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58、把我儿子赔给他了行不行 吴美叶

　　吴美叶根本没想到在上海还能碰到老熟人，她刚补拍完身份证就给王清乐打了电话。
　　王清乐正和杜则在家楼下的便利店里吃冰淇淋。
　　“一会儿要过来一个大美女。”
　　杜则泯了一口冰淇淋：“原来在gay的眼里，女生也会分美丑啊？”
　　“靠……”王清乐气的想打人。
　　是谁之前说自己跟男的女的谈恋爱都行的？
　　算了……
　　他捏了捏拳头，看在之前他跟自己聊了一次天，就想通了，跟何路源表白的份上。
　　他决定不跟sb计较。
　　直到见到吴美叶的那一刻，杜则总算不沉浸在低气压里了。
　　“卧……”他把脏字吞了回去，“不是我说你们县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开挂了吧？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王清乐挑了挑眉，跟吴美叶介绍：“这是杜则，我妈妈闺蜜的儿子。”
　　杜则礼貌的冲他微笑了一下：“我不认识他，美女你好。”
　　“我叫吴美叶，是他学姐。”
　　“学姐好学姐好。”杜则也跟着叫起了学姐，“学姐你怎么来上海了？”
　　“哦，我妈在上海，刚好我报了F大医学院，就提前过来了。”
　　原来那个女医生真的是吴美叶的妈妈，王清乐心想。
　　三个人吃完冰淇淋，跑到外滩附近一家王清乐每次来上海都会去吃的餐厅，吃了晚饭，吃完晚饭把吴美叶送上车，他跟杜则慢悠悠的往家走。
　　到家之后，杜则洗过澡出来，就看到王清乐抱着手机傻笑。
　　“跟何路源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王清乐收起手机，拿起睡衣也准备去洗澡。
　　“那你笑的春心荡漾的。”杜则鄙视道。
　　“哦，他叫我宝宝。”说完，进了浴室。
　　杜则：“……”
　　他气的一把把旁边的篮球投进了房间门上的篮筐！
　　王清乐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还以为是何路源发来的，打开一看是吴美叶。
　　-你那个朋友家在上海吗？
　　王清乐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杜则。
　　-是，怎么了？
　　-哦，感觉他长得不错。
　　王清乐无奈叹了口气，为什么长成这样的姑娘居然是个花痴啊？？？
　　-哦，他是同性恋，你离他远一点。
　　吴美叶：……
　　杜则抓耳挠腮了半天，王清乐看了他一眼：“你脑袋上长虱子了？”
　　“你学姐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你们俩在私聊？”王清乐起身要抢杜则的手机，杜则不给。
　　“要你管？！”
　　“你不知道吧，我学姐她喜欢女孩儿，就何路源他妹妹，她们俩是一对儿，你别想了。”
　　杜则瞪了他一会儿，将信将疑的问：“真的假的？”
　　谁信谁sb。
　　“真的。”王清乐信誓旦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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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待了一周，王清乐实在很想念何路源。
　　“妈，我准备回去了，要不你就留在上海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张女士看了他半晌，犹豫着点了点头：“行，那你回去照顾好自己，妈妈在这待一段时间就回去陪你。”
　　“你放心吧，有源哥在呢。”
　　“你这孩子，人家源儿从小没有爹妈疼，你对人家好点，别让人家受委屈，听见没？”
　　“我知道了妈，我是谁啊，你宝贝儿子最会疼人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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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则和张女士把王清乐送到机场。
　　张女士给了王清乐一张银行卡：“这个卡里给你存了钱，不够妈妈再给你打。”
　　母子告别之后，杜则一直冲王清乐翻白眼：“重色轻友，就待一周，真不够意思。”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怕我再待下去，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儿。”
　　“早tm分了，你快滚吧！”
　　王清乐排队安检一直在跟张女士挥手：“拜拜妈！”
　　张女士一直目送王清乐过了安检，才跟杜则一起回去。
　　“张姨，你跟我舅舅复合了吗？”
　　“你这孩子，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瞎掺和。”
　　“张姨，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比王清乐还大两个月呢！”
