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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   夜色里的庄园灯火通明,可和宴会厅里的喧嚣热闹不同,后院仿佛被笼罩在一层静谧的细纱之下。

      人工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星和廊下的灯火,泛着冷冽的微光。环湖绿道的柳树在冬日里褪去绿叶,只剩下纤长枯瘦的枝条在夜风中无声摇曳。而远处的花房里的玫瑰,也早已绿意黯淡。

      爬满藤蔓的廊下,几盏地灯将弧形长廊的全貌勾勒出来。但原本寂静的长廊里,此时却不断有挣扎和闷哼声响起。

      被晏束行拽进长廊里的时候,柳应的大脑里就响起了警报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人一把推到了长椅上。

      脊背撞在椅背上,肩头却传来很轻的异物感。他偏头一看,是从窗扇探进来的藤蔓,刚巧垂在他肩上的位置,又因为他的靠近而被迫轻颤。确认了不是危险,他这才转眼看向晏束行,“别闹了,好不好?今天是你……”

      “其实你根本不记得你对我承诺过什么。”晏束行面色冷凝,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刚刚向柳应提及当初的承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双湖绿色的眼眸里有迷茫和困惑闪过。就算他再不愿意相信,也必须承认柳应真的没有把他们的过去放在心上。

      “从你出来,我就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应眼睫一颤,垂眼不愿意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晏束行好奇的并不是眼下或者往后,而是过去。

      在晏束行看来,眼下和未来都是掌控在他自己手里的,唯独他们的过去,干脆而彻底的掌控在他手里。

      从他出现在晏束行面前,到他命令晏束行离队、自己独自前往阿芙娜,都是在他的掌控下才得以发生的事情。

      柳应心里明白,却又碍于其中的龃龉无法向晏束行提起。他头疼地撩起眼皮,迎上了背光而立的晏束行的视线,“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留在这里,你能不能干脆忘记?”

      话音落下,柳应听见寂静的长廊里响起接连的指关节脆响的声音。他一惊,没来得及阻止,已经被晏束行掐着脖颈紧紧抵在了墙壁上。

      “居然能那么轻飘飘地说忘记,你还是这么想当然。”

      晏束行想不明白,为什么柳应独独对自己这么残忍。

      他从贫民窟的泥潭爬出来,长达四年的时间,忍受着同期那些贵族子弟的嘲笑和白眼,之后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都是因为柳应的期待,因为他想要得到柳应的认可,同时也获得能够站在柳应身边的机会。

      但现在柳应让他忘记那些东西,禁止他探寻当初这一切开始的原因。就好像他长达十年的挣扎和努力,在柳应眼里,都是轻飘飘的、可以随意被抛弃的东西。

      那明明是他来时的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柳应却让他不要回头看。就像是已经达成了某个目的,那么当初那个晏束行走到今天的动力甚至真心都无关紧要了。

      “啊,我知道了。”

      长久的静默被打破,晏束行单膝跪在长椅边沿,躬身低头朝着柳应靠近,“其实你来找我的时候,你眼里看到的也不是当时的我。那时候的我落魄,肮脏,应当是入不了柳公子的眼的……”

      干燥粗粝的大手状似温情地抚摸着柳应苍白的脸颊,而后在话音停顿的时候,指腹凶狠地按住了柳应的眼眶。

      “因为你看着的一直是现在的我,所以我的过去,于你而言就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晏束行的声音停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柳应的眼睫狠狠一颤,看着那双清楚流露出痛苦的黑色眼睛,想要解释,却意识到任何言语在此时此刻都只会显得苍白可笑。

      他心头发涩,抬手轻轻搭在晏束行的手腕上,“你离开下城区,不仅是你,别的下城区的孩子也不用打黑拳了。而且不论我和我父亲做的那些,如今你也完全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吗?晏束行,你成长的地方和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环境,你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你才是应该……”

      “你闭嘴!”

      晏束行低吼着制止了柳应的话,因为柳应嘴里的每一个“我们”都像是毒针一样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的眼睛赤红,瞪向柳应的时候眼里的恨意变得前所未有的浓烈,“你问我现在这样好不好?我告诉你,我还不如死在贫民窟!我烂死在那里面!都好过跟你……”

      余下的话在柳应眼里的泪滑落的时候短暂停顿了片刻,晏束行的唇瓣动了动,声音里带了些困惑,“我真的不明白,做出那些事情的是你,怎么最后哭的还是你?”

      他低头和柳应的额头相抵,双手抚摸着柳应的脸颊和唇,又不住下滑,握住了那截细瘦的颈子。干燥的掌心紧贴着喉咙,柳应啜泣时间歇性抽动的喉结会反复从掌心柔软的皮肤划过。他偏头亲了亲柳应的面颊,“你就不能让我不要恨你吗?但凡是说一点辩解的话。你应该知道,你来的话,我很好骗的……”

      “明明只要否认,我就会信,偏偏在这时候,你演都懒得演了?”

