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鸿明灭》沈南忆

2、第 2 章 有些事你还

　　　秋天的到来，也便意味着新的学年即将开始。今日便是兰和景与林寒清的开学之日。

　　枫叶随风而落，风卷起一个连一个的树叶漩涡。
　　原本翠绿的植物渐渐染上秋天的颜色。

　　Anna 早早起床便给他们做好了早饭，已经坐在饭桌前等着了。

　　待林寒清带着兰和景下楼时， Anna 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了。
　　林寒清早已习以为常，偏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却见其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林寒清有些懵：“你……”
　　但是林寒清还没说完，他耳朵就动了动，他听到了细微的讲解声。
　　他回头寻找声源，却看见自己母亲手上的手机还在停留在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性医生的视频界面，也不知道是讲解什么的……

　　林寒清走上前，轻敲了几下桌子，用它在变声期的嗓音轻声说：“妈，该醒了。”
　　许是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子，嗓音和之前会略有些不同吧？
　　Anna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反抓回去，朦胧的眼眸，略微透出点狠戾。

　　兰和景向前走了几步，便站在林寒清身后，乖乖巧巧的一动不动。

　　林寒清回头看的时候，不禁给他安上了两个毛绒绒的兔子耳朵。
　　因为，他觉得此时的兰和景特别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
　　但是林寒清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
　　轻轻地摇了摇头，最近大概是被什么魔鬼附身了吧，还是魅魔的那种……
　　林寒清抿了抿唇，看向自己母亲：“妈妈，不是别人啊。”

　　Anna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头，使原本就有一些糟乱的头发更乱了，还打了结。
　　Anna抬起眼，双手手又不自觉的动了动。
　　这手指一动，便使她的手机的音量加大了些，一道款款温和的女音透过屏幕，环绕在这客厅周遭。

　　“如果你有经常挠头发的症状的话，那你可要注意了，因为经常抓头发可能会引起毛囊炎、脂溢性皮炎、毛鳞片损伤。
　　1、毛囊炎：经常抓头发，指甲划伤头部皮肤，毛囊组织受到破坏，头皮保护层受到破坏，手指甲中的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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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na怔住了，不知该关掉手机，还是任由它继续放下去。
　　就这犹豫的功夫，视频不知不觉已经讲到尾声了。

　　“所以，最后医生建议不要经常抓头发，抓头发时避免用力过度。保持良好的心态，平时注意保持头部卫生，注意饮食，多食新鲜蔬菜和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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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和景在林寒清身后，瞪着圆溜溜的眼：这一家子是有什么抓头发的习俗吗？！！那可真是奇怪的习俗！
　　林寒清将一只手敷面，试图挡住自己的容颜：完了，好丢脸……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视频？！！我的好母亲啊，我突然有点想和你断绝关系了！
　　Anna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保持自己，还算端庄的形象。
　　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吐槽：完了，我的形象好像塌了……天呐，那我以后的威严要怎么树立？我天呐，我的助手呢？我闺蜜呢？我妈呢，我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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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停车场
　　兰和景见这里停放着的五彩缤纷的，各种各样的豪车，有些许惊讶：原来外界的通行工具如此多样吗？要知道他自小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车啊！况且自小他看见的那些车，并不是外界这种小车啊！

　　Anna 不意间看到了他这惊讶的眼神。
　　走到一辆“普通”的车边（真的不是装！这是她最普通的车了）开了车门。
　　随后略微侧身轻声问兰和景：“和景，你小时候没见过这些车么？”
　　兰和景抬了抬眼，眼底略有些深邃了：“或许吧，你应该也知道吧？我父亲那一个家族是隐世家族，自然不会与外界有过多的沟通。”这女士不如她外表上的纯真啊！一眼即可戳破我内心所想，这该有多强的观察能力？
　　Anna轻轻地笑了，摇了摇头有点不可思议的小声说：“我见得洛海不仅有财，还有权啊……”
　　兰和景不以为然：“那或许也是她年轻的时候的事了。”

　　林寒清插不进话，便默默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兰和景站在林寒清身后，随他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小声回答：“见过一些，应该不足这里的五分之一吧？开车吧，阿姨。”
　　“好的。”

　　林寒清见兰和景直接结束了话题，没有人再问洛海的事。
　　但他实在好奇极了，便主动开口问两人：“洛海阿姨，真有那么厉害么？妈妈，比你还牛逼？还有兰和景，看在我们发小的面上，也跟我八卦一下呗？”
　　兰和景：“……”？？？为什么我前几天见你还是不乐意的样子，今天为了打探消息居然认了？真的是好大的牺牲啊！
　　Anna 瞥了眼后视镜，在脑中思考怎么开口：“洛海么……我直接说时间线吧？唉！对了，你们知道时间线是什么吗？你们有没有看过那种穿越性的恋爱小说？”
　　林寒清：“姐姐跟我提过几嘴，就和记叙文的那些时间差不多吧？”

