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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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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悬停在颈动脉上方的、带着死亡寒意的指尖,如同毒针般刺入苏渺渺的骨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感受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濒死的挣扎。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探究与掌控欲,仿佛她不是活人,而是一具等待他解剖、看清所有秘密的标本。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肾上腺素激增!】系统尖锐的警报刺穿恐惧。
就在苏渺渺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步上长案那具尸体的后尘时,萧烬的指尖却倏然收了回去。
如同毒蛇收回了信子。
他直起身,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开些许,但冰冷的审视依旧如影随形。他慢条斯理地用一旁干净的白布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尸体的手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优雅与漠然。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吓着了?”那语气,仿佛刚才的死亡威胁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苏渺渺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交织翻涌,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无趣。”萧烬丢开沾污的白布,仿佛丢开什么脏东西。他转身,赤足踩在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上,走向屏风后。阴影中立刻有内侍无声上前,捧上柔软的玄色寝衣。
“滚出去。”冰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不带丝毫情绪。
如同得到了特赦令,苏渺渺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软的双腿,逃也似的冲出了那间弥漫着水汽、药香与死亡气息的浴殿。
殿外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肺腑,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也稍稍驱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她扶着冰冷的廊柱,贪婪地呼吸着,心脏仍在疯狂擂动。
【安全时间倒计时:23小时45分。宿主请利用此时间恢复并收集信息。】系统的提示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平静。
恢复?苏渺渺看着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手,苦笑。在那个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所谓的“安全时间”,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她被一个面无表情的番子引到了偏殿角落一间极其简陋的下人房。一床一桌一凳,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森严的守卫和无处不在的压抑感,苏渺渺才终于感到一丝虚脱的放松,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恐惧如同退潮后的沙滩,留下的是冰冷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心悸。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萧烬那张俊美妖异却又冰冷残酷的脸,那悬停在颈间的指尖,那具被剥去皮肤的冰冷尸体……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她只是个想活命的法医,为什么会卷入这种地狱般的剧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苏渺渺猛地惊醒,警惕地看向门缝。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端着粗糙托盘的、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一碟咸菜和一个硬邦邦的馒头,还有一小壶清水。没有言语,放下东西后,那只手便迅速收了回去,门重新合上。
是那个在地牢里拖拽尸体、后来被萧烬随手斩杀的凶手?还是别的什么人?苏渺渺脑中闪过念头,但饥饿感很快压过了疑虑。她挣扎着起身,走到桌边。食物粗糙冰冷,但她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补充体力,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夜深了。偏殿深处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隐忍的痛苦。
是萧烬?苏渺渺竖起了耳朵。那咳嗽声很低沉,似乎被强行压制着,却透着一股从肺腑深处翻涌上来的虚弱感,与他白日里那掌控一切、冰冷强大的形象截然不同。她想起浴池中他起身时,那精壮身躯上交错的旧伤疤,还有系统曾提示过的“诡异毒素”。
这个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他的身体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懈可击。
【系统提示:反派萧烬健康状态异常波动,毒素侵蚀度+0.1%。与救赎任务潜在关联。】冰冷的机械音印证了她的猜测。
毒素?侵蚀?苏渺渺的心微微一动。如果……如果能弄清楚他中的是什么毒……这会不会成为她“救赎”任务的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谈判、可以增加生存筹码的关键?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但随即,萧烬那冰冷残酷的眼神和长案上那具尸体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这“突破口”,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熬过这24小时的安全期,并尽可能收集信息。
夜渐深,万籁俱寂。偏殿深处那压抑的咳嗽声似乎也平息了。
苏渺渺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冰冷的月光透过高窗狭窄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她睁着眼,望着头顶简陋的帐幔,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萧烬最后那句带着玩味杀意的问话:“若是咱家……也这样扼住你的脖子,你能活……多久?”
那冰冷的指尖,仿佛还悬停在她的颈间。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脆弱的脖颈。皮肤下,颈动脉在指腹下有力地搏动。
能活多久?