　　“你们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儿，我和你舅舅都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了，感情的事儿哪是那么快就说的准的。”
　　“那我舅舅就是有戏对吧？”
　　张女士这会儿才反应过味儿来：“你舅舅派你来问的？”
　　“不是，我可没说。”
　　高三开学之前，王清乐接到了他爸爸的电话，两人约在肯德基见面。
　　自从被他爸发现他出柜以后，他一直不敢见他爸，这次赴约也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的。
　　王国柱没什么变化，他常年在外面奔波，经常与人打交道，从来都是光鲜体面的，这次依旧是。
　　“爸。”王清乐进门喊了他一声。
　　“坐。”
　　王国栋面前放着一盘双人套餐，还有一个全家桶。
　　俩人不需要尴尬的寒暄，王清乐看他态度不错，拿起一个汉堡吃了起来。
　　“爸有个朋友，在内蒙那边，让我过去帮他一起经营生意，爸这次过来是跟你告别的。”
　　王清乐咬着汉堡的动作戛然而止：“去内蒙？”
　　“对。”
　　“你看你吃的。”王国柱抬手替他揩去嘴角的碎屑和奶油。
　　“去多久啊？”王清乐问。
　　“不一定，回来的话爸会告诉你的。”
　　“嗯。”
　　王清乐以为只要他不提那件事，他爸就不会再提了，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把这件事揭过去算了。
　　“你跟何路源……”
　　王清乐沉默的吃着炸鸡块，等着他爸欲言又止之后的下文。
　　“我们俩挺好的。”
　　王国柱叹了口气：“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只是咱们这块真没见过谁是同性恋，我也根本没想到咱们村一出就出了俩……”
　　王清乐抬眼去看他爸。
　　“我那天跟你老叔喝酒，我问你老叔，要是你弟以后出柜怎么办？他先是震惊了半天，可能心想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是后来他喝了几杯之后，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孩子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如果你弟真喜欢男孩，别带回来恶心他就行了。”
　　王清乐笑了起来：“我老叔真这么说的？”
　　“你也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跟他比起来，我反倒古板了。”
　　王清乐没吭声了，他知道他爸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可这样难免会让他心怀愧疚，因为他和何路源的事儿，害得他爸维持了二十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爸……我有时候宁愿你古板一点，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对不起你了……”
　　“臭儿子，你对不起我什么啊？爸常年在外面，小时候你说想吃汉堡，我都没时间带你来吃，那时候还没有肯德基呢，一个汉堡才六块钱，里边除了生菜就夹了一块鸡肉，这把你香的……那时候我就心想，这么好养活的儿子，我就算不这么辛苦赚钱，你也不会嫌弃我这个爹吧？但是我又一想啊，不行啊，这么好的儿子，我必须得给他最好的条件，他学习好，我得供他补课，给他买各种复习资料，穿最帅的衣服……结果一晃眼，我就错过了你这么多年，连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不知道……爸是不是挺失败的？”
　　“爸！”王清乐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王国柱拿桌上的纸给王清乐擦眼泪：“不哭，儿子，我那天做梦竟然梦到老何了，我俩之前打架打的那么凶，当时把他脑袋都打破了，害得你跟何路源也这么多年都没在一块玩，我见到老何我就骂他，我说都赖你当时玩麻将输不起，跟我打架，还有种地的事儿，现在好了，他把儿子赔给我了……老何还说你们小孩子懂什么，他不同意，我说我管你他妈同不同意，你都死了，你儿子现在是我儿子的，老子同意就行了。”
　　他爸说着就笑了起来：“唉，你不知道，那时候你还小，根本就不知道老何是怎么对他儿子的，其实我看源儿那孩子也可怜，就是当时在气头上，也没管对面是谁就动手了，爸挺混账的，你也是知道的……你帮我跟何路源道个歉吧，就说我把儿子赔给他了行不行？”
　　“爸……我错了……”
　　“行了，大小伙子哭的跟个娘儿们似的，别哭了，你看人家隔壁桌都在那笑话你呢。”
　　说完，他又把家里钥匙掏了出来：“家门钥匙你拿着，你妈带你走的时候肯定是赌气走的，我看你们俩的钥匙都留下了，这是你的，你拿着，你妈虽然跟我离婚了，但你还是我的大臭儿子啊，没事儿的时候回家看看，奔儿头我让陆婉她们家帮忙养着了，你要是想它没事儿就去溜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