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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牡丹   暮色如 ...

  •   暮色如同打翻的朱砂砚,将天空染成一片诡谲的绛紫色。

      雕花窗棂上的鎏金蝙蝠纹在余晖中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瓷妈站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月白色绣金牡丹旗袍随着晚风轻轻飘动,衣摆处金线绣就的牡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宛如蛰伏的猛兽。

      她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刃映着晚霞,泛起妖异的红光。

      刀刃上还残留着前日的血迹,在夕阳下凝成暗红色的痂,随着她手腕的转动,如同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红梅。

      "时辰到了。"她轻声呢喃,声音像是浸了蜜的毒药,甜得发腻,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如筛糠般颤抖,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不断滑落。

      他的眼神里充满恐惧与绝望,想要尖叫,却只能从被银针刺穿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声带,让他连最微弱的求救声都无法发出。

      "别怕。"瓷妈俯身,染着丹蔻的指尖轻轻抚过男人抽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却在这一刻比任何利刃都要可怖。

      刀刃划过脖颈的瞬间,温热的血珠呈扇形喷溅而出,有几滴溅在她精致的盘扣上,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她垂眸轻笑,舌尖轻轻舔过刀刃,鲜血顺着雪白的腕子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暗色。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甜腥味,混合着庭院里残留的夜来香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芬芳。

      "夫人,刀钝了。"瓷爹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让地上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青瓷铃铛清脆的声响随之响起,那是瓷爹腰间玉佩碰撞发出的声音。

      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肩侧伸来,递来一柄崭新的匕首。刀鞘上缠着红绳,坠着一枚小小的青瓷铃铛,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瓷爹今日穿了件靛青色长衫,领口绣着暗纹,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若不是他袖口沾着的血迹还没干透,任谁都想不到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刚刚亲手活埋了三个人。

      那些受害者的惨叫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却被他优雅的举止和温柔的声音彻底掩盖。

      "这刀是用西域寒铁打的。"瓷爹执起她的手,将匕首放在她掌心,"比上次那把更利。"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却沾满了鲜血。

      瓷妈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手背上未愈合的伤口,那是前日处理"祭品"时留下的痕迹。

      瓷妈轻笑,刀尖在尸体心口处轻轻打转:"夫君觉得,这一刀该往哪儿捅?"她的眼神中带着戏谑与挑衅,仿佛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游戏。

      瓷爹低笑,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体温总是偏低,此刻却烫得惊人。

      带着她的刀刃缓缓下移,抵在尸体的第三根肋骨下方。

      "这里。"他嗓音温润,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斜向上四十五度,贯穿心脏。"

      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畔,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血会顺着刀槽流出来,不会溅到你的新裙子。"

      瓷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

      尸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像是离水的鱼。

      鲜血果然如瓷爹所说,顺着刀槽汩汩流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溪。

      血水流过青苔覆盖的石缝,将那些翠绿的苔藓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真听话。"瓷妈抽刀,看着血珠顺着刀刃滴落。

      她忽然转身,染血的刀尖抵在瓷爹喉结上,"夫君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杀人?"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瓷爹温柔的表象,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瓷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你今早多看了那掌柜一眼。"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碰了你的手。"话音未落,瓷妈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匕首差点划破瓷爹的皮肤。

      "就因为这个?"她的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得意。

      瓷爹握住她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吻上她染血的指尖:"你的东西,别人碰不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却让瓷妈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院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瓷妈眼神一凛,反手就要掷出匕首,却被瓷爹按住。

      "是送货的。"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你上个月订的簪子到了。"瓷妈的动作骤然停顿,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金镶玉的步摇,坠着三串珍珠,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玉质温润细腻,金线缠绕其上,珍珠浑圆饱满,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喜欢吗?"瓷爹为她绾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指穿过她如瀑的青丝,发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瓷妈没有回答。

      她突然抓住瓷爹的衣领,将他拉近,狠狠咬上他的唇。

      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谁的血。

      "下次..."她喘息着说,"我要亲自挑祭品。"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场杀戮。

      瓷爹低笑,指腹擦过她染血的唇角:"都依你。"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更夫的打更声。

      瓷爹脱下外袍裹住瓷妈,顺手将尸体踢进早已挖好的土坑。

      坑底铺着厚厚一层生石灰,旁边还摆着几个青瓷坛子——那是上个月"祭品"的归宿。

      坛口的封泥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回家?"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瓷妈将步摇插进发髻,珍珠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她挽住瓷爹的手臂,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赴一场宴会。

      "嗯,回家。"她的声音里带着满足与期待,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场浪漫的约会。

      在他们身后,新埋的土坑上方,一株野牡丹不知何时绽放开来,花瓣鲜红如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冷冽的银光,宛如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牡丹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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