她闭上眼,法医的专业知识不受控制地给出精确而冷酷的答案:颈动脉窦受压,3-5秒即可导致晕厥;完全阻断血流,10-15秒意识丧失,4-6分钟不可逆脑损伤……
在那个男人面前,她的生命,脆弱得如同指间流沙。
就在这时,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
苏渺渺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她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石雕,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扇薄薄的门板上。
门外一片死寂。没有叩门,没有推门。
只有一道冰冷、粘稠、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穿透门板的缝隙,牢牢地锁定了她!
是他!一定是他!萧烬!
他根本没走!或者……他又回来了!像一只在暗夜中巡视领地的猛兽,无声地逡巡,审视着落入掌中的猎物是否安分。
苏渺渺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僵硬地维持着躺卧的姿势,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
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苏渺渺感觉自己快要被那无形的压力碾碎。
终于,那脚步声再次响起,极其缓慢地、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渺渺才猛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浑身脱力般瘫软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月光依旧冰冷地洒在地面上。
门外,一片空寂。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窥视,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只有苏渺渺自己知道,那冰冷粘稠的注视感,是如何真实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上,刻进她的恐惧里。
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薄被中。
这东厂,这九千岁的府邸,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令人绝望的寒意。而那个男人,是这片寒夜中,最深沉、最不可测的阴影。
【安全时间倒计时:22小时30分。】
东厂的黎明来得格外阴冷。没有鸡鸣,只有远处校场隐隐传来的、整齐划一又压抑沉闷的操练呼喝声,穿透厚重的围墙,昭示着这座恐怖机器的冰冷运转。
苏渺渺几乎一夜未眠。门外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注视感,像毒蛇般盘踞在心头,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惊跳起来。直到天色微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仿佛随着夜色一同褪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高度戒备后的虚脱。
简陋的房门被无声推开,依旧是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放下一份与昨夜无异的粗糙朝食。只是这次,托盘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青瓷瓶。
苏渺渺拿起瓶子,拔开木塞,一股清苦的药味弥漫开来。瓶底是浅浅一层深褐色的药膏。
【系统扫描:普通外伤药膏,成分安全,对擦伤、挫伤有微弱疗效。】
擦伤?挫伤?苏渺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铁链磨破的皮,以及昨夜摔倒时磕青的膝盖。这药……是给她的?
谁给的?那个沉默的番子?还是……某个躲在暗处观察的眼睛?
她不敢深想,只是默默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处。清清凉凉的感觉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在这冰冷的地狱里,显得如此突兀又珍贵。
刚用完朝食,昨日那个尖细嗓音的内侍便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漠然表情。
“督主有令,”尖细的声音毫无起伏,“即日起,你调至小厨房,专司督主……膳食试尝。”
试毒?!
苏渺渺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差事,看似比浴殿验尸“安全”,实则凶险万分!萧烬位高权重,树敌无数,想毒杀他的人不知凡几。这“试尝”,就是用人命去填的活盾牌!
她别无选择。
小厨房位于督主府深处一处独立小院,戒备森严。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珍稀食材和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掌勺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沉默寡言的老太监,眼神浑浊却动作精准利落,对苏渺渺的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一顿午膳很快备好。精致的紫檀木食盒被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样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一盅色泽清亮的参茸炖汤,一碟碧玉般的清炒时蔬,一碗粒粒晶莹的珍珠米饭,还有一小碟……艳如朱砂、点缀着金箔的精致点心。
“试。”老太监言简意赅,递过来一双银筷。
苏渺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法医的专业素养再次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她没有立刻下筷,而是仔细观察。
□□?!苏渺渺的神经瞬间绷紧!这是剧毒!
她强作镇定,用银筷夹起一小块点心边缘,没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用指甲极其隐秘地刮下一点粉末,假装整理鬓角,迅速抹在舌尖内侧——一个味觉最敏感、且不易被察觉的位置。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渺渺的内衫。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银筷,看向老太监,声音尽量平稳:“这点心……色泽过于艳丽,恐有违督主素喜的清雅。且……奴婢觉得,今日汤品极鲜,这点心怕是会夺了汤的滋味。”
她没有直接说有毒,而是从口味和品相上提出质疑。这是她能想到的、在不明情况下的最稳妥方式。
老太监浑浊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苏渺渺一眼,又看了看那碟点心。他沉默片刻,竟真的拿起那碟朱砂点心,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嗤啦一声轻响,艳红的点心瞬间被炭火吞噬,冒起一股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烟。
苏渺渺悬着的心这才猛地落下,后背一片冰凉。好险!
