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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海瑟薇市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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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柏的眼神虚无地注视着眼前的地面,这一瞬躯体有点发僵。特别是察觉到男人在看她。她不敢抬头。
两人就这样抗持了几秒。
“起来。我不杀你。”
晚来赦免的简直似雨后甘霖。
赫柏下意识抬头,只可惜对方逆着光,叫她看不清神情,自然揣摩不了上位者的心思。
“啊?”
女人的疑惑显得很呆愣。但显然,全园佑并不想在这没用的“蒜皮”上浪费时间。
他颇为无语地看向远处,暴露的下目线霎时就将气场削得锐利十足。
“他现在应该在躲我。”
地上的女人浑身一颤。
她自然知道全园佑在说谁。
这很像古籍里所有“抛橄榄枝”的开场白,只不过全园佑扔过来的不是橄榄树。
是一个“项圈”。
拔出的刀身上,映着女人惊恐的模样。
很轻很轻的一声笑,但发自真心。
“女士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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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使?!”
听到这话的修乂乂脸色顿红。
他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从男孩这边传来的热温让尹净寒的视线紧随着修乂乂的活动。微黯的眸色不动声色地记录下对方捂着脸颊、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没什么反应。
要说,也就只是呼吸延长了几秒。
仅此而已。
修乂乂见自己这边掀起“惊涛骇浪”而对方“波澜不惊”甚至无动于衷,顿时从脚底升起一阵尴尬。
他不得不捡起话题,脸皮也厚上几分:
“天使就是天使了啊,我觉得你是天使,主观臆断。你不许说什么好坏,不对,你根本没有评价的权力。”
“哦。”
修乂乂这一番“威慑”似乎打在了棉花上。挫败感再一次在这位“小白”身上具现。
男孩憋着嘴伤心地在脏兮兮的地上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点开信息栏。拿出刚刚“到账”的“医疗包”奖励,给自己“回血”。
而尹净寒也在旁边跟着他一同坐下来。
他的坐姿很飒爽,侧脸的下颌线更显现一股独属于天上人该有的清冷。
修乂乂联想到什么,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气体遇冷凝结成细小的小水珠,形成长筒状的烟雾,将男孩无精打采的脸色装进一颗颗小颗粒里,最后被风推走。
“我觉得我现在像个俘虏。”
“除了天使,你还觉得我是什么?”
两人莫名的同步令彼此面面相觑。而修乂乂这个嘴比脑子快的人,想也没想就速答了一句:“带根号的蛇”。
我天!我说了个什么!
不要在这个时候跳跃到理科思维啊!
修乂乂慌忙捂住嘴,想死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却在见对方一脸沉思,仿佛真的在研究“带根号的蛇”与自己的关系时彻底爆炸。
还捂什么嘴啊!
管不住嘴的话,那就捂住对方耳朵带着他逃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手上总想干点什么。仗着这时候还大的胆子,修乂乂真凑过去捂上了尹净寒的耳朵。
“什么是……‘带根号的蛇’?”
纷杂的世界刹那间被鲜活的、隐匿的心跳声覆盖。那是从修乂乂那边传来的。
单调的低音部听得人昏昏欲睡。
“呃,我我我随便说的。”
双臂之间的眼神太过炽热,那快汪洋的求知欲险些淹没掉修乂乂这座孤岛。
眼看自己搪塞不过去,他只好蔫着脸认真思索“灵感来源”——
“蛇,嗯,就是生物意义上的物种。我感觉你很、出现得很,神秘。对,神秘。但我又觉得很危险,因为我对你是未知的,而你对我是已知的。”
男孩嘴响个不停,完全没心思梳理上下文之间的逻辑,想到哪句说哪句。
“就像丛林里遇上的一只枯叶蛇。落叶那么多,我甚至分辨不清自己是否安全。”
“但我没有它法。再危险那都是后话,只要不死,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再说……我觉得你也不像个坏人。”
耳边的声响毫无预兆地被一阵强有力的底鼓突袭。“咚隆咚隆”,似乎将血液也打上高点,激动得近似沸腾,好不热闹。
眸底幽暗。
尹净寒无言,却将手放在了心口上。
“那‘根号’呢?”