　　Anna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自己的女儿还真的很像自己啊，慢慢的开口：“是，那我我……唉，刘洛海，洛海啊……”
　　“1983年，出生于 America 。”
　　“1995年，与我在 New York 相遇并结识。”
　　“1996年，与我在同一所学校上中学。”
　　“2002年，我们一起考上哈佛。”

　　“我考了736，她考了…741分。” 说到这 Anna 在心里有点嘀咕：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有点不服气，明明我比她努力也更上进啊！！！
　　但嘴上还是有些感叹，“她用2年修完理科，后转文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最后文理双科成功毕业，成为哈佛的优秀毕业生。”
　　“说句实话，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她认真学习过！不过我说明一下，她上课其实很认真的，所以这里除了上课啊！”

　　Anna边说边想流泪，这是嫉妒的泪水！
　　难道这就是天赋吗？！！呜呜呜，我不服！！！

　　为了掩饰不服输的情绪 ，Anna 垂下眸。
　　用有些悲伤的声音说：“但是…算了……任我多么的羡慕，但我也我希望……时间能在那一刻停下就好了……”
　　恨天恨地，最恨事事无休！

　　林寒清从 Anna 的眼神中看懂了后来发生的事。
　　不过是“天才跌落神堂”的戏马罢了。
　　但思到至此，林寒清还是难免心中会泛起惋惜。
　　因为那是一个……几万人中都难以出现的一位天才。

　　林寒清见一旁的兰和景正靠在窗边睡觉，心中轻松了些许。
　　至少他没有听见这些事……

　　可他却不知道．兰和景是装的……
　　在林寒清转头后，兰和景才睁开了一点眼睛，后又闭上了。
　　林寒清，你还是什么也不知道才安全啊……
　　有些事你还是别知道吧……

　　Anna默默地咽下一粒药，撇了口后窗。
　　嘴唇微动，再不作声了。

　　待到了校门，Anna拉着林寒清吩咐他带着兰和景在校内转转后，就开着车走了。
　　车开走后，眼前卷起一阵风。
　　卷起一阵阵灰沙与落叶。

　　林寒清回首向兰和景招了招手。
　　抬脚踏入校门。
　　兰和景抓了抓书包背带，垂眸跟上。

　　清永中学是苏州市第一学校。
　　所以占地面积与教学方式及教资源等都十分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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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时候占地面积大，也不一定是好事。

　　林寒清单单只是带兰和景熟悉一下校园风貌，就花了一中上午……

　　林寒清：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我的学校这么大啊？！！我口都干了，还没逛完！！！还有，我都走累了呀！！！

　　但……似乎……只有他在认认真真的介绍啊。

　　我有充足的理由证明，只有我在认真的介绍！

　　首先啊，
　　兰和景只有在自己询问他时，才分了一些眼神给予那些校园风物；
　　其余时间，一直在紧紧盯着他。
　　说实话……他有点怕了，那眼神真的有点恐怖啊，令人毛骨悚然！
　　相当于死亡凝视的那种感觉啊，一股死亡气息（虽然可能就是）。

　　其次则是自己那闲到无事可做的姐姐。
　　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

　　拜托呀！打扰他的思路啊！！！

　　[淼淼］：“弟弟～好弟弟～”
　　［淼淼］：“我的弟弟～我的好弟弟～”
　　［寒清］：“有事就说，别发疯。”
　　［淼淼］：“人家无聊哇～”

　　（此消息x1000）

　　林寒清皱了皱眉头，还好他刚才没有喝水，要不然这不得把他呛死？
　　说句实话，他有时候就一直在想……
　　林先生与 Anna 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来呢？
　　全遭罪呀！
　　让我姐当个独生女不好吗？！！

　　生下来后分担痛苦？
　　不，是把他们的痛全部吸走吧？
　　呃……
　　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挺无助的……
　　也挺累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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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食堂，
　　饭菜早已煮好了。

　　人也很多很拥挤，
　　都是今天来上学的学生。

　　林寒清侧头问身旁的人：“人有点多，要不要出去吃？”

　　兰和景望着他，轻声笑笑：
　　“哥哥，校规上明确写了‘除了外出及归家吃饭者，其余人在校期间，不可出校门一步’难道……”
　　兰和景趁着林寒清不注意，
　　抓过林寒清的手把玩：“林哥哥，你想要我带我……犯校规？那可不要啊，初次到来，我可不想被处分啊，林哥哥！”

　　最后一句竟还带有些撒娇的意味。

　　差点把林寒清恶心得“倒头就睡”。

　　林寒清想挥开兰和景的手，
　　又思及他身形那么瘦弱，怕伤着他。

　　便只是轻轻甩了甩手。

　　呃，
　　好吧，
　　没甩开。

　　咳咳咳，
　　我大人有大量，
　　又不是很亲密的动作……
　　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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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寒清有些无奈的开口：
　　“第一天是不算的，如果真出事了。就报我姐的名学吧，我姐的名号，在这所学校还是管点用的。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帮你背吧。
　　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代替别人被处分啊，大概也许是不行的吧……”

