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价值》蓝翩翩

7、至明至暗 少年黄粱一

　　坐在门前，此时已入夏。

　　微风不燥，我穿着长袖短裤坐在门口，贪婪的蚊子总想上来沾一口。许是夜行畅通，旁人看不见它的身影，直至黑暗降临，我才惊觉自己从至亮坐到了至暗。

　　若谈人生至亮，或许是年少时无忧无虑，肆意在田间奔跑，抓虾捕鱼，抓青蛙，然后过敏。有时至暗，但年少时头脑简单，不居深处，不进忧思。

　　在狂风暴雨中顶着一片荷叶漫步于村庄小道，笑着打闹着。

　　纵使烈阳也有对策。我们躲在树荫下，将一颗福寿螺踩碎丢到网中。小鱼哪里见过这种美味，纷纷冲进网里，你争我抢，不一会的工夫，福寿螺就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我们见鱼越来越多，就可以起网，这鱼儿自然也就成了瓮中之物了。

　　再到后来，童年的光虽随时间开始变暗，我也从无所事事的小屁孩变成了一个上五年级的小学生。小学生活或许是破屋里的吊灯，在风的吹动下摇摆不定，风大它就摇得烈，风小就轻轻荡漾。那时候兴起了写小说的风气，我毫不例外地跟上了风，写了我人生的第一本小说。没看过小说但脑洞特别大，写了侦探题材，但没人欣赏，索性就放弃了。然后开始画漫画，那时好像是人生至亮时刻，大家都挺喜欢我的作品，叫《爆笑全国》。但后来也没有继续画下去。不知年少风光，只依稀记得几场游戏，是池塘边的石凳，是爬行的龟，是潜行的鱼——它们不比我自由。

　　柳条随风摆动，年少梦中常存。

　　依稀记得，那年绿芽开得真盛，校门外车水马龙。

　　我被老师惩罚，在操场上蹲马步。微风吹着，汗水打湿衣裳，是从未体会到的凉爽。发酸的腿促使我慢慢直起腿。

　　“我知道你很高，但现在不需要这么高，蹲下去一点。”

　　嗯，确实挺高，每次做操都站在最后一个。

　　起来后我浑身酸痛，但这个错误就是改不了，依旧喜欢晚上说话——听说这样鬼就不会靠近。

　　后来暴风凛冽，将我卷入初中生活。我的灯好像越来越暗了。

　　初升的太阳，光芒四射，我也迎来了我的转机。我开始在班里崭露头角，微风徐徐，我自清凉。

　　可后来物理与化学的加入，让我有了别样的感触。我无法居高，故在水中游荡。

　　独自前行，尔来几人，终不得相伴永久。

　　那时好像是成绩至上，每天我都在焦虑海中游荡，写下日记幻想美好。

　　后来开始练体育了，我弄得浑身是伤，但没有放弃。

　　天不垂怜，我就与天斗上一斗。打破自我，最后把仰卧起坐从十几个练到了五十六个。

　　后来的日子，是苦中作乐，是梦想支撑，砥砺前行。

　　再到后来，无尽黑暗。

　　是三人行，最后两人成双而我孤身一人；是前后落差，令我应接不暇；是落雪掩泪，寒心伤身；是病痛措不及防，两年痛苦无人知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黄粱一梦；是无数次咬牙坚持，用意志战胜。

　　是幻想无数次却终究失意。唉，年少的再度提笔，却没了那份少年气。

　　最后一人立于风中，成疯。再无少年风姿，只剩风中疯子。

　　孤寂黑夜提笔，再做那黄粱一梦。

　　记那至明至暗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