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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恨与爱 在保证 ...
在保证姿势正确与花坛缓冲下,南方还是扭伤了右脚,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火势凶猛迅速,楼上楼下的邻居早已跑下来,附近居民多数聚在周围,有惊慌有惋惜有看戏,全然没有看见楼房后面的南方。
南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熊,拖着崴脚往出口拐去,蹦到半路,迎头撞来四五个匆忙救火的男人,几人见他灰头土脸,立马边喊边冲了上来。
“这里有人!!”
“有人,有人!!受伤了吗?快过去看看……”
走近些,为首的男人发觉对方有些面生,压低声音同身旁的人说了几句。
“是他吗?”
“看样子像,是这小子,先别让人跑了……”
“有人去叫老太太了吗?”
“我老婆去了。”
……
“年纪轻轻你就杀人放火,程兴承呢?老实点,问你话呢!”男人凶狠地一把拎过南方的衣领,力度大得他踉跄了两步。
南方面上无色,不吭声,只是阴阴地盯着对方。
“少和他废话,把人拉前面去,千峰马上到了。火这么大,消防员还要几分钟才到,先想想办法把小孩救出来再说。”
出了这样的事,南方不想逃,也知道逃不掉,依着他们被推楼前。
老太太得知家中起火、程兴承被困,差点当场晕厥,一路急跑回来。
不想火已经烧过了全屋,挡了上下楼的路,有心帮忙的人也无能为力。
见此情景,她跌坐在地,来回哭喊着,“造孽啊造孽啊…我的孙子呜呜呜……各位邻里乡亲帮帮忙,救救我家孩子……”
南方的出现引起众人好奇与注目,老太太转眼瞧见是他,发了疯扑到人面前,对着他就是拳打脚踢。
“你这个野种、畜牲,你怎么做出这种事的?我打死你,畜牲畜牲!!”
老太太下了狠手,招招都往痛处打,在场的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见没人上前阻拦,老太太气势更盛了,抡起拐杖往面中砸去,怕真出人命,身旁的人才赶忙拉住她。
而南方借此挣脱束缚,一个箭步将老太太撞倒,人们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把人摁在地上。
右脸磨砂着石粒,火辣的疼痛异常清晰,南方眼里泛着精光,玩味地看着眼前人,他话中带笑。
“奶奶,水壶里的水都烧干了。”
“…你说什么?!”老太太惊魂未定,对他的话不知所云。
水壶?什么水壶…厨房?她忘了什么吗?想到这,她冒出一身冷汗……
“千峰!”
此时,高昂的喊声打断了老太太的思绪,随同而来的是落到南方脸上的拳头,一拳两拳,那张还未完全消去稚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打了两拳泄愤,程千峰像丢垃圾一样把南方甩回地上,嫌恶地往他身上吐了口痰,蹲下身扶起老太太,“妈…”
“儿子!兴承他…他还在里面,啊啊啊…呜呜呜呜。”
“没事…没事,妈……”程千峰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可见这火光漫天,他也慌乱得失了理智。
“千峰,我对不起你,我们去的时候,撞上这小子跳下来,刚子他们搭了梯子准备上去,可火太大了,根本靠近不了…兴承他怕是……”
先前带头的男子一手按上程千峰肩膀,面露愧疚。
“…王哥,你别怎么……”
“呜——呜——”
长鸣的警笛声切断了他的话,人群中有人大叫,“消防员到了!!”
程千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语气坚定,“先救火,王哥你帮我绑了他。”
即使希望渺茫,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也要博上一把。
救援进行半小时,消防员在屋内找到了程兴承,他小小一个,静静地趴在角落里,已然没了呼吸。
因为靠近窗户,火焰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是窒息而死的,缺氧导致四肢发生了弯曲。
他像拥抱在母亲子宫的胎儿蜷缩着,静谧,柔软。
巨大的悲怆打破了这寂静,嚎叫的哭声如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般喧哗。
老太太抱着他的尸体哭得几度昏厥,泪水朦胧了程千峰的视线,他不可置信地拉起儿子的手,柔软却冰冷,宣告着他的死亡。
强压的情绪一股脑从胸腔涌了上来,他不受控地猛咳起来,咳红了眼角。
“…老公,你们在做什么?”
沙哑的女声从头顶传来,程千峰抬头看去,对上了刘玉珍漆黑的瞳孔,她如纸人苍白的脸色,透着诡异的呆滞。
浓烈的铁锈味糊在喉咙里,程千峰艰难往下咽,喃喃说:“玉珍,兴承他…”
“他死了…”
后三个字砸下来,刘玉珍似懂非懂,她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只是嘴角一歪,自顾自地笑着:“兴承又调皮了,怎么睡在这里,多大了还要妈咪抱才回家?”
