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莽撞》拾月挽星

21、凑合一宿 何路源

　　何路源姑姑临出门的时候，甩下了一句话：“今晚肉串打八折，酒水给你们免费。”
　　大家齐刷刷的喊了一声：“谢谢大姑！”
　　何路源姑姑笑的满面春光，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走了。
　　他们这个包间自带ktv音响，除了吃饭还能唱歌，女生们吃完就去K歌了，剩下王清乐他们几个男生和老孟头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王清乐不记得他喝了多少，他跟何路源一直开的一瓶，俩人倒完你的倒我的，喝没了就再开一瓶，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具体喝了多少。
　　“何路源，你姑家这烧烤这么好吃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之前吃的那都是些什么垃圾！”
　　“就是！你得对我们负责！”
　　何路源无奈苦笑：“好好好，下次来也给你们打折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王清乐担忧的看了何路源一眼：“你大姑能同意吗？”
　　“没事儿，忙的时候我免费帮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清乐放下心来，与他碰了碰杯，又一杯酒下肚。
　　一顿饭吃完，串儿没剩几串，辣炒也都见了底，大家吃饱喝足，包间里已经嗨疯了。
　　何路源出去抽了根烟。
　　深夜，马路变得空旷起来，烧烤店外面的桌子也渐渐空了。
　　王清乐看何路源半天没回来，起身出了包间，他四处看了一眼，店里已经没几桌顾客了，何路源姑姑和一个女服务员坐在收银台前面的空桌。
　　“大姑，何路源呢？”
　　何路源大姑叫何素晴，她指了指大门外：“外边儿抽烟呢。”
　　王清乐步履虚晃着走了出去，空旷的街道上，何路源在路灯下一抹孤独的侧影，面前的红点忽明忽灭。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他喝多了，眼尾猩红，视线也不特别清晰，但他能分辨出何路源的情绪。
　　他一语不发，看的出神，还是何路源余光瞥到一抹人影，转过头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王清乐晃神，定了定神色：“陪我上厕所。”
　　何路源把手里的烟尾扔在地上，踩灭了，走近他。
　　淡淡的烟草味儿混合着他身上清淡的男士香水味儿，像是糅杂的茶叶被炒熟了，炒透了，再泡上一掬山泉水，挂壁香缭绕鼻尖。
　　王清乐原本不清醒的脑子更晕了。
　　醉酒的人分不清自己是酒醉还是上头，总之在他又一次被一块小小的石子差点绊倒的时候，何路源伸手拉住他，他心跳的像一只想要越狱的兔子，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没醉！”
　　何路源的大手依旧拉着他的小臂：“是，你没醉。”
　　“那你拉着我干嘛？”王清乐想抽回自己的胳膊。
　　他白皙的脸蛋上飘着两抹绯红，眼尾猩红一片，眼神朦胧中透着醉意，把何路源勾的心慌，他立刻撒了手：“摔倒了我可不管你。”
　　王清乐自己进了厕所，何路源站在外面，没过一会儿，来了一波同学，其中一个人也喝的直打晃：“哎？我还说你人呢？站门口干嘛？”
　　“王清乐在里面。”
　　王清乐出来，俩人往回走，进店门的时候，何路源说让他姑姑回去休息，何素晴没答应，于是何路源回包间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已是深夜，他们醉的醉，疯的疯，也尽兴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王清乐跟在何路源身后一边披着外套一边往店门外走，一不留神被何素晴拉住了胳膊：“你跟源儿去我那住，这大半夜的不好打车，回去你妈妈都睡了，就别打扰他们了。”
　　王清乐一想在理，本来他今晚就没打算回家，想着去何路源那凑合一宿的，这下还省去打车了，于是他给张女士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不回家了，就跟着何路源回他姑姑家了。
　　何素晴家就住在烧烤店旁边的小区，走路不到十分钟。他们俩进屋换鞋，何路源表姐正在沙发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着电视。
　　看见俩人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王清乐，毕竟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到过长得比王清乐更好看的男孩子了：“清乐？你们咋来了？”
　　王清乐跟何路源表姐相当久没见了，他表姐大学毕业两年了，在市区跟朋友开了家店，好几年没回过村里了。
　　“姐……姐姐好。”
　　他不是紧张，只是喝多了有点大舌头。
