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典当 ...
晚食时分,曾如意仍是煮一锅粟米粥。
粥盛出来后,又把掐断成小节的旱芹菜丢进去,加点盐炒了炒。
芹菜是这会儿最常见的菜蔬,一枚铜钱能换一把,叶子单独扯下来还能拌一碟子小菜。
算下来,这点芹菜他们能吃好几顿,再划算不过了。
清粥小菜吃进嘴,油水和盐分都不丰,实则没多少味道。
常霄盼着早日能吃上肉,对进货赚钱的事愈发热切。
“我打算明天进城,你可要一起去?或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捎带?”
小哥儿咬着筷子抬起眼,反应过来又飞快松了嘴。
思索一会儿,扯起袖口布料抖了抖,做了个用线缝布的姿势。
对了,他们还需扯些布。
手里的衣服典当后,收来的旧衣仅两身,至少需要各一套换洗的,贴身的小衣换得更勤。
现在都是换了后放在火上烤,烤干了第二天继续穿。
再这么洗下去,估计离洗破也不远了。
且贴身衣物没法收旧的穿,不如还是一并做新的。
常霄记下,微微颔首。
“我尽量早去早回。”
两人安静地用罢一顿饭,饭后常霄收了碗筷去刷洗。
他做饭手艺不佳,只能包揽点其余力所能及的家务。
干完活回到屋内,曾如意正坐在床边整理刚从院里收回的衣裳。
这就是那两身他从别人手里买来的麻料衣裤,样式就是村户人常穿的短打,尺寸都有些大了,他一一加固原有的补丁,改小后洗干净,索性天热,干得也快。
裁下来的布料也没丢,拼一拼做成了块包袱布。
明天常霄就要带走过去的旧衣,现在身上的穿不得了。
他见人进来,抖开其中一件,站起来递给对方。
常霄了然,这是让他试衣服的意思。
最开始他还担心和曾如意交流不便,后来证明靠着简单的手势及笔谈,并不耽误什么。
他脱下身上书生式样的圆领襕衫,套上褐色短衣,顺势原地转了一圈,问道:“瞧着如何?”
曾如意连看数眼。
年轻的郎君模样俊俏,穿绸衫挥折扇时,若赶着甚么上元灯会去街上走一圈,怕是能收着不少香帕、荷包。
而今到了乡下,弃了幞头,发丝仅用布带束起,再配上这短褐衣衫,看打扮全然和过去那个书生郎没了关系。
但不得不承认,好看的人无论穿什么,都像是那么回事。
他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掩去眸中情绪,上前细看改过针的几处,见全都妥当,又把裤子拎起来,放在常霄手上,然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直接避了出去。
常霄看了看关上门的屋门,又看了看手里的裤子,不由无奈地扯起嘴角。
他和曾如意在这方面的相处着实尴尬,因屋里只一张土床,两人不得不头朝两边,脚对着脚睡。
更别提洗漱、更衣,都要各自回避。
三两下换好,古代的衣服放量大,不似现代的那等贴身裁剪,宁大勿小,只要不是差得离谱,都能穿上。
细看针脚,细密平整,可见曾如意的针线活很不错。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之际,能有个人在身边陪伴,在吃穿上帮衬,是他的幸运。
等到做了生意,手上宽绰些,不单要再买份像样谢礼给里正一家送去,也该给小哥儿买点东西。
——
翌日。
鸡叫三遍,天光渐亮。
常霄打着哈欠起了床,洗漱后匆匆吃过早食,跟曾如意打了个招呼后便出门。
他在心里回忆了一遍里正告知的路线,从寨子村去草市将近二十里路,要步行一个时辰。
趁早间凉爽,快些赶路,到时在码头坐上船,之后就好说了。
真正走起来,速度比他设想得还要慢。
原主这体格着实不怎么样,加上几日前才病了一场,本该个把时辰走完的路,生生多走了一炷香。
远远瞧见人来人往的草市时,简直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口中也焦渴难耐。
索性先打听了码头的方位,沿路朝那处走的时候,拦下一个肩挑架子卖葫芦的小子,讨价还价后,花十文钱买了个能当水囊的大葫芦。
这东西早晚都要买,出门卖货时用得上。
接着去茶摊,劳人家先灌点茶水进去涮两下,而后打满一壶。
他站在原地,气也不喘地喝了一半下去,方觉得活过来了。
老妇袖手坐回杌子上,看他道:“这是赶了远路?后生出门没点章程,怎也不晓得带水嘞。”
常霄笑了笑,随口道:“走得急,这不忘了个干净,看来今日合该来照顾您老生意的。”
老妇教他说得乐呵。
“一把年纪咯,赚点辛苦钱罢了。”
略歇半晌,常霄抱着还剩一半水的葫芦赶去码头,正遇上一艘船扬帆将行。
得知他要去莘县县城,又无占地方的货物,单收了十文船资。
船舱里挤挤挨挨,常霄上来得晚,只分到个角落,真正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禽毛味、汗水味掺上脚臭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等船稍微速度快些,风灌进来后才好起来。
他扶着窗框,遥望起沿岸景色。
流经莘县的河叫金堤河,其下又分出好些支流水路,譬如船正行驶的这条,便叫马桥河。
金堤河向西汇入大运河,直通府城。
水路远胜于陆路,古代行商多赖水路出行,因而只要是临河的地方,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
