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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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再轮回！”
“这一切都是虚无。”
老妇人佝偻着背站在台阶上，颤巍巍地高举「加入粉霞天女，破除轮回。」的牌子。
“婆婆，这里是图书馆，不可以在这里大吼大叫的。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得请人把你带走了。”图书馆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尽量压低了声音，一只手虚挡在她身前。
老妇人根本不看他，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两句话。工作人员无奈地朝后使了个眼色，几个帮手上来，半架半扶地把她往外弄。
被拖走的那一刻，她猛地一挣，趁乱将三张传单用力揣进刚好经过的宣令三人怀里。
“这一切都是虚无——”
穹低头看着手里的传单，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起来不会被死刑了。
传单上的图案已经从原来大致的粉发少女变成了更加具有标志性的粉发双马尾挑染的少女。这形象他想起了前几天遇到过的那名少女，好像叫……风堇。
他还盯着传单出神，旁边的丹恒却忽然转过头，视线与宣令轻轻一碰。下一秒，丹恒径直朝着老妇人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呃？不是去图书馆吗？你去哪里啊？”穹从传单里抬起头，满脸写着问号。
他下意识朝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可丹恒头也没回。
“他说他等会再来。”宣令轻轻拍了拍穹的肩膀，朝图书馆大门一抬下巴，示意他跟上，“我们两个先进去。”
“？丹恒什么时候讲话了？”
“我猜的。”
“猜的？我都猜不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宣令歪了歪头，开玩笑的说道。
“啊？和……丹恒心有灵犀的是我才对吧？”穹顿时炸了，“我都把丹恒的好感值刷爆了，现在可是出生入死的感情阶段！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增进感情了？不会还有什么特殊CG吧？”
他说得又快又急，胸腔里那颗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自己费尽心思攒了好久好久的进度条，突然被人悄无声息地超了过去。
“嗯哼？”
见宣令一幅随便你说的表情，穹气打不一处来，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绷断了。他猛地上前，伸出手直接捧住了宣令的脸，将她的脑袋板正，逼迫她直视自己。
一向游戏人间的脸上现在是少见的正经。金色的眼眸没了平时的散漫笑意，这么严肃的样子反倒让宣令有些招架不住了。她下意识想撇开头，想找句话把这个奇怪的氛围搅散。
可穹把她牢牢固定住，“看着我！嗯哼是什么意思啊？是「是」还是「否」？我告诉你，你休想取代我「最佳攻略」的称号。可恶！我也要把你攻略了！快说，你的攻略点在哪里？你的好感条呢？”
他连珠炮一样把话砸出来，拇指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想找到那个并不存在的攻略按钮。
宣令摊开双手，带着几分得意，“几天时间就成功接近了你在丹恒心中的位置还真是抱歉，谁让我这个人聪明又机智呢，毕竟不是同类型的角色是很难玩到一起去的哦。”
话音落下，她轻巧地一偏头，从穹的双手之间溜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图书馆里走去。
穹顶着腮帮子，扁着嘴。他望着宣令的背影，脑子里把她说的话倒回来重新转了一遍。
“你是在说我笨吗？！”
穹冲着那个已经快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大喊出声，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宣令把双手背到身后，交叉扣住，随即弯下腰来。台阶的高度刚刚好让她的视线对上穹的眼睛，那双近在咫尺的红色眼睛里含着一点促狭，“我可没有这样说哦。毕竟我们穹可是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人了，一上来就自己认领了「笨蛋」的称呼。”
“宣令！”
＊
图书馆里很安静。
日光从高窗上斜斜漏下来，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道浮动的金线。旧书的气味混着木架子的沉香，把外面的喧嚣隔成了另一个世界。
宣令在书架间穿梭，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掠过，遇到可能的就抽出来夹在手臂里。等她抱着一摞书回来，穹已经把位置占好了。
她刚把书分好类，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书架尽头。丹恒快步走来，衣摆还带着外面街道的风尘。
没有寒暄，宣令直接将一本装帧古旧的书递到他手边，抬头问：“怎么说？”
丹恒接过书，自然而然地坐进她旁边的椅子，像是汇报一件早已整理好的情报，“那个老妇人叫欧荷，年轻时是教堂的祭司。现在她加入了粉霞天女教，那些话是用来招揽教徒的话术。”
用来招揽教徒的话术……意思就是没有参考价值了，可是为什么老妇人偏偏用这个「轮回」作为话术呢？
莫不是她知道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这个话题又很有吸引力，对于即将一个面临毁灭世界的人民来说，破除「轮回」可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话术。
毕竟谁都不想生生世世都轮回在世界毁灭吧？
宣令点点头，指尖点了点桌上已经分好的书堆，“这些是图书馆里所有包含时间、轮回等词条的书了，我还扩大了范围，把神话也加入了。”
