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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三个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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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重新来过。
我叫覃佳,在柏浮还不是柏浮的时候,他有另一个名字。
柏单。
我们在同一所高中上学,他是我的高年级学长。我们交往了两个月,连手都没有牵过就分手了。
我提的分手,我甩了他,我恨他。
柏单在高中时期就很有名了,我刚进高中就听说过我们学校高三年级有个学长,很温柔很帅气,唱歌好听,人非常有礼貌。星探在我们学校蹲点好几次,可惜都被他拒绝了。
也是高一,精力无限,我和同桌某天趁着大课间跑去高三的那栋楼偷看过他,那时我的想法很单纯,单纯抱着参观大熊猫的心态去的,拜托,我们学校有个小名人诶。
那天他站在走廊和同学聊天,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我和同桌假装是去上厕所,飞快从他身边经过,又假装不经意的去瞄他,是他吗?好像是他?对对对就是他!
我敢打赌他察觉到了我们的小动作,因为他对我们微微笑了笑,我的脸蹭一下红了。那天的校服前面沾了一小块指甲般的污渍,我后来懊悔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脸红,明明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好吧,他长得真的很帅。
在一起之后,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过我曾经偷偷去他班级门口看过他,柏单歪着头,装作认真思考,嗯的一声,拉得很长,“让我想想有没有见过你。”
我有点恼羞成怒,后悔去说,着急忙着去捂他的嘴巴,“你别想了。”
柏单笑眯眯,然后跟我说,那时候每天去看他的人太多了,他不太记得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像生活在芭比的梦幻小屋里,屋子外面有好多狂热的尖叫声,而我是尖叫声。
但我是不会承认的。
当然,我不是变态,我只去走廊上看过他一回,人的注意力有限,后来我就忙着去干别的事情了,直到元旦晚会的彩排。
班级要出个节目,文艺委员会跳舞,于是开始满班级抓人跟她一起跳,我小时候学过跳舞,虽然只学过三四年,但还是被抓壮丁抓到了。
学校后面有教室给我们排练,我好久没有跳过舞了,七八个人里面我跳得最烂,跟不上进度,但文艺委员人很好,不厌其烦地教我动作,约定好排练两个小时,最后我和她说我想留下来再跳一会。
她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里跳着不合格的动作,我心想已经这样了,尽量别在台上丢人吧,就算要丢人也少丢一点。
练到实在没有力气了,我喝了口水,拉上书包拉链准备离开,都已经出了教学楼了,听到隐隐约约的吉他声,还有模糊的哼唱声。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忍不住朝声音的地方走过去,教学楼的外墙壁下面长了很多杂草,杂草上面有一扇窗户,低低矮矮,就是这里,我探出了头。
空旷废弃的教室里,柏单坐在凳子上,抱着吉他轻轻哼唱。
我不知道他唱得是什么,心里还想着要赶紧走才是,要是被发现了就完蛋了,按照这个情况,是会被当成偷窥狂的,但还是,忍不住听了一会。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唱什么,这该死的求知欲。
英文歌,轻轻柔柔,好适合他。
我第一次发现,他的鼻梁很挺,很翘,头发搭在眼皮上,好像有阳光的味道,或者被子的香气。
还在发呆,晃过神,音乐已经停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柏单好奇地看着傻气的我,嘴角牵笑。
我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虽然我已经看了一会...但我是路过的!我不是偷窥狂!”
该死,我到底在说什么。
柏单眼睛弯了,大笑起来,“同学,你要进来听吗?”
我还愣住原地,他又补充了一句。
“外面很冷的。”
我的心里顿时好感动,特别的感动,他好温柔,我居然没被当成奇怪的人,真不容易啊。
我走进来的时候,他还给我拿了个凳子。
我脸有点红,装作正经地开口:“你唱的什么歌啊,我一直没听出来。”
柏单对我说,“Loving Strangers.”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就说好熟悉。”他的声音在脑海里慢慢变清晰,原来是这首歌。
柏单笑着说,“是我哼的不清楚,早知道有人在听,我就认真唱了。”
“其实你唱的很好听。”我小声地说。
“真的吗?”