即便商路如何通达,都和现在的常霄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细心记下了船行的方向,时而听一耳朵舱里本地人的闲谈。
除却家长里短,大都是在说近来的粮价、盐价、肉价等,太平年景,物价起伏不大,一两文的变动就足够普通老百姓说上好半天。
听了全程,下船时他已是心中有数,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这有两身绸子衣裳,一柄扇子,您瞧瞧能换几个钱。”
担心生面孔进质库被压价太狠,常霄还是循着原主的记忆,寻到了熟悉的铺面。
伙计一边暗中打量他,一边从柜台后伸出手,将东西接进去翻来覆去地看。
那柄扇子估计不值什么,被他撇到一边,两身衣裳则挂起展开,仔细检查。
人进了质库,可就只能由着人家挑拣。
做一件全新的绸料袍衫,连料带工需至少三贯钱,单买一匹绸子也要两贯。
但变卖折现时全都是毛病,先说洗旧褪色了,又言这处勾丝,那处明瑕,原价六贯往上的东西,只肯给两千两百个钱,还说是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
且言扇子收不了,让常霄原样拿回。
常霄自是不肯,按理说衣裳这等东西,只要不是太旧的,半价绝对是有的。
更别提两身衣裳了,曾如意那件一共不曾穿几回,说句九五新都不为过。
“哥儿式样那件,总值个一千五百个钱,我这件是旧了些不假,也不至于连一千钱都不值。”
他让伙计加价,来回磨了好半晌,说定在两贯余五百文。
同他写了条子,当场钱货两讫。
常霄收起扇子,用包袱皮卷起沉甸甸的铜钱系在胸前。
心道以后不出意外,当是不会再踏入质库大门了。
站在街上看了看日头,他差不多是卯时过半出的门,辰时到达草市集,船又行了一个时辰,方至县城。
现在搭船往回走的话,算上进货的时间,勉强能赶在天黑前到家。
如此常霄更不敢耽搁,他护着包袱向码头赶路。
走出不多远,忽而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原主自幼长于县城,旧相识肯定不少,他实在不愿去应对,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不愿在县城久留,也有这个原因在。
故而常霄脚步不停,佯装没听见,不想后面那人也执着得很,且离得近了后,听声音还好像上了些年纪。
常霄没了法子,停下回头看,随即愣住了。
来人居然是个头戴儒巾的中年文士,正是原主所在学塾的盛夫子。
“常霄,果然是你,我就知不曾认错!”
盛夫子也是个实心眼,紧赶慢赶的,停下时还直喘气。
常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作势搀扶了一下,却被盛夫子甩开。
“我且问你,你是怎么回事,为何接连几日不来学堂,也不曾托人告假!”
又观常霄打扮,大为吃惊。
“你这穿了些什么,与那贩夫走卒无异!简直有辱斯文!”
常霄的嘴角抖了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三言两语解释罢,本不欲再和老夫子多言。
回程路远,可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做。
哪知盛夫子不肯放他走,唉声叹气好半晌,非要他跟着再回一趟学塾。
常霄几番拒绝,甚至搬出曾如意当借口。
“夫子,学生现今住在僻远乡村,若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去,内子恐要担忧。”
“学塾离这里不过几步路,你随我回去,能耽误你多少工夫!”
盛夫子蓄须,生一副横眉,说话时的神态像极了常霄高中时的那个教导主任。
出于对老师的天然畏惧,常霄最终还是低了头,乖乖跟着去了。
他本以为到了地方,少不得要听盛夫子讲一堆又臭又长的大道理,劝他不要放弃学业。
意外的是,盛夫子只是打发了一个书院杂役,去原主上课的课室取回几本书,又在自己的桌上和后面的架子上一顿翻找,凑齐笔墨纸砚四样文房,装进一方木匣子,交给了常霄。
常霄接过,一时喉头微涩。
“这几册书,是你先前存在课室不曾拿回家的,上面有你素日习学的笔记,最是珍贵,岂能舍弃。”
他坐回圈椅中,面对这个往昔在学塾中称不上多出挑的学生,露出几分惋惜。
“今年秋闱,你怕是无心下场,把这几样东西带回去吧,若还有心,记得每天抽出三两时间温书习字,以待来日。万不可因一时困顿,舍了从前的志向。”
说罢,他似乎言尽于此,挥挥手示意常霄离开。
常霄怀抱木匣,心绪起伏,面对夫子深深一揖,方才转身出门。
迈过木槛,走下石阶,再度回望头顶学塾的木匾,常霄猛然觉得眼眶泛热。
他使手背一蹭,赫然蹭下几抹水色。
按理说他与学塾和夫子其人之间全无感情,犯不上这般动容,思来想去,或许是原主意志的残存也未可知。
拍拍木匣,常霄轻叹一声,默然走入不远处喧嚷的人群中。
大年初一,大吉大利!![烟花][烟花]
后台收到了站短,感谢送新年祝福的小天使们~[抱抱]
掉落三十个红包,明天起固定中午十二点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典当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