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苏瑶被刑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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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被刑堂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郎知远，那种笑容刺眼到极点，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她想起来了——那段被她遗忘的剧情。
天裂，英才大会的最后一日，玉清宗发生天裂。
苏掌门以身成阵，损了心脉，玉清宗半数弟子枉死在魔手中。天之骄子林殊孤身犯先，一人闯进天裂中，生死未知。
苏瑶疯狂的摇着脑袋，哭喊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忘掉这一段......”这分明是她最担忧的事啊！！！！！
她眼前似有迷雾重重，让她辨不清，为何会一次次对郎知远心软，为何会忘记这段故事.......
是从何时，这段记忆被无声无息的抹去了？
苏瑶眼泪流出，泪眼模糊间，她看见了台下的铃兰，青竹还有朝阳峰上的诸位丹修.......
刑堂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瞬间，苏瑶便已经哭成了泪人，离她最近的那位黑衣修士，试图安抚她，“不必害怕，我们会将郎知远关押起来。”
“你已经是英才大会的第一名了——”
苏瑶哭喊着摇头，反手将人拉住，她灵力耗尽，霜月也失去光辉，声音悲切，“走——快走啊！！”
郎知远站在远处，微笑着看着苏瑶，他温柔开口，“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你总是这样，总能预料故事的走向。”
他轻叹，“可惜，每一次你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一时间狂风大作，远处的天像是被撕裂一个口子，浓郁恶臭的鲜血从里面下淌，更深处是闪烁的黑色影子，有什么急不可待的东西正欲吞噬血肉。
魔顺着这血瀑布一跃而下，离得最近尚未反应过来的修士成了它们的口粮。
太和广场的众人纷纷后退，彼此祭出法器，疯狂向外奔去，孱弱的药修被人推搡到地上，场面乱到了极致。
“天裂！是天裂！！”
“跑啊！快跑啊！”
林殊纵身上台，他的双剑已出鞘，神色冷峻，“刑堂弟子退下，去保护其他人。”
他声音以灵力散开，响彻整个广场，“修为高深者庇佑弱小者，彼此协助，若有贪生怕死，背弃同门，临阵脱逃者。我林殊立誓，必不会轻饶与你！”
玉虚子一剑斩断数十只魔物的躯体，恢宏剑意荡开，清峦峰上的剑修无一人后退，紧紧跟在其身后，努力救助弱小的修士。
苏掌门一马当先，带领众位掌门下场杀魔，那位四方道的白发老人看着自己曾经的徒弟，满面心痛，他老泪纵横，“苏掌门，这天裂是由我那孽徒引起，当初我求您护他一命，纵使万难，您也做到了，给了他一次生的机会。”
“是他自己不珍惜，老夫这就去清理门户！还天下一个安宁！”
老人的身子已经有些佝偻，独自前往试炼台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
苏掌门无法阻止，神色沉重，他想说天裂并不是郎知远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魔族的野心更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撼动的，可终究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郎知远一人的性命，与这天下人的性命相比，实在是太轻。
灵机长老祭出符箓，引心头血，与众位长老共同结阵，将修士护在其中，可魔大批量的涌上来，他们一个个身高百丈，宛如巨人一般，轻易就能将人碾死在脚下。
它们的脚下是未能跑走的修士身体残骸。
太和广场玉铺就的地面，成了血色汪洋，惨痛声，惊恐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恍如地狱。
苏瑶被眼前的痛苦击碎，她闭上了眼，在这撕心的绝望之中，想起了过往。
...
那是她飞升成仙的第二十年，在北海之上的云层有了自己的宫殿，殿中摆设精致繁复，回型走廊曲折又隐秘。
她双眼半阖，神色恬静，无喜无悲，修为圆满落下的七道雷劫，洗却了心中大部分的情绪。
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纷纷扬扬，又落了满地。
每日都是如此，可今日多少有点不同。
风吹翻了玉桌上的一本书，书页哗哗，引得苏瑶起身去看。
一缕金光隐入她身体。
“...魔族入侵人界，修真之路断绝...”本欲伸出手抚平书页的苏瑶静止不动，这是她那个小世界的最终章，是她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平静的神色起了波澜，她眼里闪过不忍，可她又能做点什么呢？
天道是绝对强悍的法则，苏瑶已经成神，身上有诸多束缚，若是违背，轻则重入轮回，重则神魂俱灭，受尽苦楚。
她不由得捏紧了那本书，努力安慰自己，“世界终会覆灭，我已是过客。生灵涂炭的起因不是我...？”话音戛然而止，她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
魔族入侵，必是出现了新的魔君。
魔君必须是人魔之子。
而苏瑶在少年之时，曾心软放走一个人魔之子的性命。
苏瑶闭上了眼，“......”她深吸一口气，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灭之之因竟然是自己。
那无论如何，苏瑶也要试一试了。神仙不能下界，必须要在天道的窥视下隐瞒自己的身份。
既如此...
苏瑶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书，这是一位好心仙子送来的民间话本，她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是自成神以来少见的生动鲜活。
那她便就抽取神魂，封印记忆，将自己完全放在一个新的身份之中，瞒天过海。
...
