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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奖杯丈夫 奖杯丈夫( ...

  •   1.

      六年研究期满,柳萱在家举行了一场小型欢迎会,庆祝唐哲修和王元宝的凯旋。

      二人下了时光机,要处理完交接工作才回来。研究所里显然没有衣服能换,也没有理发师,刚进门,王元宝就说——出租车司机把他俩当演员,差点给拉到景区。

      柳萱笑着把准备好的衣服递过去,敖澈坐在沙发上,一个接一个地吹气球,心想,我刚来的时候幸好是唐哲修接送。

      “还有你,小姐,”唐哲修跟着进门,见到柳萱,就说,“你这六年可把我折磨惨了。”

      “怎么能这么说。”柳萱故意做出很伤心的表情,“我小时候是难带了点,可如果没有我,我不活到现在,谁给你买自行车、还跑通关系让小邱给你捎过去?比你自己用破铜烂铁做的好骑多了吧?”

      唐哲修笑了,真心地给了她一个拥抱:“那我谢谢你,买的还是捷安特呢。”

      敖澈又吹了一个气球,心想,光谢她,那车还是我扛过去的呢。王元宝路过,拍了拍他,唐哲修路过,也拍了拍他,他就又好了。

      2.

      等伯驴驮着巨大的蛋糕盒子回来,正好开饭。众人围桌坐定,保姆乐呵呵地切蛋糕,好几只天鹅在蛋糕的镜面上跳着圆舞曲,王总则在一旁唱票:

      “这块给爸爸、这块给唐博、这块给伯驴……”

      总共切了三刀,等她和敖澈也拿到蛋糕,还余下一块,柳萱笑着说:

      “这块,名誉上要给——小奖杯,但你现在还吃不了,就让保姆阿姨帮你吃掉吧!”

      保姆笑着接下了,她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小奖杯是什么东西?”王元宝刚习惯刮干净的下巴,吃东西有点像羊驼。

      “她不是东……”柳萱下意识说,说了一半就又笑起来,拍敖澈的背示意他接茬,“算了,算了,你来说。”

      敖澈从胸前的睡衣贴兜里掏出一个圆圆的、围着毛线套的东西,摆在桌上:

      “这是小奖杯。”

      桌上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是小奖杯?”王元宝问。

      “因为他是奖杯。”柳萱指了指敖澈。

      “那为什么他是奖杯?”唐哲修问。

      被两双眼睛盯着,敖澈有点罕见的不好意思,把小奖杯揣回胸前,起身去厨房端炖好的砂锅。他不愿说,柳萱也没说,随便扯了两句,而把话题引到了“小奖杯的学名应该叫什么”上。于是大家又开始讨论,争取想一个具备前瞻性的、响亮而文雅的名字,决不能再与驴有关。

      3.

      敖澈是奖杯这件事,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再次和柳萱一起去到那个海岛,他打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年轻,而柳萱这次只穿了最轻便的衣服。敖澈问,小姐跟我一样的那副墨镜呢?柳萱说,没带,那个墨镜夹头,你戴着不头痛吗?

      说着就要给他摘下来,敖澈低下头让她摘了。柳萱在他耳朵上看到一只新耳钉,往下一看,敖澈手腕上的钻表也晃得她不得不眨眼。

      “龙王爷打扮得好漂亮呀。”她真心地夸赞,“大家一定都觉得我很有钱。”

      “王总的确富可敌国。”敖澈也真心地夸赞。

      两人在机场的店铺里买了点东西,柳萱去洗手间,敖澈提着袋子坐在登机口等她,对面是几个金发碧眼的青少年,看起来是和父母一起度假,而父母不在,他们的话题就滚石头一样逐渐往下沉了。

      在他们大声谈笑时,敖澈一直埋着头看手机,等柳萱过来,一抬头,她明显皱着眉。

      他放下手机:“怎么不开心?”

      柳萱问:“你懂不懂英文?”

      对面的谈笑声和敖澈一起顿了顿,他说:“不太懂。”

      柳萱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勉强展平了眉毛:

      “没事……刚看到机场有个标语翻译错了,还挺好笑的,要讲给你又怕你听不懂呢。”

      “小姐要教我,我就懂了。”

      “笑话解释出来可不好笑了呀。”

      “那你就不教我了?”

      柳萱噗嗤一声终于笑了:“教你,怎么能不教你?冤家。”

      拜了名师,一整天敖澈又多学了十几个词,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刷小绿鸟,柳萱出来见他神色那么凝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凑过去看,一看就看到了他卓越的多邻邦打卡记录。

      王总冷笑一声,一下把他掀到床上:

      “——好哇你,不懂?哼,早上在机场,他们说你什么,你都懂是不是?”

      “他们说得也不算完全错。”敖澈用手背在她脸颊上贴了贴,“给小姐当奖杯,我是愿意的。我是不想你帮我出头,你帮人出头的时候会激动,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了。我不想你心情不好。”

      “但你不是奖杯,”柳萱往下望他,“你是我丈夫。”

      “他们也没光说我是trophy。”敖澈看着妻子的认真样,心里有些酸楚,也有些柔软,“trophy husband也是husband,小姐觉得呢?”

      柳萱咬着牙,不知道怎么拧他好:

      “好啊,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你就当奖杯吧。我看你当奖杯当得很美、简直要舒服死了。”

      “奖杯怎么不好,王总,你是不知道现在养龙有多么费神。”敖澈叹了口气,“你养条龙,还要时时陪着他,还要给他挑衣服穿……养一只奖杯可不同了——摆在家里,定期擦擦灰就行了,十天半个月也不用看一眼。”

      柳萱给气笑了,她竟然反应过来敖澈是在鸣不平,因为在这次假期之前,她又足足忙了一个月没怎么理他。

      “好啊,下次我去哪吃饭都带着你。”她笑着拧了拧敖澈的脸,“你就打扮齐整了在旁边挽着我,一句话都不用说,谁叫你是……哦,对,我突然想起来……

      “像这种角色,也有个单独的词*——光挽着我胳膊,什么都不用做的。”

      是什么词?敖澈非常好学。

      柳萱抿嘴一笑,扯开他的衣领。

      4.