“根号……就是……”
修乂乂有些纠结,他不得不替曾经为理科疯狂过的自己感到难为情。
“你知道无理数么。就是所有开方开不尽的数,比如根号二,根号三。”
“尹净寒。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说不上来……对,就是说不上来,不知道怎么说。和无理数一样是个无底洞,我找不到尽头在哪。可我却明确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就像根号二是无理数。”
“你是尹净寒。”
话题终止在此。
这个“无证说客”见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暂时放下了心。
沉默的时长久到修乂乂做了场春秋大梦,久到他缩回原位打了个哈欠,眼底升上一层薄薄的雾,世界拉低分辨率。
尹净寒总归不一样。
没有人的眉眼能在这么模糊条件下还能看清一二。
那褐色却偶尔迸出高饱橙调的眼眸,让修乂乂总会幻视西欧建筑后的花园——藤蔓、玲珑、扶梯、茶点、复古花纹……
是由很多温暖的元素堆叠出的男人。
将失控藏匿在流动的血液。
把矜贵刻在骨里。
修乂乂看不透他。他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立这种人设。
所以,猜疑就会到底为止吗?不会。
“带根号的蛇”。
他修乂乂说出的每句话都不是空话。
直觉,永远是一切的第一顺位。
危险固然致命。但如果能把致命性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呢?显而易见,他修乂乂以后就不用再低声下气做“孺子牛”了。
自此来到莫提斯,或者说从这道题开始,这种巴结的丑恶嘴脸,就活出了自己最讨厌的类型。
不,或许在莫提斯,越不要脸的,就活得越长久呢?如果是这样,那他得拉拢一切存在于身边的大佬们。
察觉到自己凝视的时间过久,男孩讪笑着收回目光。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修乂乂忽地联想到这话,可胸膛传来的悸动令他不敢深想。后背条件反射渗出的冷汗,似乎在警告他“神明不可亵渎”。
奇怪。怎么会想到这句话呢?
耳边喧嚣的声响迟迟不退,尹净寒第一次表露出不耐,伸手挑开领口一颗扣子,随后撑着上半身仰视天空。
而造成他异常的“罪魁祸首”还看自己看出了神。尹净寒不想惊动这只“鹊”,所以也任由男孩看去了。
从小到大,别人夸赞这张脸的话说得还算少吗?他自然知道自己颜值很顶。
所以修乂乂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都是被这副皮囊迷惑了而已。
修乂乂……修乂乂……
修……乂……乂……
记不清到底说了多少遍,等自己彻底冷静后,脑子里也突然蹦出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叫修乂乂?”
“那你为什么叫尹净寒?”
兴许是回怼来得太快,尹净寒脸上的迷茫一闪而过。见对方眉梢放低,男孩的表情有些僵滞,感知到气温骤降,修乂乂再次化成了一只鹌鹑。
没办法。
谁让他在人屋檐下。
“我看体检报告单上我的名字是这么写的。”
“体检报告单?”
和预料中的回答完全相反。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一些和父辈的渊源又或者因为某个契机定下了这个“代号”的吗?
但他没有。眼前这个人没有。
眼角压住了眸底的晦暗,尹净寒嘴角轻扬,等待修乂乂的回答。
“呃,是啊。就是报告单上。我看就是‘修乂乂’这三个字。”
“那别人喊你什么呢?怎么称呼你呢?”
修乂乂顿住,“没人……没人喊我名字。我也没听过别人对我的称呼。”
如果略掉那个叫金岷奎的男人喊他“小孩”的话。呸!混蛋!
尹净寒将男孩不自觉扣住衣角的动作收录进眼底。“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实则是被人划掉而变成‘叉叉’为了隐藏呢?”
“一个名字有什么好隐藏的?”修乂乂不以为然,“而且我也不把这东西看得有多重要。”
刚开始金岷奎也把“乂”认成了“X”。
修乂乂恍惚了一瞬。
尹净寒说得似乎是真的——
自己不叫“修乂乂”,
而是划掉姓名的“修XX”。
无所谓。
他只要一颗心还在工作就够了。
“怎么突然要问我名字?”
尹净寒闻言,抿唇温和地笑起。
修乂乂怔愣,脑子又断联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眼前男人脸上看到包容性这么强的表情。
“因为我在想,可不可以叫你一个特别的称呼?”男人衣袖下的拇指压在食指上,“毕竟我们,也算交过命的关系了,不是么。”
交过命?也是。
他们俩刚才差点就丧命在大厦里。
听他意思,是他和尹净寒算“好兄弟”了吧。
这没什么不能拒绝的。
多个大佬做朋友罩自己多爽啊!
“呃嗯,对。”
别的没什么,就是尹净寒说上面那话时发音黏糊糊的,听着有一点点奇怪。
“那你想叫我什么?”
对面沉默下来。看样子很纠结。
修乂乂见状换了个说法:“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
“净寒。”
回答得不假思索。不像没准备过。
“不用再想想么?除了净寒呢?”
“不用。”
修乂乂隐约窥见了男人偏执的一角。但那消失得很快,他没抓住。
“那你叫我茶吧。茶叶的茶。”
修乂乂已经接受了别人认为他是“修XX”的事实。“叉叉”太俗了,而且有种刺头的刻板印象。还是“茶茶”听起来没有攻击力一点。
“茶?”
“嗯。”
修乂乂此时还不知道这种冠以自己亲密称呼的事在以后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修乂乂笑容谄媚,来了一套苍蝇搓手:
“既然都拜把子了。那后面有劳大哥您罩着小弟我了~嘿嘿~”
“那你该唤我什么?”
“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