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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王总曾在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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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几场雨浇下来,夏天来得非常快。
自从身居高位之后,柳萱就不能时常关注季节的变化,今年,她明显地注意到春去夏至,还是某次结束出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保洁张姨正在努力把门上的红福字收起来,有一半很难撕掉,看起来不是用同一种胶水粘的,她需要用小铲子慢慢铲才行。
盯着她有些笨拙的背影,柳萱就这样发呆。唐哲修来的时候,王总仍然出神地盯着保洁室的门看,那种神情令人不忍打扰,但他还是得打扰:
“王总,我送杨总到机场了,她让我跟你再说一次。”
“噢,”柳萱回过神来,“什么事来着?是对那两个实习生不满意?”
“是,说同样的一批信息,二月份的时候还是对的,到四月份就和提交材料对不上,报馆材料也一塌糊涂。杨总的意思是,这么多事只让两个实习生负责,还是太超过了。”
“也是,不过那都是老朋友的孩子,不好说什么。”柳萱想了想,“马上秋招了,到时我给她两个好的替换回来。”
唐哲修应声出去了。柳萱又看了看保洁室的门,福字已经被撕去,上面一点胶痕都不见。
没有多想,王总投身工作,开了一上午会,竟然没有头痛欲裂,看来自己的身体比之前好些了,只不过精神过于亢奋,午休时连饭也不想吃,柳萱想睡一会,刚戴上眼罩,突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就一个字:黎。按断他两次,他还要打过来第三次,第三次也被按掉后,索性用短信发了一段小作文过来,八成内容是小男孩撒泼,二成内容是“还想再见您一面”——地点在附近的茶室。
柳萱被这种幼稚的执着逗笑了,好吧,那就去见他一面,也是个放松。
87.
出门时头顶有咕隆咕隆的闷雷在响,柳萱没当回事,结果开到一半路,车子就被暴雨逼停在路边。看来夏天是真的来了。
柳萱也不急,反正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她打算抽支烟等雨小些,但在车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盒烟,最后在手套箱里捞出两支,蔫蔫的,看起来受潮很久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柳萱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皱了皱眉,还是挑出一支不那么潮的,叼在嘴里。
她又伸手去找火机,火机倒是容易找到,可怎么也打不着火,没油了。柳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精确地记着每10天加一次油。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店铺的灯都被水幕遮得忽闪忽闪,车子依旧寸步难行。雨滴暴击挡风玻璃的声音令柳萱莫名烦躁,这支烟也抽不上了。即使是打开车窗扔掉烟的几秒,水也漫灌进来、浇湿一切力所能及的东西,柳萱皱着眉,刚想关上车窗,穿过窗上蒙着的狂暴水帘,突然递进一张干燥的、花花绿绿的传单——
“小姐!”
柳萱愣了,一时竟忘了关窗,外面站着的人弯下身子叫她:
“小姐!新店开业,请赏个光吧!”
隔着雨水,柳萱看不清他的脸。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这张纸——听声音这还是个孩子,在暴雨天里显得格外可怜。愣神的几秒里,这个发传单的少年又跑到别处了,外面的能见度简直不足五米,柳萱想,刚才应该叫他上车避一避的。
手里的传单很普通,是一家汤泉店的开业宣传。柳萱自己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想着下次让父亲去也好,就顺手收进手套箱里,谁知传单扔进去却插不到底,她往箱底一摸,竟掏出一把匕首——显然不是文创,是真刀,柄上用银线裱着花纹,繁杂秀丽,已经氧化发黑了,刀鞘一拔,锋刃寒光逼人。
柳萱将这把匕首收进了包里。
88.
半小时后,柳萱盯着茶桌对面的小黎,觉得他只是令人讨厌而已。原本这个男孩的热情和执着、还有水果一样鲜活的面孔都能引起她的欣赏,可惜他一开始无畏地控诉,就显得讨厌。
小黎控诉的导火索是,他看到柳萱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她不懂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她家里的同品牌饰品堆积如山。而小黎显然不依不饶,喋喋不休地诉说他有多么思念、多么不甘心,话题很快从一枚戒指上升到了背叛和爱情什么的。柳萱对他说的一切话的态度是淡然——她没有背叛,也没有什么爱情,来听他撒泼只是想不那么无聊,可显然听了更加无聊。
“我不同意跟您分手。”小黎鼓起勇气抬起头,“您让唐总来见我,我伤心极了,我以为您很重视我、很喜欢我的。”
柳萱彻底走神了,她觉得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室外又开始轰隆轰隆地滚起闷雷。
“今天的雨可真多。”她突然说,“你说完了就回去吧,该接女朋友下课了。”
小黎的脸僵住了。
“你该好好跟她解释一下——晚上,去取回你的表,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但之后我不会再见你,懂了吗?”