      小欢迎会结束得有点晚了,柳萱喝得有点多,她喝多了还能保持相当多的理智,只是情绪要亢奋一些。被这个亢奋的火焰一烧,欢迎会后,本该敖澈自己开车把王老师和唐博士都送回家,她一定要跟着一起上车,直到两个人都在楼上探出头来确认到家为止。

      送完俩人回去的路上,敖澈想柳萱该没劲了,谁知她指着路边一家酒吧,就一定要进去。

      “进去可以,”敖澈无法,“但别再点酒喝了,可以吗?”

      柳萱还能不同意。

      好吧,在酒吧里不点酒很难,不是说菜单上没有,而是行动和思维都很难偏向那些无酒精的饮料。柳萱一坐下就感觉自己酒醒了很多,于是又喝了一杯,敖澈看着她喝完,没忍住,给自己也点了一杯。

      对他来说,和妻子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只为了开心而喝酒,其实是相当新奇的体验。

      可惜他没享受太久,酒上来还没喝到嘴里,店里的音乐就开始狂躁了,敖澈正打算结账,柳萱却跟着人群一同欢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灯光和鼓点已先雀跃起来,顾客们纷纷从座位上起来,吵吵嚷嚷地、快快乐乐地往舞池里涌,柳萱也跟着人流去了,敖澈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表,走到舞池边缘,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该进去。

      “别愣着啦。”柳萱在人群里招呼他,“过来——我教你跳舞,不是胡旋舞那种,是学会了要年轻二十岁的那种。”

      敖澈应声走过去,眼里带笑:

      “小姐会的真多,怎么你什么都会呢?”

      柳萱也看着他笑:“你忘了我活过两次呢。”

      舞池里人很多,柳萱往前走了几步,很轻易就能扑到他身上,而不担心扑空。在她个子还没这么高的时候,出门冒险爬树,只要敖澈在树下,她跳下来之前蹬的那一脚肯定比什么时候都坚决,后来敖澈也有要从高处向下跳的时候,她在下面伸胳膊,他却大呼小叫地让她“快躲开”。

      柳萱当然没听他的,直说——半大小子都接过还接不住你?但敖澈偏偏不往她怀里跳,多少次都是,好像不信她能接得住自己似的,真稀奇,明明其他什么事都很放心。

      回忆总是甜蜜又蹩脚。柳萱沉默时,敖澈并不会像浪漫电影里演的那样带着她跳舞、或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晃,他不止不会跳舞,而且韵律感和协调性都有点差,并不能自豪而自然地把这些缺点流露出来,所以,尽管音乐很动感,他还是只抱着柳萱呆呆地站在舞池里,像拍睡一样拍她的后背。

      柳萱真要被他拍睡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敖澈问她是不是困了,她摇摇头,说:

      “我十六岁的时候也觉得你会的很多。那时也是这么想——怎么你就什么都会呢?唉——”

      “那现在呢?”

      “现在?”柳萱挑起一边眉毛,“嗯……”

      她的故作迟疑令敖澈幸福地笑出了声,他喜欢听柳萱的评价,好的坏的都喜欢,尤其爱那评价之前可能出现的迟疑,至少在那个时刻他百分百占用了柳萱的心。

      可柳萱没说他好或坏:“……你能听清现在唱的是什么吗?”

      不住的人声和脚步声像雨点,音响大到能让所有人的肋骨一起共振,敖澈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稍稍扬起脖子,试图辨别那藏在鼓点和合成器里的、难以分辨的、无意义的、甚至不是他母语的歌词。

      “……”

      能不能听清呀?柳萱用眼睛和眉毛问他。

      “……一些地名吧。”敖澈松开她的嘴巴,不甚笃定。

      柳萱大笑着把他的头抱到肩上,摸了两把,她忙着欣赏自己奖杯美丽的喉咙,其实也没有听清歌词是什么:“是——是地名!你怎么什么都会呢?”

      敖澈幸福地说:“托小姐的福,我也活过两次。”

      两颗头贴得如此之近,柳萱恨不得把他抱起来转圈——她可以,但这是在舞池,她不希望敖澈像条鞭子似的抽到其他人。正迟疑是该亲吻他的脸还是额头,敖澈先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在公众场合。

      “我死了也要带着你的。小姐答应我,万一我要死了,你一准跟着我去,行不行?”

      柳萱拍抚他的动作一点都没停:“好,好,我一准跟着你去,咱们死在一块。”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敖澈的表情竟然黯淡了下去,几粒米珠大的泪滚进她的发间:

      “……你怎么连这个都答应?”

      柳萱依旧拍着他,听见这话就笑:

      “真难哄。又给我出陷阱问题呢?”

      5.

      舞池里不太能听见手机响,二人回到车上才发现孩子给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就在几分钟前。

      柳萱跳累了,想睡觉,让敖澈给回了过去:

      “什么事?”

      “呃……”伯驴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慌,显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父王,你们还回来吗?我要锁院门了。”

      “回。”敖澈摁开发动机,“你不是在家吗,锁门干什么?”

      “我要去趟便利店,我怕小奖杯跑出去。”

      敖澈听笑了:“一个蛋还能长腿跑出去?你别出来了,要买什么?我带回去。”

      “已经不是蛋了!”

      伯驴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我不知道,我害怕!它往我头上爬!”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奖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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