　　兰和景转手牵起林寒清的手，随心道：“哦？幽淼姐姐有什么身份么？还有，林哥哥，如果真的可以帮别人背处分，你真的要帮我背处分吗？”

　　林寒清带着他往校门走。

　　忽略掉兰和景对自己的提问，
　　反而回答兰和景对林幽淼的提问，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好奇么？兰和景，你以后就知道了啊！亦或者说你自己去问她呀！她那人瞒不住事的，你多问几遍，说不定就问出来了呢？”
　　林寒清顿了顿，认真的说：“记得别在阴天或者下雨天的时候问她。”
　　林寒清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她容易疯”说完，林寒清。又觉得这个话题太严肃了，挥了挥手：“不过总之你别在阴天或者下雨天找他就行了。”

　　然后林寒清感觉自己忽略掉别人的问题，
　　有点不礼貌，所以换回原本的语气说：“还有，如果今天真有处分我才帮你背，以后不算啊！如果，不能帮别人背处分的话，那个就不关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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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校门后

　　原本以为，
　　食堂人已经够多了的兰和景。

　　忽然，发现这才是——
　　真正的人山人海，外人的气味扑面而来，所以兰和景不动声色的往林寒清躲了躲。

　　踏出了校门后，林寒清就将兰和景的手握得紧了些，
　　生怕一不小心儿弄没了一个小娃娃。

　　虽然……
　　他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弄丢就弄丢了嘛！
　　少了一个要自己照顾的，名义上的发小不好吗？

　　好歹他也是一个少爷，
　　他可不想，
　　也不会照顾人啊！

　　但是，
　　想想自己母亲对这小娃娃的重视，
　　他觉得会不好交代。

　　所以，无奈只好看紧喽！

　　这时，
　　兰和景用一个有些许冰的长方体硬件，戳了一下他的腰。

　　林寒清：我靠，怎么会有人趁别人不注意捅别人腰子啊？！！
　　知不知道这很像鬼呀？

　　这可把林寒清吓了一大跳，回头瞪了兰和景一下。

　　兰和景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在一个漂亮且白皙的手掌，伴随着微风与葵花香飞来时，
　　赶忙将手机拍到了那手掌上。

　　然后，在心里默默评价，
　　不愧是大少爷，
　　手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香！

　　兰和景用的力道可谓是有十足劲。

　　让林寒清疼得个半死，
　　他一直在甩手，眦着牙，半眯着眼睛，
　　含糊不清的一直喃喃自语“疼死我了！”

　　缓的差不多后，
　　才拿出另一只手将手机拿在手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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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暗自念叨：这小兔崽子皮痒了？
　　让我看看是什么事？
　　至于要那么吓我吗？
　　可不要是只是他的个人恶趣味啊！
　　而且手机上的事，如果……
　　依旧不是好事的话，我今天就把他丢在街上了，
　　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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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进这样的心态，林寒清缓缓将眼睛睁开，
　　将视线从手上移到手机上。

　　［淼淼］：“和景？在么？”

　　林寒清：“??？”

　　林寒清满脸问号：不是？
　　兰和景什么时候有他姐微信了？

　　我记得，嗯，换句话说在我印象里……
　　他们俩不是基本上都没有交谈过吗？
　　都不算是朋友关系吧？

　　而且，兰和景，我这个名义上的发小，
　　我居然不知道他有微信这件事？！！
　　靠，我自己和他关系都没这么好！

　　还有，自己姐姐都没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凭什么要对某个姓兰的这么温柔啊？！！
　　把自己的姐姐卖了吧，不想要这个姐姐了……
　　怎么胳膊老往外拐啊？！！

　　知不知道某个姓兰的有多气人？！！

　　林寒清郁闷死了，
　　甚至有点不想继续看了，
　　但是还是强忍着看了下去。
　　只因为他想看看兰和景在搞什么幺蛾子。

　　［平安喜和］：“在。”

　　这名字……比他妈还朝流……他妈至少还知道起个“花容月貌”的名字……
　　他才多大呀？怎么就跟个五六十岁的大妈的品位一样了？？？

　　［淼淼］：“我弟和你在一块吧？”
　　［平安喜乐］：“嗯。”
　　［淼淼］：“这是什么回答？！多打一个字会死吗？！！”

　　林寒清：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他姐，稍微冷漠一点就会被他姐凶。
　　前面那些绝对是他姐被夺舍了！！！

　　［平安喜乐］：“哦。”

　　林寒清看到这忍不住笑了，“女魔头”的话还是第1次有人忽略呢！

　　在一旁的兰和景拍了拍他：“林哥哥？不要从头看啊！”

　　林寒清心情好了不少，
　　便随口回了句：“不从头看，那从哪开始看哇？”

　　兰和景撇了撇嘴，
　　手伸在手机旁，轻轻点了点。

　　截屏
　　调整大小
　　保存

　　一气呵成。

　　林寒清这才看到兰和景，要给他看的聊天记录：

　　［淼淼］：“叫我弟带你来三和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