当日种种，还浮现在眼前，可苏瑶却已经没有往日的一腔孤勇，她现在才发觉，自己的一切都是在天道的允许范围内，一旦超出了限制，天道便会强制性的将事情扭回正轨，祂悄无声息的剥夺了苏瑶的记忆，再让她一点点见证世界的覆灭。
试炼台上，林殊站在苏瑶身前，肃杀的气息蔓延，冰冷的双眸望向郎知远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苏瑶被他牢牢护在身后，肆虐的魔气被阻挡在外。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林殊话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今日天裂，苏瑶早就有预料，她想利用我修复天裂，想要救下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她将自己神魂抽出，将过往记忆封印。甚至不惜给自己编造一个虚假的故事，哄骗自己，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郎知远已然是半魔化的样子，半张脸长出森白尖锐的獠牙，眼睛变得狭长与兽类无异，狰狞至极，他欣赏着苏瑶痛苦的神情，声音里满是愉悦，“一次次重来，一次次封印，苏瑶，你还有多久的时间与我为敌呢？”
林殊的身子瞬间的僵硬，呼吸忍不住放轻，努力理清这话中的含义。
他回首，看着身后的人，眼神中是少有的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郎知远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急需苏瑶给一个解释，于是轻声问，“瑶瑶，我不懂。”
苏瑶垂下脑袋，眼泪顺着削瘦的下巴滴在地上，溅出水花，凌乱的发丝落满她肩头，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无助，她伸出手，捏紧了林殊的袖袍，沙哑道，“师兄.......走吧，带着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不——”
林殊俯身抱起苏瑶，环在她腰间的手用力的收紧，声音坚定，“我会救下他们，也能护住你。”
郎知远眼中猩红，手下不自觉地攥起拳头，“林殊，你知道苏瑶为什么会犯这样大的疏漏吗？一切都是因为你！”
“苏瑶可以爱世人，却不能只爱你一人！”他说的话是一把利刃，誓要将一切毁灭，“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将心系在你身上！她怜惜你们的死亡，宁可抛弃我也要给你们好的结局！！凭什么？！！”
“疯言疯语！”
林殊将苏瑶紧紧扣在怀中，他指节发白，将锐利的剑刺进郎知远的胸膛，“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杀了你就好——”
“哈哈哈哈哈，杀了我？哈哈哈哈哈哈——”郎知远将那柄剑缓慢的从身体里拔出来，“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两人在台上扭打，剑气所过之地，必会带起血肉飞溅。台下玉砖已看不出颜色，魔所过之处皆是尸横遍野。
苏瑶跪坐在地上，周身是林殊布下的结界，她轻轻触上，便泛起金色的波澜，她眼眸半阖，心下苦涩。
“我一次次轮回，便是不想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终止。可没想到，宿命的安排实在不是我能撼动的。”她声音轻的像是雪花飘落在地上，寒凉无比，“哪怕是神也不行——”
“郎知远——”
苏瑶神色无波无澜，眼中似乎没有了任何色彩，只剩下一片空茫，“你不是怨我杀了你后独活吗？”
“我随你心意，但我死后，你要让这世间再无天裂，再无魔族——”
霜月在她身侧，静立不动，苏瑶忽然将它举起，没有半分犹豫，她用力刺入自己的腹中。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苏瑶的内丹——碎了。
霜月剑身轻颤，带着悲鸣之声，它杀了自己的主人。
苏瑶没有发出一丝痛苦地喘息，神情依旧那样平静，宛如一个精致破碎的木偶。
林殊心中却升起了巨大的不安，回头之时，眼前的红色将他的心割碎。他震退郎知远的手，顾不上后背的血肉被剜去的痛，慌忙来到苏瑶的身边。
“瑶瑶——”别这样，我好害怕。
林殊与她一同跪坐在地上，握紧她的手，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凉。
郎知远慢慢走上前，被林殊用剑刺穿的胸膛正在快速的愈合。他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瑶，“你竟真的愿意与我同死......”
苏瑶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了林殊，伸手摸上了他的脸，留下不舍又轻柔的一个吻。
“师兄，我爱你。”纵使百次千次轮转，我依然爱你。
林殊眼中猝然落下一滴热泪，重重砸到苏瑶的手背，哀求道，“求你，瑶瑶。求你，不要离开我——”
“啊啊啊啊啊————”
可没有用，他能够感受到苏瑶的生命力在迅速的流逝，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双明媚又灵动的眸子永远的不再睁开。
这个世上再无苏瑶。
他永远的失去了这个人。
郎知远站起身，麻木的看着苏瑶，明明最想杀的人已经死去，可是他的心中仍然痛苦。
他抬头望天，黑沉沉的一片，像是因为这个人的死去，连最后一点阳光都带走，只剩下一片灰暗。
“天道为证，苏瑶身死，我履行承诺，世间再无魔族，再无天裂——”
林殊抱着渐渐冷去的躯体，浑身颤抖，他连哭泣都变得如此死寂。
这一世，终是在玉清宗的血色里落下了帷幕。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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