说着,她便伸手去老太太怀里抱回程兴承,“走,我们回家。”
老太太还没从悲痛中缓过来,见她这副模样,顿时吓得不行,想都不想就抬手推了她。
“你…你这是做什么?兴承死了,我的孙儿死了,你一个当妈的怎么还笑得出来!”
老太太这一喊,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忽而唏嘘起来。
“孩子出这么大的事,这妈怎么现在才回来”
“哎哟,可怜啊,娃都这么大了,说没了就没了。”
“小孩还小,当妈的就这么放心丢给一老太照顾。”
“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家小孩原先就有病,人家没办法,才出去工作的,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
……
刘玉珍对这些充耳不闻,梦呓念着:“死了…怎么会,早上他还笑着说下午见,怎么就死了……死了。”
一刹那,前所未有的惊恐笼罩着她,望着那无比熟悉又毫无生机的躯体,难以言说的痛苦将其五官扭曲,她的眼球凸起,张大着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度的悲伤,不见泪水,癫狂,似野兽的哀嚎,听得人发怵,周遭的刺耳话语随之销声。
钻心的嚎叫引起了不远处的南方的注意,他扭头看去,是刘玉珍!
这场报复,还是以最残忍的形式呈现在她面前。
一种最原始的本能浮现在脑海,他要过去,他要亲眼看着他们的痛苦,也要他们看见自己,谁也别想把他丢掉。
南方疯狂挣扎着,即使手脚被绑紧,他仍不懈地往前爬去。看管的人可不想遂他愿,一脚猛踹在腰侧,疼得他全身泄了气,只能直直地望着。
嘶鸣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刘玉珍像抽了魂,神情淡漠,眼中空茫茫,不管不顾抱紧程兴承,“回家回家,回家……”
程千峰心惊于她的崩溃,试探地抓上对方摇晃的身体,轻声唤她:“玉珍,玉珍?”
刘玉珍缓慢抬眼,对上程千峰急切的眼神,她触电般猛地缩成一团,全身颤抖不止,一味地对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没照顾好兴承,都是我的错…妈,老公,你别骂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玉珍!玉珍,不是你的错…是,都是南方!是那个孽障杀了我们儿子。”
悲伤、痛苦、怨恨,一切种种化为愤怒,程千峰蓦地站起,气势汹汹地拽起趴在地上的南方,一路拖到刘玉珍面前。
“玉珍,是他放的火,是他害死了兴承!”
程千峰攥起南方的头,逼视着对方,眼里的恨意几乎溢了出来。
好笑,太好笑了,南方笑得眼泪都出来,程千峰这副表情,他非常满意。
“咳咳…没错,是我,是我杀了他,你们不知道吧,他死之前还天真地求我救他,哈哈哈哈哈,真是蠢得可以。”
“你!”程千峰咬紧牙关,一记重拳打过去,“我要杀了你!”
血腥味同疼痛蔓延在口腔,南方“呸”地吐了口血沫,脸上的笑容更加张扬了。
“哈…哈哈哈,打的好哈哈哈……”
愤怒在脑中横冲直撞,程千峰握紧颤抖的拳头,一脚把南方踢倒在地,随即骑到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招呼上去。
拳头如雨点落下,指骨撞击着颧骨,火辣的疼过后是一阵阵麻,拳风呼啸,震得耳膜嗡嗡响,连着脑子也不大清醒了。
南方本能地望向刘玉珍,她抱着程兴承跪在那,消瘦的背影耷拉着,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她太安静了。
是的,太过于安静了,不应该这样的。
“住手!别打了!”做完收尾工作的消防员赶来,见乱成一团的现场,连忙把程千峰拉开。
“把人松开,人我们会带到警局,有什么事等调查清楚再说。”
程千峰不忿,还想上前再说些什么,消防员态度强硬,不等他开口,三下五除二,解开南方身上的束缚,架着人就要往外走。
南方此时已神志不清,眼前的事物晃着重影,他强撑着眼皮,目光仍死死锁住刘玉珍,嘴里黏黏糊糊嘟囔着。
“…妈妈,妈妈…”
恍惚中,那个身影时现时消,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自主地伸手去抓,眼前却染成一片猩红。
从未有过的恐惧使全身的血液沸腾,他倏地跳起,像只无头苍蝇跌跌撞撞朝前跑去,对着那可怜的女人大喊。
“妈妈!”
程千峰最先反应过来,挡在刘玉珍身前,一手揽住她,怀里人身躯一颤,惘然地看向前方。
他跟着视线转头望去,看见的是狼狈不堪的南方,他被两人押着往后拖,不甘心地要冲过来,失态地一遍遍叫着。
“妈妈!妈妈!”
