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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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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昼大哥婚礼日期定在一个月后,刚好是开学前两天。程昼说什么都要周狰跟他一起去。
“我怕我那天一个人在那会崩溃,我求求你了,你陪我吧。”
周狰其实不想答应,做这种事对他又没好处,可程昼表现得一副如果周狰不答应他就会立刻死掉的样子,所以最后还是在对方将落未落的眼泪下松了口:“行吧。”
据说娶的是议院某位高官的女儿,筹备婚礼花了天文数字,几乎把程家掏空。
但周狰在布置豪华的婚礼会场内并没有看到多少政界名流,参加婚礼的其他宾客跟他有同样的疑问。
周狰端着一杯马提尼听见那些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都什么时候了,还没看见乔家的人现身。”
“连婚礼都不来参加吗?看来乔署长对这个前妻生的女儿果然一点都不重视。”
“哪是什么前妻?又没结婚,顶多算乔部长年轻时候的风流债。那女的死了,才不得不认回乔家的,又是个omega,能有多重视,心思都在正妻生的小儿子上呢。”
“那程弋为了娶她可是快倾家荡产了,听说求婚时还送了游艇,当不了乘龙赘婿岂不亏死人啦?”
“也难讲哦,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当官儿的呢,最要名声了。”
自从程昼父母空难意外去世后,程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程弋原本并不是学医的,临时退学回来接手自家医院,支撑得很艰难。这次费尽心思攀上乔家,算是为了程家孤注一掷了。
议论声逐渐消失了,因为新郎带着新娘前来与客人们寒暄,白色鱼尾纱挽着黑色燕尾服,看上去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周狰曾几次见过程弋来学校接程昼,国外留学回来的alpha,清俊儒雅,风度翩翩,每次都吸引好多omega远远偷看。
程昼父亲在时,因为他是个beta,一直不太喜欢他。“家里只有哥哥对我最好。”程昼总是这样告诉周狰,“爸爸不给我零用钱的时候,都是哥哥从他的生活费里分给我。”
在众人的赞叹与祝福中,新郎与新娘满脸洋溢着幸福,望向彼此的眼神中蓄满深情。
周狰回过头,发现程昼一直垂着眼皮喝酒,睫毛在他眼下打上浓密的阴影,他一杯接着一杯,周狰不确定眼角闪烁的是头顶折射下的灯光还是眼泪。
“别喝了。”周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高脚杯,“想在你哥婚礼上发酒疯吗?”
似乎有人提起了程昼,程弋目光朝这边望过来:“小昼。”
程昼一下变得慌乱:“怎么办,我现在不能过去,我会哭出来的。”
程弋以为程昼没听见,向前走了几步,应该是要让他一起去招待客人。程昼惊慌失措一把抱住周狰的脖子,将无处隐藏的眼泪埋进周狰颈窝。
程弋的步子僵了一下。
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周狰只能配合程昼对程弋道:“不好意思弋哥,是我不好,刚给了他杯马提尼,结果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去休息吧。”
程弋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好说什么。周狰原本以为程弋会放他们离开,可没想到程弋却抛下新娘和一众宾客。
“他喝醉了很难搞的,不麻烦你了,还是我来吧。”程弋在笑,但从周狰手里接过程昼的力气却不容置喙。男人摘下金边眼镜,一言不发抱着喝醉的弟弟走出了会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搞得一愣。
宾客的喧哗声和婚礼会场轻柔流淌的钢琴音都逐渐远离,程昼听见哥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一下一下,细微却清晰。
他窝在程弋怀里死死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被带入一个房间,然后听见落锁的声音。
“别装了,你有没有喝醉,我会不知道吗?”平静的语气,却含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薄怒。
程弋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睁开眼的弟弟。没有了眼镜的加持,他身上所有温润儒雅都荡然无存,alpha俯下身,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住小小的沙发。
“那个alpha,是你男朋友?”程弋大拇指擦过程昼湿润的眼角,又慢慢向下,摩擦他红润的嘴唇。
“他……”程昼随着他的动作,浑身轻轻发着抖,程弋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面无表情的低喃,“宝宝,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可以早恋,为什么不听话?”
程昼终于忍不住哭着道:“可是你要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语气依旧平和,平和得甚至近似于温柔,但撕开程昼衣服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粗暴。
程弋黑眸里酝酿着滔天的风浪,他掐住beta纤细的脖颈,以不容反抗的力度,在少年喑哑的尖叫里。
“你给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
“你都只能是哥哥一个人的。”
直到程弋回到会场开始婚礼,周狰都没有再见到程昼。
他等得不耐烦,在台下看新郎新娘深情拥吻无聊得想打瞌睡,正打算程昼再不回消息就离开,厅外却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哗。
婚礼进行曲都无法掩盖的喧哗,不少客人被动静吸引,朝厅外看去,程弋刚想询问,最前方一名少年站起身笑着道:“姐夫,我去吧,你今天眼里应该只有我姐姐一个才对啊。”
新娘子羞涩又甜蜜地笑了起来,所有宾客都开始起哄,婚礼继续进行。
少年走向门口,路过周狰身侧,朝前面温声问:“怎么了?”
他的侧脸有一瞬让周狰觉得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手机上程昼终于回复消息。
【对不起,我有点累,你要是无聊,就先回去吧。】
周狰直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他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性格,今天来一趟已经是动了恻隐之心,自然懒得刨根问底。
周狰顺了一块婚礼蛋糕,边吃边走出宴会厅。门口的事情还没解决,看那一地稀烂的盘子碗,估计是服务员笨手笨脚惹了麻烦。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活着干什么?周狰心里的想法跟经理愤怒的谩骂如出一辙。
服务员头都快埋到地里,不断后退不断道歉,一不注意撞上后方走来的周狰,蛋糕猛地掉落在地,周狰身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衣服被蹭上好大一块奶油。
经理是知道他身份的,见状吓得胆儿都要飞了,一巴掌朝那服务员拍去:“你这个蠢货!”
服务员无处可退,只能下意识抱住头,但巴掌并没有真落到他脸上,因为刚刚那个少年挡在他面前,推开了经理。
年轻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气:“你怎么能打人?”
从头至尾一直低着头畏缩成一团的服务员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周狰一眼就认出来:“江芥?”
这一声喊得前面两个人都回身看过来,而此刻周狰也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新娘的弟弟了。
触及周狰的表情,江芥电光火石间也意识到什么,慌乱间只能惊惶失色抓住周狰双手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