“真的。”我坚定地说。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隆重,逗乐了他,他笑个不停。
“好吧,我相信你。”他郑重说。
柏单拨动着吉他弦,低着头,继续轻轻哼唱起来。
冬天的阳光像被包裹了层保鲜膜,我面前的清俊男生正在弹唱着吉他,我刚刚练完舞流的汗,已经干了,背上凉飕飕的,不敢看他,只好盯着他的白色帆布鞋看,我坐在学校教室的凳子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但还是没办法,空气已经被晒热了,我的心情好像回到了夏天。
“你的声音很适合夏天。”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舌干发涩,声音好像是别人的声音。
柏单顿住,放下吉他,疑问道,“为什么?”
我的视线转移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意识在飘忽,忽上忽下。
“你的嗓音清清亮亮,像山间的溪水,不能是人造景的山,不能是人造景的水,一定要是那种长满矮树野果,杂草肆意生长的小山,里面会有一条河底爬满青苔的小石子的溪水,把手伸进去,凉凉爽爽,伸进去之后又会忍不住把脸凑过去,近一点,再近一点,于是鼻尖碰到了溪水。”
“而且一定要在夏天。”我补充道。
柏单的目光从吉他流转到了乐谱,又看向了我,似乎在思考。
没有回声的空气立马冷了起来,我赶忙道,“我瞎说的,你别在意。”
柏单应该看穿了我的窘迫,毕竟如此显而易见。
他的眼睛又弯了起来,温柔地说:“好哦。”
说罢,他继续唱,我继续听。
过了一会,太阳已经下山,他站起身,把吉他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看着我说:“我要走了哎。”
我心中有些失落,也跟着他站起了起来,小声说:“那再见了,我也要回家了。”
我走到教室的门边,转过身,我意识到他在我身后收拾东西,我听见吉他背包拉链合上的声音,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句话吗?
我突然回过头,“我还能再来吗?”
柏单愣住,倏然笑了,如暖阳化开,“好啊。”
“下周末的这个时间我还在这里,直到元旦晚会那周。”他说,“我得上台表演节目。”
我魂不守舍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想要是跳舞没有荒废就好了,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告诉他,元旦晚会我也会上台表演哦。
但现在我只祈祷,他不要看见我上台表演,虽然充其量我只能算是伴舞,只在舞台的边边角角。我又好希望自己可以一夜变成跳舞天才,在聚光灯下大放异彩,让他可以看见。
接下来两周,每次和大家一起排练后,我都会主动留下来借口练舞,文艺委员大为感动,甚至给我买了奶茶,其实我也没有骗她,我比之前练得更勤了,只不过是在家里偷偷练。
等她们都走完了,我就再跑到那个教室,柏单来的时间不准,有时候我到了他还没来,有时候我到了,正巧碰到他刚来,和我一起走进去。
三个周末,十个小时。
我喜欢安静听着他弹着吉他唱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偶尔我们会聊天,什么都聊。
他戏谑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听众。
我说:“马上你就会有一千多个听众啦。”
他想了想,说:“也是哦。”
然后继续笑眯眯开口:“不过学妹你还是我的第一个听众哦。”
是的,自从柏单知道我高一之后,就一直叫我学妹,他还会看着我感慨,年轻真好,青春真好。
气得我想敲他的脑袋。
元旦晚会那天,我跟在班上女生的尾巴后面准备候场,下下一个就是我们了,睫毛液涂得很厚,我的眼睛不舒服,一直在眨。因为跳得是古风歌曲的舞蹈,妆画得很厚重夸张。
柏单不知道进来找谁,路过看见了我,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笑得花枝乱颤,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见过他最没形象的时候。为了笑我。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到底哪里有条缝啊?
“加油哦,学妹。”他唇角扬起,勉强克制住笑意。
他对我的鼓励,带着戏谑,可是我整个人晕晕的,直到上台后音乐响起,才找了几分自己。
班上的女生围着我,问我是怎么认识柏单的,我和他很熟吗之类的话题。我如实讲了,她们点点头说你真幸运啊。
是啊,我真幸运啊。
元旦晚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柏单了。高三和我们不在一栋楼,学校那么小,我却连偶遇都偶遇不上他。
冬天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真正的夏天忽然就来了。
进入六月,就是高考。
高三的学生马上就要离校了。
我心神不宁了好多天,心里怀揣着个疯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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