他竟然还有脸敢叫刘玉珍,程千峰忿恨不已。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动,随后机械地直起身,在他的不解中,刘玉珍一步一步走到南方跟前。
南方噤声,满眼垦切地盯着她,刘玉珍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半米处蹲下来。视线下移,南方看见她捡起地上的小熊玩偶,是刚刚挣扎时从他口袋里掉出去的。
她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抱进怀里抚摸着,温柔的神情像在看熟睡的婴儿。
南方不死心,轻轻唤了一声,“妈妈?”
她手上的动作一滞,缓慢抬眼,撞见的是南方迫切的眼神,在无言的几秒里,那空洞的眼睛流下一行清泪,随即转身离去。
“妈妈…不是,不应该这样,你应该恨我,我要你恨我啊!!!”
她应该恨自己,南方要她恨他,他要所有人恨他。
既然做不到永远爱他,那就永远恨他,他要所有人记住他,以这种一想起来就痛的方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刘玉珍疯了?疯了代表连永远恨他都无法达到。
从来,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会千方百计地抢来,如果得不到,他便会选择毁掉。
现在,刘玉珍一碰就碎,她坏掉了,报复的欣喜没有如愿到来,反而生出了一种虚无。
南方又开始困惑了。
法庭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原告席上的女人,试图从她疯傻的神态里悟出答案。
徒劳,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一字一句认下所有罪行。
再后来,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安在头上,他被送进了少管所。三年时间,偷窥、斗殴,只要有人闹事就少不了他的身影。
他通过这种方式来摆脱那无时无刻缠绕着的虚无。
浑浑噩噩迎来十六岁,关押的牢房移进精神病院,是程千峰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是他与刘玉珍走向的同一归宿。
被捆绑在床板上,日日夜夜瞪着惨白的天花板,百无聊赖的分秒,唯一解闷的是程千峰的到访。
他的恨,他的气,他谈及刘玉珍,无一不令南方发笑。再来,次数多了,在他眼里也变得与那些同房病人的疯癫无异。
无聊透顶。
如何度过这枯燥无味的时间,成了他苦恼的问题。
于是,他又和四岁一样拾起伪装,装成一个深爱着母亲却不被爱而痛苦的乖孩子。
渐渐的,精湛的演技连他自己都被骗了进去,真当自己有了人的心,明白了人类所谓的“爱”。
也因此,他悲怆,他癫狂,他像一条狗一样被轻飘飘的话语激怒。
最后,他逃了出去,为刘玉珍的病痛奔走。
梁雨辛曾和他说过,这世界有一种人是独活不了的,他必须拖着其他人才能活下去。
他就是那种人,要吸他人血,饮他人痛,才能在这无意义的人生中苟活下去。
恶毒的寄生方式,把刘玉珍吃干抹净,落了不得好死的下场,失去宿主,他的生命也岌岌可危。
狡猾的寄生虫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早早觅好新的猎物。
李季青,很有趣的猎物,明明与他同为一类,又如此不同,坚韧、漠然、不屈…迸发着浓烈的吸引力与生命力。
死亡总是猝不及防,还没等他吃定新的宿主,刘玉珍的自杀打乱了一切计划。
那些占有欲、嫉妒与不甘,全变成了揪紧在心脏内的酸涩,理不清的情感令他横冲直撞,跑遍了所有会成为刘玉珍坟墓的地方,只为见她最后一面。
直到为时已晚之时,他才意识过来,也许自己是爱她的。
那是孩子与生俱来的,对母爱本能的渴求。
爱?
陌生的字词,击倒了南方,也解释了他那不知由来的虚空。
冬日的太阳无温,朦胧的光线与海面交映,吹来的海风比往日刺骨了几分,吹得儿时留下的冻伤隐隐发痒。
或许,他本应该死在1987年的那个冬夜。
悠扬的歌声缥缈,席卷着波浪而来,他忽而想起李季青。从口袋里摸出沉寂已久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五十多次的来电记录,红光映进他眼底。
“……李季青,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对不起…”
深沉的语气,丢下勾人心急的三个字,他无情地结束了通话。
la mer,mère……
他要跳入海洋深处,拥抱着母亲,回到她温暖的怀抱,结束这无休止境的寒冷与虚无。
海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冰冷的海水灌进肺里,夺走所有呼吸。
躯体由无数双手拖入深底,头顶的光亮越飘越远,一点点被无尽的黑暗取代。
臆想中,仿佛有暖流丝丝游来,他任由自己沉溺其中,接受这迟来的死亡。
昏迷之际,一双手伴着细小的微光穿过严密的黑层,紧紧抓住了他。
那种力度,是19年以来,南方第一次感受到的坚定。
“la mer,mère,在法文里,妈妈有'在您之中有海洋'的含义。”
谁敢想,南方和李季青在海里泡了几个月了?!!
对不起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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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恨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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