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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孤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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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狰被隐形孤立了。
出乎意料,把孙盛打进医务室后也没有老师找他谈话,他原本以为在斐山,“差生”不能反击来自于排名更高的人的霸凌,因为这群人的等级观念简直根深蒂固,一个排名就可以抹杀一切。
周狰猜测,可能是碍于他的背景。
曾经围在身边一口一个周哥的alpha,会在体育课红着脸给他送水的omega,现在全部都见了他绕道走,就好像他是什么有害物质。
但周狰也发现了,更多人其实只是不想惹上麻烦,比如常年盘踞倒数几名的那几个,一旦有人吸引了火力,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难道就不怕下次考试我比他们的排名更高,然后报复回去吗?”周狰坐在软椅上,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椅子。
程昼打了个哈欠:“基本上不会有这种可能出现。”他关掉Switch,准备爬上床睡觉,“天天被欺负,谁还有心思搞学习啊,而且上面的人也不会允许你爬上去的,不然倒霉的不就有可能变成他们了吗?”
“要是没人跟你玩的话,你下课了可以来找我啊,我们一起去吃饭。”beta带上遮光眼罩,身体平躺,双手乖乖放在胸前,“快关灯啦,我好困。”
周狰回头看向床上的beta:“你为什么一副躺在棺材里要下葬的姿势。”青提茉莉味的硬糖被牙齿咬碎,在嘴里嘎嘣作响,周狰继续发问,带点探究,“为什么帮我,不怕被牵连吗?”
程昼摘下眼罩瞪了他一眼:“你才要下葬,你才躺棺材。”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周狰,“因为药是我给你的啊,我也有责任嘛……啊!!!你干嘛!”
周狰已经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既然要负责就负到底,起来。”
首都的冬夜呵气成雾,程昼被拽得猝不及防连条围巾都没带,冻得在冷空气中瑟瑟发抖:“这大半夜的,你到底要干嘛啊?”
温度几乎零下,街道两侧的商铺都关门了,只剩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坚守岗位。
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行人,也是,谁会在大冬天半夜跑出来受罪?程昼不知道周狰突然发什么疯,但他力气太大了,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只能窝窝囊囊的边打喷嚏边小声埋怨:“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哥哥看到我感冒了会骂我的!”
“到底要去哪啊?你说句话啊,啊,啊啊秋!”前方人突然停步,程昼一闷头撞上他后脑勺,鼻血都差点撞出来。
“周狰!”他揉着脆弱的鼻子,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再不说话我走——”“嘘。”
周狰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高深莫测地盯着前方一栋小楼,二楼窗户正亮着暖黄的光。
“海鲜大排档?”程昼眯着5.2超绝视力的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你疯啦?大半夜拉我出来吃大排档,人家都关门了!”
“你去敲门。”周狰冷漠发出指示。
“不是?”程昼开始怀疑周狰怀恨在心故意整他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人家已经关门了!”
周狰回过头来,虽然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程昼觉得他像在看傻子:“那药贩子住这儿。”
“。?”
“你怎么知道?”因为知道自己卖的是违禁药品,所以药贩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暴露行踪,这一片儿又是城中村,监控都没有一个,想找他难如登天。
程昼好奇中掺杂着一丝膜拜:“你找了私家侦探吗?”
还用找私家侦探?周狰有点忍不住想翻白眼,那天药贩子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一个beta又不可能是信息素的味道,就只能平时经常接触海产品了。
附近卖海鲜的店就这么一家,有什么难找的?
“你去不去,废话这么多。”周狰伸出手把程昼往前面一拎,程昼差点没站稳,怒火中烧,“推我干嘛!”他愤愤理了理衣领,“你们alpha真粗鲁。”
但虽然生气,他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听话地走到了那栋楼下。一楼是店面,卷帘门早就关得严严实实,程昼回头看了周狰一眼,周狰躲在难以察觉的阴影处,朝他指指头顶的亮光。
“叔叔。”程昼会意,扯开嗓子冲二楼窗户吼,“叔叔,有人在吗?有不有人在啊!”他边喊边“咚咚咚”拍卷帘门,安静的夜里这动静简直震耳欲聋。
没多久窗户被人“唰”的一下拉开:“谁在叫魂!”
熟悉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头鸡窝满脸黑气,显然已准备梦周公。
程昼立马兴高采烈:“叔!可找到你了,上次的药被我同学偷了气死我了!能不能再卖我点,求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但那药贩子显然品出了不对劲,满脸警惕,“什么什么药?我这儿是卖海鲜的,你找错地儿了,快走!”
谁料程昼比他翻脸还快:“你不卖给我,我现在就报警!”
“我去你个小兔崽子!”药贩子眼见程昼掏出手机来真的立马慌了,连忙急赤白脸的下楼,“把手机放下,我现在下来!”
半分钟后,海鲜大排档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用力卷起,药贩子气急败坏冲出来,连拖鞋都穿反了:“你要多少!”
“嘿嘿,一盒,但是,便宜点嘛。”程昼笑嘻嘻的得寸进尺,“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哒。”
看药贩子的表情很想抽死程昼这个小屁崽子,但老巢都被人家发现了,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给你八折,拿了快滚!”
程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心满意足地朝药贩子露出甜甜微笑:“谢谢叔叔哦。”
回答他的是卷帘门落下惊天动地的巨响。
周狰藏身的阴影处忽然亮起微弱暗光,将他脸照得惨白,程昼乍一回头差点没被吓死,仔细一看,更被惊得五体投地:“你这手机哪儿来的?”
他不可置信的凑近:“刚刚那个药贩子的?”可是方才不还拿在他手里扫码收钱吗?
和药贩子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周狰的靠近,所以这人什么时候把药贩子手机偷走的?
“你是鬼啊?!”
周狰置若罔闻,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就按熄了屏幕。一个卖海鲜的市井小民从哪搞到这些违禁药品,又怎么搭上学校里的富家子弟,形成一条完整的供销链?
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这种漏洞百出幼稚拙劣的手法,幕后操纵者不会是个成年人,多半是斐山的学生,周狰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名字,但他需要证据。
“给脸不要脸。”周狰双手插兜,低头用脚碾碎枯萎的杂草,薄唇轻吐。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