      轻柔的吻从面颊滑到唇角,再然后是柔软淡粉的双唇。晏束行掐着柳应的颈子狠狠将人吻住,最后几个字就从两人厮磨的唇间传递给了柳应。

      “没有心的东西,我真想咬断你的喉咙。”

      晏束行话音落下,柳应最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唇被狠咬了一口。

      柔软脆弱的地方很快皮开肉绽,血腥气被肆意进犯的舌尖带进来,腥甜的味道却让柳应有些生理性的想吐。他止不住哭泣,又不得不仰头接受晏束行过分凶狠的吻。可没成想,在尝到他唇上的血气之后,男人反而变得更为焦躁。

      欲色的亲吻从下颌滑至颈侧,留下的蜿蜒的湿意在夜色里渐凉,但很快,就被刺疼所掩盖了。

      颈侧的皮肤被叼着用齿列厮磨,柳应脑子里只有晏束行那句想要咬断他的喉咙。他难过得无法言说,但最终还是抬手搂着晏束行的脊背,将人往自己颈侧的位置按了按。

      很轻微的力道,被他反手搂住的人却直接愣怔住了。他不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更为大胆地将自己颈侧大动脉跳动的位置给暴露了出来。

      柳应以为这样能让晏束行好过一点,但事实恰恰相反。意识到柳应就是想让自己咬个彻底的时候,晏束行彻底怒了。

      他用力掐着柳应的脖颈,双唇从下颌内侧一路点火到颈子中间,舌尖抵着紧绷的喉结处的细嫩皮肤,牙齿收紧磨了磨,逼得柳应在他怀里泄露出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哼声。

      他不停,甚至如柳应所愿变本加厉,吻得细长颈子被濡湿一片,而后狠狠叼住一片皮肉肆意撕咬。

      颈子一圈胀痛,柳应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温热的泪水顺着眼尾蜿蜒进发根里,泛起一阵让人发麻的痒意。

      而随着窒息感加重,他终于用最后的力气嘶声叫了晏束行的名字,五指也张开插进男人的黑发里,一点一点收紧。

      明显能听出痛苦的声音,让晏束行猛地惊醒了。他撒手从柳应身上离开,看见柳应体力不支,撑着长椅埋头低声咳嗽,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之后,剧烈的恼恨浮上心头。

      “我去给你拿水。”

      晏束行扔下这话就转身快步离开了,柳应无奈,只能拿了手帕清理自己颈侧的皮肤。

      刚刚的窒息感太重,他的眼眶一周还是红的过分,额角的薄汗衬得他整个人更是脆弱。可他意识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糟糕,只是将手帕按在颈侧,把残留在皮肤上的涎水擦掉了。

      墨蓝色的手帕显现不出涎水的痕迹,但因为已经被用过了,无法再插进胸袋里。他想将折叠好的手帕装进口袋里,可手一伸进去,折得四四方方的异物又贴着他的手背彰显着存在感。

      长廊里只余下自己,柳应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晏束行暂时不会回来,廊下也没有监控,这才放心地将那张纸条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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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应呼吸一窒,为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拉家常一般的熟稔而感到一阵恶心。

      这枚突然出现的便签,用的是帝都随处可见的最为普通的纸张,可纸上的黑色墨迹中却掺杂着极为华贵的矿物的细闪。

      柳应闭了闭眼睛,仿佛能看见对方细细瞧着他身上的这套衣裳,掂量思忖过后,向佣人讨要便签,而后老神在在地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给他留言的模样。

      只是想到,柳应心里就又是一阵恶心。

      他白着脸将便签装进外套内袋,想要赶紧从长廊离开。

      这枚便签是何时出现,又是在向他透露何种信息,这些他都无暇去管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他要找到晏束行。

      可一转眼,他却突然发现长廊被灯光照耀着的地板上,有几滴殷红的血迹。

      断断续续的,一路蜿蜒向了晏束行刚刚离开的方向。

      柳应睁了睁眼睛,回忆起刚刚晏束行掐着自己的颈子的手确实有不自然的收紧。于是所有的难过、委屈和恶心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他的视线紧紧锁定住那几滴刺眼的红,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

      良久,他的唇瓣动了动,低声埋怨,“还说要咬断我的喉咙……”

      廊外风声更盛,柳应紧了紧外套,埋头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在呼啸的风声里,他忍不住想,如果晏束行真的对他狠一点就好了,最好是狠到能斩断所有的愧疚和牵绊。

      就是因为晏束行被刺激到红了眼也没真的伤害过他,所以他才会像现在这样,被这份扭曲的、留有余地的感情捆绑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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