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阿满难得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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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难得睡了踏实的一觉，做了个美梦。
梦里有太阳温暖的味道，爹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柴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麻花。娘在灶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混着葱花爆香的味道飘出来，阿回蹲在鸡窝旁边，伸手去掏鸡蛋，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举得高高的，喊“阿满，快看！”。
他结果还带着温热的鸡蛋，咯咯的笑。
从洞口钻进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将他从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入目是崎岖的石壁，冰冷的寒意将他包裹。
他的手心里空空的。
那枚黄澄澄的、温热的鸡蛋，不在了。
现实与梦境渐渐分离，他慢慢坐起身来，蜷缩起身子，抱住双腿靠在石壁上。
雨还在下，但是淅淅沥沥的已经小了很多，他出神的望着灰扑扑的天空。
很久之后，他才又动起身来，习惯性的默默阿回的额头，温温凉凉的，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从墙角捡起那几株药草，碾碎成末就这野果的汁水喂进阿回的嘴里。
做完这些，他把阿回从干草堆里捞出来，给他穿好衣裳，系好带子，然后把蓑衣披在他身上，从头顶一直盖到膝盖以下。
阿回靠在他肩膀上，头歪着，呼吸很轻，很匀，像一只睡熟了的猫。
他蹲下去，把阿回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搂住他的腿，慢慢站起来。
阿满决定离开这里，不再等待，他想下山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蓑衣把阿回罩得严严实实，可他自己的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雨落上去，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缩了缩肩膀，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格外难走。
三天的大雨把泥路泡成了稀粥，一脚踩下去，脚都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咕叽”一声，偶尔有几块石头可以垫脚，上面却糊了一层青苔，滑溜溜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探，踩实了，再把另一只脚从泥里拔出来。
谢辞盈跟在两人的旁边，不敢离的太近，她现在的灵体又凝实了积分，雨丝穿过她的魂体，造成短暂的停滞，虽然并不明显，但是离得近了难免不会被发现。
阿满背着阿回走到一处陡坡前，速度慢了下来。
坡面很陡，约有百米长，坡面上全是碎石和烂泥，两侧是光秃秃的岩壁，连一棵能抓的树都没有。
阿满把悲伤的人往上颠了颠，搂紧他的腿，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一滑。
他猛地稳住，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淌进眼睛里，阿满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辞盈担忧地看着他，以他的小身板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负重两个人的重量走到山下，再这样下去，他会力竭的。
果然，阿满迈出的下一步踩到了一块藏在泥土底下的石头，石头又圆又滑，像一颗抹了油的蛋。他的脚踩上去的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滑。
“小心！”谢辞盈没忍住喊了出来。
阿满拼命想稳住，另一只脚在地上蹬了两下，可泥地太滑了，他的身体往后仰，背上的阿回也跟着往后倒。
在倒下的最后一秒，他搂住阿回的腿，往自己怀里拽。
他要摔了。他的身后是一块石头，一块很大，棱角分明的石头，他刚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看见过。那块石头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而来的头破血流的剧痛。
一阵轻柔的风接住了他，稳稳地把他整个人托住了，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后脑勺没有疼，背也没有疼。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回头看。
那块石头不见了。那块棱角分明，正对着他后脑勺的，刚才还看见过的石头，不见了。
那个位置现在只有一个浅浅的坑，坑里积着一洼雨水。
阿满的脑子转不过来，石头呢？明明在这里的，他刚才还看见的，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爹……爹爹？”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雨丝落在他面前的泥地上，映照着他狼狈，带着一丝期盼的面容。
“爹爹，是你吗？”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
没有人回答。
阿满的鼻子一酸，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口，望着那些落在他脸上的雨丝，和空空荡荡的头顶：“爹爹……你，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看着他漆黑双眸里的光亮，谢辞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认命的叹了口气。
一缕轻柔的风拂过阿满的耳畔，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阿满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感觉那缕风随着细雨即将消散，他突然大声的朝空气喊道：“我会照顾好阿回和娘亲的，你放心！”
那缕风遣眷的在他发丝间流转，最后回归于天地，再也不见。
“你放心，爹爹……”
阿满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他再次背起阿回，往山下下赶去，只是这次下山的路似乎没有那么难走，身体不再那么沉重，就连打在身上的风雨也温暖了许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