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23、你喜欢我吗 “瞎说

　　“瞎说！”王清乐立刻否认道。
　　“我记得有一年寒假你回上海，咱们俩从便利店出来，有个小姑娘被便利店老板追出来，说她投钱，你当时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咬着冰淇淋看着那小姑娘堂皇逃窜的背影……那冷漠的眼神，我至今都忘不了。”
　　王清乐无语了：“你也不没追上去？”
　　“我当时只顾着观察你了，再说，那小姑娘跑了没一会，前边就有个大叔拦住她了。”
　　“哦，你没追还好意思说我冷漠。”
　　黑暗中，旁边的声音沉默了，过了一会：“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咱们俩在一个学校或者一个班，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这次换王清乐沉默了，他顿了顿：“起码不会袖手旁观吧。”
　　月考的成绩下来了，王清乐果然是第一，毫无悬念，倒是何路源的成绩上升挺大，232名。
　　这是文理分班后第一次考试，何路源能考出这个成绩至少证明选理科是合理的，除了历史和政治偏低以外，其他的成绩都在班级平均分左右，不至于拖后腿。
　　他用笔戳了戳何路源后背，何路源趴在桌子上，过了一会才坐起身来：“怎么了？”
　　“你数学物理的分数都提升了。”
　　何路源皱着眉，语气十分不耐：“没看我睡觉呢吗？”
　　王清乐盯着他的脸愣了愣：“昨晚没睡好吗？”
　　今天早上跟他一起上学就看到他眼下乌青了，可他不理解怎么昨天人还好好的，经过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你睡吧，我帮你看政教。”
　　何路源看了他一眼，又趴回桌子上，下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漂亮的女老师，上课激情满满，很有吸引力，所以不用操心课堂纪律，课上到一半，政教巡逻时，王清乐赶紧戳了戳何路源，何路源同桌也拍了拍他的胳膊，他才猛然转醒。
　　王清乐紧张的盯着门口的政教直到离开，才稍稍松了口气。
　　放学时，两人并肩走在一块，何路源问：“杜则走了吗？”
　　“早上起床的时候，杜阿姨说下午走，我得赶紧回家，要是没走还能送送他。”
　　“你们俩从小就认识了？”
　　“对啊，他妈跟我妈是高中同学，我俩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了。”
　　“那你怎么没跟我提过他？”
　　“提他干什么？”王清乐像是十分不解，“死变态一个，他昨天跟我说他找对象男的女的都行，只要长得好看就行，你说他是不是变……”
　　态还没有说完，看向何路源一张严肃的脸，他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你怎么了？”
　　“我吃醋了王清乐！”何路源双手捏住了王清乐的两个肩膀，“我一直以为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虽然他们之间的友谊停滞了八年，但他从没有怀疑过小时候自己在王清乐心里的地位，王清乐从小就对周围的人很冷漠，只有跟何路源在一起的时候才笑得最开心。
　　虽然年少无知的时候单纯的完全没有别的心思，但那个时候，他是打心眼里喜欢王清乐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的，不止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无关他是不是城里的小孩，甚至没在意过他与生俱来的与这个格格不入的性格与气质。甚至在许聪他们排斥这个秀气的像个小姑娘的男孩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希望与他亲近的，他是想要保护他的。
　　如果没有和好就算了，可他现在居然知道王清乐一直有一个比他时间还长关系还近的朋友。
　　“吃醋？”
　　王清乐愣了一会又笑了：“哪种醋？”
　　“你别勾引我。”何路源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警告王清乐，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被他这一张皮囊骗了，他才没有心。
　　“勾引你怎么了？”王清乐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他下巴。
　　“王清乐！”何路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不闹了，虽然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但是杜则那个死变态跟你比还是差远了。”
　　毕竟他们俩也好多年没怎么联系了，如果不是杜则突然来了家里。
　　何路源：“……我就当你是在安慰我。”
　　王清乐抬高胳膊摸了摸何路源的头发：“是是是，我们何大少爷还要人哄的。”
　　何路源没好气的打掉了王清乐胡作非为的手。
　　回家的时候，张女士正给杜梅的车后备箱里塞东西，不用猜就知道是现杀的鸡鸭鹅，还有刚下的乌鸡蛋。
　　这些都是杜梅在上海花钱也很难买到的正宗土特产。
　　“够多了够多了！”杜梅一边拦着一边打量起这个被张女士精心打理的小院，“等小则放暑假的时候我们还会再来的。”
　　“嗯，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下次你俩坐飞机来吧，开车时间太久了，也不安全，我不放心。”张女士眼里含着泪，看样子快哭了。
　　王清乐看着她这么激动，也有点手足无措，杜则却捏了捏他手腕：“太煽情了，我快受不了了。”
　　王清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上车不就行了？”
　　“也对。”杜则二话不说上了车坐进副驾驶，剩王清乐独自杵在那里看着两个泪眼汪汪的好姐妹道别。
　　他突然就想到何路源了，原本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分别的场景。他们才高一，离高考还远着，就算高考之后，也可以选在一个城市上大学，毕业了就留在一个城市工作，可这会，他突然想到，明明张女士和杜梅也是高中同学，自从他们家从上海搬回这里，她们见一面就要隔上一两年，那以后他和何路源呢？
　　分别两地，好几年才能见上一面，也许何路源会结婚生子……而他呢？
　　大概会孤独终老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那何路源呢？从他儿时的记忆戛然而止，又猝不及防闯进他的青春时光，那样耀眼明媚帅气又温柔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下这段无法见光的感情。
　　“清乐，跟你杜阿姨说再见。”
　　王清乐换回思绪笑着跟杜阿姨道别，杜则落下车窗跟他摆了摆手，红色奔驰渐渐远去。
　　“妈，我去何路源家一趟。”
　　张女士愣了一下，可她这会没心情管别的，独自往院子里走：“车子我给你擦出来了，你骑车子去吧。”
　　王清乐一路骑车狂奔，身子都出了汗，他气喘吁吁的打开何路源家的门，发现厚重的门帘全都被卸掉了。
　　何路源正坐在炕沿上看电视，见王清乐进屋，有点意外，但是看到王清乐背着作业的时候，他又淡定的关掉了电视，把炕桌支了起来。
　　在王清乐第八次抬起眼睛看他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有事要说？”
　　王清乐郑重的放下了写作业的笔：“何路源……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何路源继续低下头写作业。
　　“你放屁！”王清乐恼羞成怒。
　　“那你还问？”何路源依旧冷着脸。
　　“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谁教你这么跟人表白的？这么突然，表白不应该送个情书……”
　　“那我追你！”
　　何路源掀起眼睛看向王清乐，王清乐紧张的脸颊泛红，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心跳的比打鼓还要响。
　　对视这么一眼，两人又继续低头写作业，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通红的耳尖出卖了彼此的心事：“我是认真的，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