没等他回话,柳萱自顾自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她很想出去淋一下。正想着,以为小黎会自己走掉,谁知他突然从身后抱上来,柳萱想也没想,身体比脑子先动起来,反手将他甩了一个趔趄。
回过头,小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印象里王总的手劲没有这么大。
“滚出去。”柳萱突然找回了自己,“别等我打掉你的牙。”
89.
柳萱捂着提包直到车里,锁上车门,才松了一口气。松懈下来第一件事是打视频电话给王元宝:
“你是不是在我车里落了一把刀?”
王元宝一头雾水:“啥?”
柳萱把匕首拔出来给他看:“在手套箱里找到的。”
“闺女,你老爸是文职人员,没有这种东西,”王元宝凑近看了看,有点喜欢,“你自己买的?看着挺漂亮。”
“……”柳萱一口气闷在心里,“算了,我留着没用,你喜欢的话,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哈哈,那敢情好。”王元宝喜笑颜开,“终于不是被雷劈的金疙瘩了,这小刀总算有点观赏价值。”
“虽然被雷劈了,那也起码是金疙瘩,很贵重的。”柳萱不服气。
“贵重没用,上面没字的。”王元宝很严谨地摇头,“旧东西,有字的比没字的珍贵一百倍,没字的金疙瘩对我们来说就是废铁一块啊。”
“歪理,你拿去卖少说也有小几万。”
柳萱无奈地笑笑,挂了电话。这把匕首到底也只是最近出现的怪事中的一个——最近出现的怪事太多了,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变得不完全。除了偶尔莫名其妙多出的东西之外,柳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变化,而且都是正向变化,不管是气力还是精力都比之前足了许多。以前,柳萱绝对没有闲心在工作之外做什么活动,因为办公室劳动已经够累,可现在她已经能保持每周固定健身,还偶尔去骑马、打靶、射箭。对的,这应该是那个理论——王总曾在饭局上听过一句闲话,说人体细胞大约每6、7年就会全部更换一遍,所以最多每7年,就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真好,现在正好是36岁左右,柳萱想,如果按70年的活头算,自己的身体还至少能更新5次呢,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90.
正开着车,王元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柳萱没接,回到公司才看到他还发了微信:
王老吉:[语音未接听]
王老吉:小唐又在干啥?你们俩都不接我电话。
王老吉:[链接]
王老吉:今天开始征集内部志愿者,我想让小唐去,你也帮着说一说。
王老吉:当年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个项目最开始是他铺的路,现在终于有了成果,也该他来摘。
眼看着王元宝还要编织理由,柳萱心头火起,立刻就叫停道:
王柳萱:行了。
王柳萱:唐哲修现在是我集团的员工,不是你的学生了。
王柳萱:爸爸,这个破项目很危险,我原本都不想让你参与的。
王柳萱:你是不是寻秦记看多了?
王元宝正在输入了一会,可再也没发来一条消息,柳萱把手机一扔,陷进座椅里,罕见的倦意和挫败潮水一样淹没全身——送一个人回唐朝简直是天方夜谭,任谁来了都会觉得这说法是骗经费的。怎么会真有进展?而且,一个月前那个项目明明还是一潭死水,哪里来的这么快的进度?
总经办如果没有小唐总,简直像被卸掉了一条胳膊。柳萱想,真是胡闹,假使唐哲修真去了唐朝,就是凭空冒出的一个黑户,别的不说,谁收留他、谁给他饭吃呢?难道到时候他要对着唐朝人说“我来自二十一世纪”?人家肯定第一句就问“二十一世纪在大唐的东面西面南面还是北面”!假设有一个人从唐朝来到这里,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怎么情况一反过来,王元宝那样大的教授就想不到这些问题?
晚上送匕首的时候,柳萱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跟他说了一遍,王教授的反应是笑:
“总有办法,闺女,总有办法。你出生的时候也是谁都不认识的,看看你现在多好。”
柳萱气结,她很想反驳自己出生的时候就认识爸爸,但那不是事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