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然臆新】在青春》宴空

2、饼干

　　晚自习到一半，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

　　周焕抬头看了眼，天空沉重，似乎酝酿了一场风暴，他做题的手一滞，视线里闯进一根饼干。

　　秦臆博悄悄抬头看他，嘴里还有半根，一动一动地咀嚼着，活脱脱的小老鼠。

　　“要不要吃？”秦臆博把饼干放在桌上。

　　周焕没动，还没说话就听见秦臆博小声和孙艳说话去了，“孙艳，要不要吃饼干？”

　　孙艳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臆博立刻兴致勃勃地凑上去说小话，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说话的声音被压住，但周焕就是听得很清楚。

　　——“我不会做啊！你给我看看，我就看看……”

　　——“这题你也做出来了？我听说……”

　　周焕不爽地皱眉，瞥向她：“秦——”

　　不等让他开口，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刚巧杨雨晨从门口走进来，随口说：“周焕，老师叫你。”

　　秦臆博抬头看过去：“老师又找你干嘛？”

　　刘玉宁靠在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从身边路过。

　　她翻了个白眼：“秦臆博，人家学习好的当然有老师叫了，你就没有了吧？”

　　秦臆博冷哼一声：“谁说我没有了，你就有？”

　　“我就有了怎么了，你一个倒数第一……你在吃什么？”刘玉宁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手里的饼干，摆好了姿态等她分给自己。

　　秦臆博恰好在给一个同学分饼干，听见这话偏偏不理会，“饼干呀，你不认识吗？”

　　“秦臆博！”刘玉宁冲上去，两人很快打闹在一起，推搡间，书桌被撞开，刘玉宁踩到了什么清脆的东西。

　　上课铃响了之后，秦臆博桌前围着的人渐渐散开，她连忙摆好了桌椅，把周焕凌乱的书桌整理好，就看见少年走了进来。

　　周焕坐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空荡的桌沿。

　　“饼干呢？”

　　秦臆博正捧着空了的饼干包装，闻言一愣，“什么饼干？”

　　周焕错开一点身子，果不其然看见了地上的饼干碎，已经被人踩了一脚，勉强能看出里面的巧克力夹心。

　　“啊，掉地上了，好可惜……一会儿卫生委员看见又要说我。”秦臆博嘟哝着弯腰收拾，“哪儿来的饼干啊……”

　　秦臆博收拾好了，拍了拍手，就对上周焕冷淡的视线，她一顿，“干嘛？”

　　周焕：“这是你给我的。”

　　秦臆博：“啊？”

　　“这是你给我的饼干，被踩碎了。”

　　周焕重复了一遍，他不过是去了一趟办公室，再回来就看见地上的饼干残渣，“我还要的。”

　　秦臆博：“你不是不要……吗？”

　　少年一言不发，低下头去继续做题，浅色的唇瓣抿成薄薄一条直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能明锐察觉周焕有没有生气了。

　　“又生气了？谁又惹你了，周焕！”秦臆博压低了声音，余光看见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不停地在试卷上做笔记，眨眼间，一道数学题就写得满满当当了。

　　周焕半张脸藏在衣领里，他纤长的睫毛盖在眼下，留下一点阴影，神情认真。

　　他知道秦臆博在看自己，所以更加不说话，也不转头。

　　恰好刘玉宁走过来发卷子，瞥见周焕试卷上的，“怎么还要写这么多？我一眼就看出答案了。”

　　秦臆博：“刘玉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傻子，搞得你会做一样。”

　　刘玉宁冷哼一声：“你别以为你给我吃了饼干我就不会告诉老师了，你上课吃东西！”

　　“那我就和老师说刘玉宁怂恿我吃东西，还找我要。”秦臆博摇头晃脑，故意气她。

　　话音刚落，一直不说话的周焕开口了：“秦臆博，你吵到我做题了。”

　　“听见没，你吵、到、他、做题了。”刘玉宁笑了下，把试卷放在秦臆博桌上。

　　等人走了之后，秦臆博瞪着周焕：“你刚刚说什么？”

　　周焕低着头，动作不变，说是生气，语间又透露着一股委屈：“离我远一点。”

　　“切，装吧你。”

　　*

　　周末，秦臆博本来想要再床上赖着，结果被亲妈拎起来去商场。

　　“我说了不想去，下午张绮还要来呢！”

　　秦臆博耳朵被拎着，走在旁边的女人轻声骂道：“天天赖在家里，两个人也不知道出去耍！”

　　“得了，你不就想要我给你拎东西……”秦臆博嘀咕着，下一秒，听见一道声音叫自己的名字。

　　她一愣，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打扮靓丽的阿姨站在不远处，“你是秦臆博吧？哎哟我记得你！你是周焕的同桌！你还记得我不？”

　　周焕的同桌？

　　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来，秦臆博一转头，果不其然在女人身边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你是周焕的妈妈啊……阿姨好！”

　　“哎哟小嘴真甜！”

　　比起热情的母亲，周焕显得沉默多了，淡淡瞥了她一眼，仿佛两人不认识一样，他冷峻的眉眼都不正眼瞧她。

　　“周焕？你怎么不喊人呢？”

　　只是少年的冷漠下一秒就崩盘了，他紧张地对秦母喊道：“阿姨好！”

　　秦臆博嘀咕一声：“真装！”

　　直到分开后，秦母若有所思，“那是你的同桌？真的真不错咧！像个小明星一样。”

　　秦母是个颜控，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好看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个装货……啊！”秦臆博话还没说完，头顶被打了一掌，“妈！”

　　“对你的同桌好一点，别天天这个装那个装的。”

　　秦臆博别扭地走在前面，“就是装，我跟你说他在学校里……”

　　她心里不爽，瞥见墙上挂着的饼干，一整面墙的饼干，正是她那天带到学校去的，她犹豫着，伸手拿了一盒，不少痕迹扔在购物车里。

　　“少吃点这种东西，牙都坏了。”

　　秦臆博走在前面：“坏了得了。”

　　*

　　翌日，秦臆博早早来了学校，把饼干放在旁边的桌兜里，就跑到九班找张绮了。

　　为了不让周焕发现，她还特意提前起床了，结果现在困得要命。

　　刘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秦臆博！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管我？”

　　直到早读铃声打响，秦臆博才不紧不慢地走回来，周焕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看见她走过来，勾了勾唇。

　　切，装。

　　秦臆博坐回了座位上，“我跟你说你下次想吃就直接说，天天跟个闷葫芦一样，谁知道你——”

　　话没说完，秦臆博一扯出桌兜里面的书本，最上面的赫然是三盒一模一样的饼干，不过其中一盒是草莓味的。

　　她一愣，看向周焕。

　　后者连忙转开视线，目不斜视地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