最终,她谨慎地尝了汤、菜、饭,确认无事。食盒被重新盖好,由内侍严密护送前往主殿。
第一次试毒,在无声的惊涛骇浪中度过。苏渺渺看着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觉得身心俱疲。这东厂,真是步步杀机!
傍晚,晚膳时分。
苏渺渺再次来到小厨房。晚膳的菜品与午膳不同,更偏清淡。但老太监额外准备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碗,里面盛着半碗浓稠如墨、散发着浓郁苦涩药味的汤汁。
“药膳。督主每日必用。”老太监将小碗推到苏渺渺面前。
试药?苏渺渺看着那碗黑得不见底的药汁,眉头微蹙。这药味……极其复杂霸道,混合着多种剧毒药材的气息!绝非普通滋补药膳!
她硬着头皮,用银勺舀起一点点,凑近鼻尖仔细分辨。浓重的苦味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花香?这诡异的组合让她心头疑窦丛生。
她依例浅尝。舌尖传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的苦涩,瞬间麻痹了味蕾,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这药……本身就是剧毒!
【警告!检测到宿主摄入微量复合型神经毒素!成分复杂,初步分析包含:钩吻碱、断肠草萃取物、曼陀罗花粉……及未知成分!系统启动紧急代谢!】系统的警报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苏渺渺脸色瞬间煞白!萧烬每天喝的,竟然是这种混合了多种剧毒的毒药?!这哪里是药膳,分明是催命符!
她强忍着口腔的灼痛和眩晕感,看向老太监:“此药……药性如此霸道,督主他……”
“试完了?”老太监打断她,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督主等着用药。”
苏渺渺看着那碗被端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膳”,心沉到了谷底。萧烬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色再次笼罩督主府。
苏渺渺被安排在主殿外不远处的回廊下值夜。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婢女服,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偏殿深处,那压抑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比昨夜更加频繁、剧烈。咳声中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撕裂的痛苦喘息。
【系统提示:反派萧烬健康状态急剧恶化!毒素侵蚀度+1.5%!生命体征波动!与救赎任务高度关联!】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渺渺的心猛地揪紧。是因为那碗毒药吗?
突然,“哗啦——!”一声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从主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渺渺浑身一激灵!是萧烬?!
几乎是本能地,她拔腿就朝主殿方向冲去!守在殿外的番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但并未立刻闯入,只是警惕地按住了刀柄。
殿门虚掩着。苏渺渺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推开殿门!
殿内一片狼藉。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白玉碗碎片,墨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如同泼洒的污血。
萧烬倒伏在冰冷的地面上,玄色的寝衣凌乱,墨色的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一只手死死地抠着心口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痛苦呜咽。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九千岁,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一个被剧痛撕碎的破布娃娃。那蜷缩的姿态,那无法抑制的颤抖,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痛苦。
“督主!”苏渺渺惊呼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
她刚靠近,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萧烬猛地抬起头!
散乱的黑发下,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充满了狂暴的痛苦和毁灭一切的戾气!他死死地盯着苏渺渺,眼神混乱而陌生,仿佛认不出她是谁,只剩下本能的攻击性!
“滚……开……”他嘶哑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剧烈的疼痛让他神智不清,但他残存的意识仍在抗拒任何人的靠近!那只抓住她脚踝的手,青筋暴起,冰冷刺骨,传递着濒临失控的狂暴力量。
苏渺渺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不敢挣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剧烈的痉挛,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药味和……一丝极淡的、仿佛从脏腑深处透出来的血腥气。
恐惧依旧存在,但看着眼前这个被剧痛折磨得失去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痛苦的男人,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震惊、怜悯和法医本能的东西,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紧急任务触发:缓解反派萧烬剧痛!阻止其因剧痛失控导致黑化值飙升!任务成功:大幅降低黑化值,解锁初级医疗辅助权限!任务失败:黑化值突破临界点,宿主抹杀!】系统的警报如同最后的通牒!
苏渺渺看着那双充满血丝、混乱狂暴的眼睛,感受着脚踝上几乎要碎裂的剧痛,心脏狂跳。
救他?怎么救?用什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