烦恼他。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暖暖的，好像是哪部电影里说的，有蝴蝶在胃里飞舞，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导在身体中。

　　她没有回复，男生有点不知所措，只是温柔地站在对面看着她。

　　她总算清醒过了，压抑着心跳：“哦哦，没事的，我当时网不好。”

　　他听到她的回复，紧张的表情也松弛下来，他笑起来那样漂亮。

　　“不好意思啊。”闵夏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完全没有料到会这么快速地又遇到季延熠，紧张的内心让她无法说话自如。

　　“是我不好意思。”面前的漫画少年又笑了，露出浅浅的酒窝，他突然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难怪你说不出什么话来，我刚刚居然都没有介绍我自己。”

　　“我是季延熠，上周五我给你发了消息；上周我们还在图书馆碰面过，我当时去那借书。”

　　“我这学期刚转学过来，我原来在一中读书。”

　　我都知道。闵夏霖在心里默默地回答。我清楚地知道。

　　“总体来说，我是一班的转学生，我以前... ”少年稍微语塞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我是看你下线的很唐突，怕有什么事情，所以很早过来在这里，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季延熠难得的不断语塞。口齿伶俐的他此时却似乎不知道怎么自然地表述。

　　闵夏霖有点难以相信地，呆呆地，抬头看他：他真高啊，睫毛好长，眼睛那么亮，卡壳时一脸懊悔为难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带着人类特有的表情。

　　季延熠发现了她抬起的眼神，目光交错的一瞬间，季延熠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还有点事，”季延熠喉结抖动，“你注意安全。”

　　但没离开几步，他又回过头，把手里的手提袋塞到她的手里：“下次再见，闵夏霖。” 他说话时的眼睛温柔又明亮，嘴角有上扬时才会出现的酒窝。

　　等他已经走远了，闵夏霖才彻底缓过神来。夏霖看向手心，漂亮的手提袋里是几个精致的面包和一杯咖啡。手提袋内侧有他画的笑脸。

　　到了教室，闵夏霖还有些恍惚。教室里没有什么人，她看了看手提袋，从里面拿出咖啡，喝了几口，竟然和图书馆里的是一个味道。

　　这么漂亮的杯子，居然是冲的速溶咖啡。闵夏霖笑出来，似乎能想象到男生冲速溶咖啡的笨拙模样。

　　她把几个面包塞进课桌，趴在课桌上，藏不住自己的笑容。

　　周一要做简单的周测，闵夏霖交上了自己的试卷。有好几道题似乎在家里看过，但看的时候总是发呆走神，她总也记不住。

　　交上了试卷，班主任开始说一些话，无非是努力加油奋斗之类，闵夏霖听了一两句就开始神游。她的脑袋里有很多问题，很多关于他的问题。

　　他要自己帮什么忙呢？他为什么要送自己早饭呢？他为什么记得自己呢？他为什么转学？他有喜欢的人吗？他怎么知道自己上学的路？太多的问题让闵夏霖有些想不明白，她又开始使劲回忆他们上周五的聊天。

　　“这是一班的试卷，传下去。”

　　思绪被“一班”带回现实，一班？

　　闵夏霖戳了戳同桌：“现在在干嘛？”

　　同桌已经对她上课走神习以为常，顺畅回复：“批卷子，交换批，我们改一班的，一班改我们的。你懂的，老师偷懒的手段。”

　　为什么是一班！闵夏霖想起了自己那空了好几题，龙飞凤舞的试卷。如果被季延熠看到，天呐！

　　“不是平常都是隔壁班吗！”闵夏霖难以相信地说，“不是一班吧。”

　　“你真能走神，”同桌不以为然，“小波说了，发现我们跟隔壁班经常串通一气全都算对，从今天开始以后试卷都跟最远的一班交换批改。”

　　“以后全都？”闵夏霖绝望。

　　“对啊，她这么说的。真烦人，隔壁班我好不容易发展的线人。一班谁认识人啊，都是些关系户有钱人。”

　　完蛋了。闵夏霖趴在桌子上。以后全交换，这次不发现，以后也得被季延熠发现自己空空的脑袋和无奈的成绩。

　　试卷已经传到了每个人手上，过了一会，大家批完了试卷，把试卷都交给了陈晨。

　　“他们班满分的几个？”小波对着陈晨问道。

　　“我数一下，”陈晨一个个看着手中的试卷，“五个。”

　　“看看人家班这个满分率，”小波无奈摇头，“我们班估计陈晨能有一个。那能有两个吗？要是有第二个来找我，我嘉奖。”

　　“他们班哪几个满分，是祝乐心，李若杭，还有谁？”

　　“嗯，”陈晨看着手中的试卷：“还有王明明，季延熠，何泽。”

　　季延熠，他满分？

　　不可置信地，闵夏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他和陈晨一样成绩好到能满分？

　　小学过生日时，闵夏霖会提前就跟爸妈磨叽：“那个动画片里的小兔子小熊小狐狸都出了玩偶，在隔壁商场就有卖的，不贵的，最便宜的只要几十块钱。生日的时候如果能收到就好了，我真的会很高兴的，哪一个都好的。”

　　到了生日当天，爸妈很晚才回，夏霖等到他们都休息下来了，表情也不累了，说这要给她过生日了，才小心地问：“我的礼物是什么？”爸妈责备一阵她的不懂事，才把礼物从包里拿出来给她：“这是你最需要的。”

　　夏霖很激动，拿到手，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 — 是小兔子吗？小熊小狐狸也很好。

　　打开了—是新的钢琴的曲谱。
　　打开了—是新的世界名著。
　　打开了—是新的英语读物。

　　次复一次的打开，次复一次的失望，闵夏霖已经形成了习惯。

　　习惯打开前就知道失望，习惯拿到手的礼物不是自己想要的，习惯得到的东西拆开了发现不如自己的希望。

　　“你成绩也不是最好的，多花点时间做点有用的，这些不比你玩毛绒玩具强？”
　　“你要是全班第一，要是前五，你说家长会这样操心吗，生日礼物都不能随心给你买。”

　　是自己不好吧，自己这样的人没法被给予希冀的礼物。

　　闵夏霖慢慢也习惯了，习惯了失望后，是更失望。

　　而此时的初三闵夏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以前生日的画面。

　　而多年后的‘院花’闵夏霖却知道：

　　因为那时在桌前，听着季延熠满分的闵夏霖，没有意识到却又潜意识里察觉 ----

　　在无数次失望后，这次她不敢怀着希冀而收到的礼物，打开以后，似乎却是她想要的；甚至是，超过了她想要的、比她想的还要好的宝贵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