丹恒没有再问，目光扫过书堆，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两个人就像排练过一百遍那样，你一本我一本，各据长桌一端，各自翻动书页。宣令把自己看完的往丹恒那边推，丹恒头也不抬地接过。丹恒翻到某一段，用指尖点着推过来，宣令偏头扫一眼，轻轻摇头或点头。
穹见两人如此默契，有些不爽的扁着嘴巴。若是从前他要么早偷溜去探索地图，那么就开始搞抽象。很难见到这个寰宇大忙人有那么安静的时候。
他脑子里还都是宣令说自己不聪明的话，学着丹恒冷静的样子靠着椅背，双手抱胸，一眼不发的看着宣令。
如果视线有温度就好了，体验那样炙热的温度，她就会抬起头，看见自己这副冷静从容的聪明样子，然后刮目相看，收回那句话。
穹在心里把剧本都写好了，但改变性格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前提是他没有在搞抽象。
穹脸上那副冷酷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种苦大仇深的僵硬微笑。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他再也——
他蹲下身子，钻进了桌子底下。
桌子上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发现对面的穹不见了。
“这本是关于时间的哲学类的书。”
“轮回的爱情故事。”
“泰坦的神话？”
“哇塞？是野史！”
两人接连看了好几本，没有丝毫收获。
宣令这边的书已经看完了。她揉了揉后颈，打算去丹恒那边翻翻，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一起身，抬头对面原本应该坐着穹的位置空无一人，自己旁边的位置此刻被一个人形物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占据着。
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桌子，身体横亘在一分为二的桌面上，把宣令和丹恒隔在了两边。
而那些被丹恒分好的、宣令摞齐的、看过和没看过的书全都滑落在地上，散成一片狼藉，彻底分不清哪本是哪本了。
孩子静悄悄的，果然是干坏事。
宣令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书，又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正朝她挤眉弄眼的大型障碍物，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拳。
“疼！”
穹猛地弹起来，双手捂住脑袋，整个人在桌子上蜷成一团。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捂着脑袋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像是真的痛得不轻。
宣令的心虚了一瞬，“哪里疼？”
她伸手拨开穹捂着脑袋的手指，凑近了仔细看，自己可是收了力气的，怎么可能会打痛？
然后……宣令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快要憋不住的笑。
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委屈正飞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自认为得逞的光亮。
“呵。”
宣令毫不犹豫补了一拳，这次没有放水，穹立刻抱头痛呼。
“我想，我们应该找到了。”丹恒从地上捡起一本破旧的书，快速扫视着内容，将其中一页放给宣令看，“「轮回」恐怕是存在的。”
这是一本幻想小说。
泛黄的书页边缘已经脆得像枯叶，翻动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作者在扉页上只留下一个名字塔索斯，很巧书中的主角也叫塔索斯。
主角塔索斯在八十五岁生日那天平静阖眼，再睁开时，竟回到了自己二十五岁生日的清晨。起初他只当是上天垂怜，给了他一次弥补所有遗憾的重来机会。
可后来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恩赐，而是永无止境的囚笼，让他无论以何种方式死去，无论活过多少岁月，都会准时在二十五岁生日的那道晨光里重新睁开眼睛。
或许是遥远的未来发生了某种无法挽回的灭顶之灾，才让整个世界被迫困在这循环里一遍遍重蹈覆辙。
塔索斯这样想着，放弃了所有挣扎与改变的念头，选择做一个最冷静的记录者。他将每一次轮回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一字不落地刻在纸上。
「愿以此书，助益来者。」
在书本的最末一行，作者用工整字体刻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第23,550,336次。
＊
“你们要借阅这本书？”
前台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接过书时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封面。
宣令点头，报上自己的名字。姑娘依言点开借阅系统，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这本书居然这么冷门？作者还是树庭的塔索斯教授呢……”她皱着眉翻了翻后台记录，语气越发诧异，“上一个借阅人叫欧荷，是二十年前借的。而且……这居然是唯一一条借阅记录。”
宣令猛地转头，恰好对上丹恒抬起来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去找那位老妇人。”丹恒率先开口。
“那我去树庭。”宣令抬手将这本书牢牢夹在臂弯里。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一个毛茸茸的灰色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猛地挤了进来，胳膊肘左顶右撞，硬是把原本挨得很近的丹恒和宣令给生生分开。
“我呢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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