　　“我们今天聚餐，太晚了，你妈就让我们回这了。”何路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到王清乐脚前。
　　“噢。”表姐又塞嘴里一个葡萄，“我去给你们再洗点这个，新买的晴王，挺好吃的。”
　　俩人换好了鞋也坐到了沙发上。
　　何路源酒量好，这会儿就是有点困。
　　次卧的门关着，他奶奶已经睡了，东北的卧室住着大姑和大姑夫，这会门也关着，估计是大姑夫已经休息了。
　　何路源指了指北边那间：“咱俩睡那屋，我平时来都睡那。”
　　那屋原本是他表姐的衣帽间，后来他表姐在市里经常不回来，家里的衣服有很多都淘汰扔掉了，何素晴天天经营烧烤店也没时间打扮自己，就把空了的衣帽间给何路源改成了一个小卧室。
　　卧室里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小衣柜里放着何素晴给他买的几身衣服，何路源拿出一套睡衣递给王清乐：“你先洗我先洗？”
　　“我先洗吧。”王清乐接过睡衣，到茶几上拿了几颗洗好的葡萄，就进了浴室。
　　他洗的很快，不一会就头发半干的出来了。
　　何路源躺在床上刷朋友圈，虽然他们班的同学们刚凑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但也许就是这种新人美时期，大家对彼此都还朦朦胧胧的不太了解，才更心无杂念更团结。
　　这会好多同学都发了聚餐的朋友圈，何路源挨个点了一圈赞，抬头，看见王清乐站在床边，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表情懵懵的，头发软趴趴的耷在头顶，看起来像个乖顺的小媳妇儿。
　　何路源起身，没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
　　手感像达利园软面包。
　　“干什么？”王清乐凶巴巴的看着他。
　　他不止脸红，脖子也红了。
　　看见他这样，何路源突然觉得浑身燥热无比，一定是他在农村住久了，楼上太热了，一定是。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王清乐兀自擦着头发，擦完杵在床边看着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心里直打鼓。
　　他坐在床边，手指紧张的攒在一起，心慌，好像自己要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何路源刚把洗发水打在头上，卫生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
　　何路源闭着眼睛问：“怎么了？”
　　“是我。”很小的声音，是王清乐。
　　“怎么了？”何路源又问。
　　“那个……我想尿尿。”王清乐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
　　“去我姐那屋，她那屋也有卫生间。”
　　你还不如杀了我！
　　王清乐憋的不行：“我怎么好意思去女生房间！”
　　“那你憋着。”
　　王清乐委屈地站在门外。忽然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捷的挤了进去，生怕何路源后悔似的。
　　结果他在马桶前站了半天……“你能别盯着我看吗？”
　　何路源耍起了流氓：“看看怎么了？”
　　“你……”王清乐气的咬牙切齿，但他没办法，硬着头皮尿完，提着裤子就跑了。
　　浴室里的水蒸气将何路源笼照成一抹柔和的身影。
　　沉静的目光掩盖了心中的风暴。
　　王清乐几乎是摔门而去，当然，他不敢摔的太大声。
　　何路源洗完澡出来，王清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摆明了自闭的架势。
　　他坐到床边，抬手掀起了被子，王清乐的脸憋的通红，看样子闷很久了：“想捂死自己吗？”
　　“要你管！”王清乐恼羞成怒的瞪他。
　　即使是气成这样，他还是被何路源的颜值帅了一大跳。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过刚洗完澡的他了，但还是被近距离放大的五官冲破了气焰。
　　何路源的五官十分凌厉，眼尾狭长，鼻梁高耸自带阴影，嘴唇也是性感的M唇型。
　　但这样凌厉浓烈的五官凑在一起，却微妙的变得柔和了，再加上何路源看他时那温柔的神情，说不出的违和，却又……怪让人难为情的。
　　灯关掉了，何路源钻进被窝里，还拱了拱占了床面大半面积的王清乐。
　　沐浴露的味道霸道的钻进鼻腔，彼此的味道混在一起，萦绕在周围。王清乐默默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已经越过床边一点点了。
　　他怕何路源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被子这么小，漏风。”
　　王清乐默不作声，往他身边挪了挪。
　　“要不要再拿一床被子？”何路源问。
　　床这么小，再拿一床被子就更挤了。
　　“别了吧。”王清乐声音很轻，轻的像窗外的风声。
　　他刚说完整个人就被何路源一把搂住了：“我觉得也是，那就凑合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